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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术垂了头，跟在她身后往外走，陈钦南靠在牢门上淡淡瞧着，直到二人出了门去再也不见，方收回了视线，低声喃喃道：“过几日……看来这牢里终要无聊了……”
自牢里出来，直到上了大街，直到到了红袖阁，白术始终低着头，不曾主动询问，亦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孟晚舟权当瞧不见，自顾自往琼苑去，眼瞧着便要走进屋去，白术站住脚，终是开了口。
“孟晚舟！你为何不曾与我说那些？那些人并非常人罢？你倒是瞒得极好！”
此刻的他不似先前那般低丧着头，一眼一语皆带了气愤之意，似责怪，似不满。
“你在责怪我？”她停了步，道，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不满。
白术可不管她满不满，此刻他十分不满！不满的结果便是，他不管不顾的吼了起来，“孟晚舟！我俩可是兄弟！你不该瞒我！”
“白术，你越矩了。”她淡淡道。
他越矩了……
白术脸色一变，此刻才察觉出她的不满来，他动了动嘴唇，低了声儿道：“越、矩？”
“是的，越矩，你我虽熟识，却未到无话不说的地步，你犯得着一副我背叛了你的口气？”
她的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冷淡，白术站在楼下，她在楼上，几步的距离，此刻他竟觉得似隔万水千山，他问自己，他与她熟吗？答案是熟的，他俩相识四年，被她欺负被她玩弄，他早已将她当成兄弟，尽管他未曾亲口承认过。那么，她可有将他当成兄弟？
“孟晚舟，你可有当我是兄弟？”他这般想着，便这般问了出来。
“兄弟？我没有兄弟，你我是朋友。”她道。
原来是朋友……只是朋友啊……
白术后退一步，讽刺一笑，笑自己，只笑自己。
在他白术的世界里，朋友千千万，兄弟难求其一，他将她当做无话不说的兄弟，她只当他是朋友，是朋友，所以不说许多，只有他，只有他傻得什么都与她说！
白术握紧拳头，嘴角牵出一抹苦涩，他极想问，问她可有拿他当兄弟，问她可有信任过他，若……若信任，怎那么多事都不愿讲？一桩桩的案子，一个个来历不明的人，他尽数不知，她的好与坏，他尽被隔绝在外，不知，不参与。若不信，为何又跟他那般亲近？倘若不是今日他在，他是不是就不会知道那许多？是不是……
可惜，没有如果。
“孟晚舟。”白术再唤道，此刻，他的声音很淡，不是以往被她气得跳脚的模样，亦不是惯有的想调侃她的模样，很安静，安静的不像他。
“孟晚舟，我将你当兄弟！”他这般说，一句说完，立即掠上屋顶去，眨眼便没了影儿。
“晚舟，怎么了？白术跑什么？你又气着他了？”
殷娘听见动静，开了门出来，恰见那人飞走，而面前一贯嬉皮笑脸没有正行的她亦极难得的正经了些，正经得，古怪。
听殷娘问，孟晚舟眨眨眼，道：“没有，他问我可有当他是兄弟，我说没有。”
“啊？”殷娘哭笑不得。
………………………………
第026章 意气用事的某人
“本身便是如此，我是……怎么可能当他兄弟，若认了，岂不是有违天理？”孟晚舟一脸严肃，若忽略她眼底那缕不怀好意的笑的话，真真是再正经不过了。
殷娘可未错过她那抹坏笑，当即便无奈了，“差点就信了你！”
虽现在没有姑娘走动，却也难免有人路过，殷娘将她拉进屋，将门关严实了，将她带去了里屋。
“白术与咱们相识多年，他不过是在乎你罢了，你也莫要玩笑太过，再者说，白术与你年纪相仿，人长得俊俏，亦肯听你的话，你俩若能成，定是极不错的！”殷娘替她倒了杯茶，边笑道。
“咳咳！”孟晚舟正端了那茶水来喝，便闻此言，当即便被呛得猛咳起来，好不容易缓过魂儿来，立马摆手道：“莫开玩笑！在下可不想拱坏了这颗大白菜！虽是个贼骨头，好歹还看得顺眼，也莫要让我误了才是！”
“这话说得！难不成你还觉得配不上他不成？什么时候你这般有自知之明了？”殷娘伸手拿了她的茶杯，再度给她倒了杯茶，搁在了她面前。
“然，在下一贯有自知之明。”
她毫不反驳，应得干脆爽利，这般干脆，再度惹来殷娘一声笑，笑罢后，她低头凑近了她，小声询问，“你好歹是个姑娘家，好歹已至双十年华，整日里做男子打扮，整日窝在这红袖阁，白惹了坏名声不说，以后哪个人家敢娶你？孟大叔也是，竟任得你胡闹！”
“殷娘，你什么时候这般婆婆妈妈了？”孟晚舟把玩着茶杯，瞧着那杯中清澈透亮的茶水发呆，手指不经意间一晃，那平静无波的茶水亦随着晃了晃，如春风惹了绿水，忒煞多情。
“呃……怎会？你想多了。”她转了头，眼神躲闪。
孟晚舟拿眼瞧着她，瞧了半晌，肯定道：“殷娘，你有了心上人！”
“没有！”殷娘脸色微变，快速否认，只两腮却染了红晕，眼波亦浸了水，顾盼流转间尽是数不尽的娇羞，这模样，已不用说明，一切尽了然。
“殷娘。”孟晚舟皱眉，风尘里打滚的多有薄情郎，她并非不赞同，只……
“不说这个了，”见她那般反应，殷娘笑着挨了她坐下，道：“听说郭成回来了？”
衙门里的事，自来倍受关注，她走过来这短短距离，已料到郭成之事会快速传遍了清水县，殷娘有此一问，她并不觉得奇怪，便道：“嗯，现在这时辰，怕是已结案了罢。”
“说起来那吴氏也是个可怜人，一个弱女子，早年丧夫丧子本就不易，好生过日子有何不可？竟是与郭成合谋害人，县令怎饶得了她？国法怎饶得了她？”殷娘叹息，眉眼间尽是怜悯。
“不会，她不会有事。”孟晚舟道。
“嗯？不是说杀王五的有两人，其中一人为女子么？”
“虽传言是可能，可事实并非如此。”
嗯？刘正说的便是那样，怎现在又不是了？
殷娘疑惑不已，孟晚舟淡淡一笑，并没有多说的意思，殷娘正欲追问一番，却见她伸手竖在唇边，朝她摇了摇头。
有人。
殷娘转身瞧着外屋，侧耳静静听着来人动静。
‘噔、噔、噔……’
楼下有脚步声上来，停在门口的同时，敲门声亦随之响起，“孟师爷！你在否？”
听是寻她，殷娘起身开了门，孟晚舟坐在屋内，听殷娘问，“请问，你找孟师爷所谓何事？”
“嗯……不知孟师爷在哪里？”
见那人支吾着不肯说，殷娘笑了笑，将人迎进屋内去，孟晚舟瞧向那进来的人，道：“你是？”
那人身穿一袭灰色儒衫，头覆同色儒巾，声音很陌生，面容亦极陌生，至少在她记忆里从未见过，只一来便知到哪里寻她，又不似不熟之人……
未等她询问，那人已是主动开了口，极恭敬的俯身行了一礼，“小生王岩，见过孟师爷，小生受刘捕役之托而来，给孟师爷送样东西。”
“刘正？他怎不来？”孟晚舟颦眉，刘正从未让陌生人来寻过她，难不成他出事了？
“小生不知，小生方才路过衙门，刘捕役唤住了在下，自墙头扔了个纸团下来，吩咐小生给孟师爷送来。”王岩伸手自怀里掏出一个纸团来，双手奉给她。
孟晚舟接了，捏在手里并不打开，王岩一见，立即道：“小生告退。”
待殷娘将他送了出去，孟晚舟方缓缓将纸团展开，一瞧清上面潦草的字迹，她原本担忧的神色散去，颇意味深长的笑了。
殷娘送完人回来，正好瞧见她那抹来不及收回的笑，那种笑她已见过无数回，每次她这般笑后，皆有人要倒霉，殷娘走近了她，好奇道：“不知哪个不知死活的又惹了咱们孟师爷？刘正可有说他怎么了？”
孟晚舟将纸团撕了，扔进了香炉里，笑眯眯道：“咱们县令爷终是恼了我，连刘正亦不让他来寻我了，瞧这样子，在下可真的是被嫌弃了呢。还有啊，县令爷方才已命人递了折子进京，似乎想弹劾柳俊生。”
“啊？柳俊生身为贵妃亲弟，贵妃又正当宠，他言策怎有把握弹劾他？办案讲究人证物证，这事已过去五年，即使有人证，怕是也会被驳是诬陷，至于物证，赵氏本就被侮辱杀害，哪里寻得出异处来？据说言策是皇太子故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