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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昂!”
隔了几日未曾看见她,小灰似乎格外兴奋,仰头叫了声后,撒开腿便‘狂奔’起来,四条小短腿儿卖力的扒拉着,跑得不快,那本就干瘦硌人的驴背倒是颠簸得越发厉害,颠得孟晚舟频频苦笑,虽是如此,却是半点不阻止,任由它跑得欢快。
待至县衙时,已是一个时辰后,守在门口的刘正一见了她,立即跑上前来,殷勤的替她牵了驴,喜滋滋道:“师爷!您回来了?可是要去找县令爷?小的随您去罢?”
“不用了,我自己去便是,这样罢,你若无事便去查查最近新来县里的人口,眼生的多关注些。”她道。
因她拒绝,刘正本失望着,哪知她竟是要他去查陌生人,看那样子,她似乎要出手了!刘正大喜,连连应道:“是!小的遵命!”
孟晚舟弯弯嘴角,将缰绳递给守门衙役,慢悠悠晃进了门去,进了门后,她却未曾往大堂去,而是直接绕过走廊去了书阁,抽了本杂记倚在窗边瞧着,一刻后,吴七娘行至阁楼下,端着个食盒朝她轻声唤,“孟师爷,奴家做了些小点心,师爷可要尝尝?”
孟晚舟搁了杂记,自窗口伸了头瞧她,她的脸遮在了日光里,她在下头瞧不分明,只觉得她目光极深,似别有深意,吴七娘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得踌躇起来,孟晚舟将她神色瞧在眼里,忽地一笑,“有劳,端上来罢。”
“哎!”她忙应了,快步上了阁楼。
孟晚舟眯着眼瞧着她上来,端着食盒走近,不知是何原因,她在她的目光下竟是越发拘束,吴七娘小心翼翼的将盛了点心的盘子端出,放去了她面前,不好意思的朝孟晚舟笑笑,“孟师爷辛苦了,奴家手艺平平,师爷莫嫌弃才好,点心刚出笼,趁热吃比较好。”
盘子里叠了四五块小巧玲珑的糕点,白得胜雪,色泽诱人,孟晚舟伸手捏了一个放在眼前瞧着,笑眯眯道:“多谢,你先下去罢。”
吴七娘应了声,瞧了眼她手上拿着的糕点,犹豫了下,转身下了阁楼。
脚步声渐远,孟晚舟一把扔了糕点,轻扯了嘴角,自言自语道:“好看的东西,味道似乎总是不如意呀……”
县衙主院,言策正拿着‘吴扬案’卷宗瞧着,距离他一尺远的桌案上,摆满了随意涂鸦的宣纸,一张张宣纸四下散落着,纷杂一如此刻它的主人。
“大人!大人您在否?”陆元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听着似乎极为迫切,言策放了卷宗,走去门边开了门。
“怎么了?你现在回来,可是有吴家娘子消息?”言策问道。
虽是寒冬,陆元衣着亦单薄,此刻他额际却是冒了汗,听他问吴家娘子,立马道:“大人!吴家娘子失踪,原是来了清水县!属下寻了张吴家娘子的画像,瞧着颇像衙内那新来的吴七娘!”
“什么?你去找刘正,让他来厨房!”言策一惊,忙关了门,吩咐陆元几句便急急往厨房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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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一切皆是旧案引
陆元见言策那般急切,忙随着他出了门,各自分头行事。
这时候,刘正已是回来了,一回来便直奔阁楼而去,“师爷!师爷!”
刘正一边唤着,一边‘噔噔噔’上了楼,哪知上了楼后,却未瞧见那本该待在那里的人,他走去窗前榻上坐了,嘀咕了句,“莫不是出去了?”
榻边窗户大开着,案几上搁了卷书,一旁则放了碟点心,那点心小巧可爱,瞧着分外诱人,刘正摸摸空空的肚子,伸手捏了一个便丢进嘴里,三两下便嚼了个干净。
“唔,味儿不错!”刘正赞了声,伸手又去拿,刚拿在手里,便闻一声大喝,刘正一惊,手不自觉的一松,那点心‘啪’的掉在案几边缘,滚了下掉下了地。
“刘正!”
孟晚舟脸色难看,喝罢几步过去,伸手拽了他的衣襟便将人提了起来,刘正顾不得疑惑平常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师爷哪来的力气提起他,此刻他满腔心神全部搁在肚腹之上,不知为何,他只觉腹痛如绞。
“唔……啊!师爷!”刘正下意识的想蜷缩起身体,却被她伸手止了,孟晚舟一把将他推至一偶书桌上,一使劲儿,将他倒在书桌边缘,未等他反应,伸手、握拳,使劲儿打在他肚腹上!
“唔……呕……”
她的力道极重,一拳一拳似对仇人似的,分外不留情,直让他眼冒金星,酸水儿直冒,冒着冒着,他张嘴便呕吐起来,刘正本就倒挂着,这一吐,那污秽之物顺着他的脸便流了下去,直糊了他满脸,霎时间,整个阁楼里尽是难闻的臭味儿。
“呕……呕……”
“快吐!给我吐干净了!”
他吐得天昏地暗,耳中‘嗡嗡’直响,耳边那人的声音似从遥远的天际而来,模糊而冷冽,那声音一入了耳,本昏沉的脑袋霎时清醒了不少,刘正大张着嘴,下意识的听从她的话吐着,直到口中直泛酸,再吐不出任何东西后,孟晚舟方将他倒了回来。
“师爷!这是怎么了?”陆元站在楼梯口,分外惊讶,他本奉命去寻刘正,路过的宋仁说刘正来了阁楼,他急急便赶了来,哪知他刚来便瞧见这副场面。
孟晚舟顾不得回答,将刘正放平后,起身拿了桌上搁着的茶壶,摸了摸温度,几步走到刘正身边,掐了他的嘴便往里灌,那模样要多粗暴有多粗暴,若是不知情的见到这场面,定以为她在虐待他,至少愣愣站在那里的陆元便是如此。
“师爷,他怎么了?你怎……”陆元瞧不下去了,瞧着似想阻止,那手刚伸到孟晚舟眼前,她已是一把拍开。
“去寻言策,让他将吴七娘拿了!吴七娘心怀不轨,对在下下毒!其心可诛!”孟晚舟冷道。
陆元惊了惊,顾不得问她怎无事,怎是刘正中了毒,急急忙忙下了阁楼,往厨房去了。
阁楼里,刘正紧闭着眼瘫在地上直喘气,孟晚舟随手将空茶壶扔了,恶狠狠拍拍他的脑袋,咒骂道:“你傻了不是?什么东西也敢吃!吃死你!”
刘正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睁了眼瞧她,被她这一折腾,那股子凶猛的痛意倒是没有了,只被她打过的地儿却比那痛还要难以忍受,直让他连开口也难。
见他那副德行,孟晚舟气得一笑,道:“我去寻人,你先歇歇,你那毒怕有残余,须得找个大夫瞧瞧。”
刘正虚弱的点点头,微闭了眼,孟晚舟摇摇头,起身下了阁楼,招呼个衙役去请大夫后,言策亦到了。
“孟师爷!究竟怎么回事?刘正呢?现在可好?”言策一见了她,忙急急问道。
孟晚舟将目光落去言策身后,淡淡瞧着吴七娘,道:“大人若要知道究竟,不妨问问吴七娘。”
言策转身,皱眉瞧着瑟缩成一团的吴七娘,道:“带去公堂!”
‘啪!’
公堂内,言策高坐公案之后,惊堂木一响,站在下首的吴七娘忽地一抖,跌下地去,单薄的身子伏在地面,剧烈的颤抖着,言策皱了眉,喝道:“吴七娘!本官问你!你来县衙究竟为何?孟师爷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下毒害她?”
吴七娘死死伏在地面,眼眸紧闭,贝齿死死咬着唇瓣,咬得嘴唇泛了白,血丝渗出,依旧倔强的不吭一声。
言策脸色一沉,再次喝道:“吴七娘!本官问话,速速招来,若冥顽不化,本官便不能顾着你一孤妇,只得依法处置,治你蓄意杀人之罪!”
吴七娘又是一颤,一颗颗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坠入地面上,晕出一道残痕,她睁了眼,死死盯着那残痕,恍惚间,她似瞧见了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人站在那里,就站在那里,朝她憨憨一笑,还不忘习惯性的挠挠头,分明是个牛高马大的汉子,却做出那般傻气的动作来,她忽地笑了,一如往常他惹了她生气后,他只一笑她便原谅一样。
“为何?”吴七娘开了口,那声音似在石子上磨过一般,沙哑不可言,她仰了头大笑,本止了些的眼泪又成串的滑落下来,湿了她满脸,“为何?为了我夫吴扬啊!那死得冤枉的吴扬啊!”
“他那般一个老实人,连个蚂蚁都舍不得踩的人!就被你们这些人害死了!”
“什么欺侮良家妇人!什么不遂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