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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遮掩怒意的一拍,吓得巺夫人滞了一滞,随行的丫鬟忙上前扶了,拖着退回了巺老爷身后,巺夫人还要闹,奋力的挣扎,巺老爷黑着脸扫了她一眼,压着怒沉沉道:“够了!”
巺夫人一呆,见枕边人满脸的不悦,那不悦不是为了她那可怜的孩儿,而是为了她不顾形象的撒泼,他似是嫌她丢了他的面子,连看也不想看一眼,只叫他身边的丫鬟看好她,似是唯恐她再胡闹,巺夫人吃吃一笑,心底压了二十来年的怨竟是再也止不住了。
瞧呀,这就是她的夫,她孩儿的爹,她可怜的孩儿死得这般冤枉,他竟是没有一丝为他出头的意思,还任由那个贱蹄子胡言乱语,坏她儿的名声!也是呀,没了她的儿,他还有其他的儿,他有什么可在意的呀?
巺夫人笑着笑着,眼角竟是笑出了泪来。
云凤毫不遮掩的话一出口,便是满堂皆惊,公堂上没人敢多言多语了,公堂外瞧热闹的百姓却没那顾忌,一个个的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着,神色间,有对方恒等人的不耻,也有对云凤这个烟花女子的惊惧、愤恨。
杨明远皱着眉,瞧着云凤道:“空口无凭,你说你杀了方恒、巺丞、靳瑞麟,甚至连那杜辛也与你有关,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杀的人,本官虽不敢自称青天,倒也不会冤枉了谁!你若有疑难,大可禀来!”
他这话,倒是有些维护的意思,也有不信她能杀人的意思,更甚者,还有她是被人胁迫,故而认罪的意思。
孟晚舟倒是不意外,杨明远其人,她虽未见过,倒也听过,传闻此人最是公正,由他审案,大可不必担心他有包庇之嫌,只若云凤一口咬定是她为凶,加之有人证的话……
这般想着,她不由瞧了巺秋一眼,那个从初见之时,便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巺三公子,自始自终,不管是云凤的‘供认不讳’,还是巺夫人的形象大失,他都是一副凡事漠不关心的模样。
孟晚舟皱眉,越发觉得他脱不了干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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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以命抵命
听着杨明远似偏袒的话,云凤似是有些惊讶,极难得的用正常的眼神瞧了他一眼,只一眼,又垂了头去。
“来人!去将方家宅子里的小厮丫鬟通通带回衙来!”杨明远想了想,又吩咐道。
公堂内一下子静了,杨明远吩咐过后,便不再开口,只静静瞧着她,云凤静静的盯着眼前仅见的那一寸地,听着那远去的声音,本忐忑着的心亦渐渐静了,她想,该是不怕,该是无悔了。
这般静了半晌,方家的人与靳家的人都得了信儿赶来了,倒是昏迷着的杜辛家无人赶来,如此公堂内又是一番闹腾,待将各方安抚下来时,方家宅子内的十来个丫鬟小厮也到了。
公堂内,跪了乌泱泱的一片人,在那十来个丫鬟小厮不明就里,正心头揣揣时,云凤开口了。
“眼下人倒是都齐全了,奴家这便一一道来。”
似是因着平复了许久之故,云凤的情绪倒是平和了,她没有似方才那般恨意滔天,一言一语,说的都似与自己无关。
“半月前的出游,仍是在方家庄子,之所以带上我,是我求的巺大公子,当时同行的还有另一人,只她与此事无关,事情前后她皆不知,倒是不用提她。”
她?
孟晚舟挑挑眉,当云凤说起‘她’来时,她分明瞧见巺秋面无表情,甚是无所谓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痕,那一瞬间的失神过后,随之而起的便是阴沉,她清楚的瞧见,巺秋平静的眸瞬间如翻滚的漩涡,几欲吞天噬地。
那方,云凤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起来,“庄子上丫鬟小厮并不多,当日入了庄,奴家便如往常般弹琴作乐,因那几位玩乐时不喜人围着之故,庄上的下人并未守在桃林内,几坛子酒下了肚,那几位都有了醉意,巺丞自来与巺三公子有些不愉,酒意一上来,便有些口无遮拦了起来,说、说巺三公子如他母亲一般,是个供人取乐的玩意……”
‘玩意’二字,云凤说得小声,只这会儿子,衙内衙外皆支着耳听她说那前因后果,虽是小声,仍是被所有人听进了耳去,人群中,顿起哗然,虽因摄于官威,无人敢大声喧闹,只再小声,那许多人一起说起来,仍是有些嗡嗡的。
安静了一会儿的巺夫人变了脸色,尖锐的嗓音未经思索,已是响彻云霄。
“你个贱蹄子!竟敢因一个小杂种污蔑我儿!”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巺老爷阴着脸狠狠剐了她一眼,接着又落去云凤身上,目光有些隐晦。
巺夫人被那一眼吓得一颤,苍白着脸低下头去。
杨明远未管那夫妻二人,只道;“接着说。”
“巺三公子当即变了脸,与巺丞争执了几句,巺丞不满他反驳,借着酒意动了手,奴家往日受巺三公子照顾颇多,加之对那几人心有怨怼,便忍不住出了头,小劝了两句,谁知却反被羞辱一顿……”
云凤苍白的脸渐生红晕,却是一副恼极的模样,“下人们被这一番动静吸引了来,这番闹剧方止,奴家被安置在庄内,越想越是气不过,便一人出了门,打算散散心,可巧的是,途经方恒所在的院子时,巧遇了方恒,奴家虽打算报复,当时倒也没想着杀人,那方恒却是不依不饶,竟对奴家口出秽语,并意图行那不轨之事……”
“大人,您想想,奴家本心生恨意,意图报复,在此番侮辱下,怎会再忍?方恒喝了酒,反应迟钝,恰巧他身边无人,奴家一个风尘女子,是再难有这般好的机会了,故而,奴家便趁他不备,一刀杀了他!再阉了他!”
“嘶……看来真是她了!想不到一个妓子,竟这般……”
“呸!这般凶残的女子,便不该活在世上!”
人群中,有人惋惜,有人不屑,亦有人唾骂,杨明远叹息一声,说不清心里是何滋味,他忽然觉得这般刨根问底实在没甚意思,虽他直到此刻,仍觉得云凤不该是凶手,只以她这般条理分明的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来,便是他不信,也容不得别人信不信了,没见那方家的小厮丫鬟没一个反驳她,甚至在她说起当时的争吵来,还是一副确有其事的模样吗?
这案子复杂了。
云凤才不会管他是何想法,是何表情,见他不问,亦不与那些人确认,她也不在意,自顾自接着道:“奴家杀了人,心里也是惧的,本想先逃再说,免得被人发觉了,谁知杜辛来寻他,见着了我浑身是血的模样,他意图抓我,奴家自是要逃,这一逃,慌不择路下竟是跑到了桃林深处无人经过的坡边,杜辛虽一心想抓了奴家,怎奈他这一番跑动,酒意上涌,已是力竭,奴家虽力薄,却也能周旋一二,这才有了机会砸了他。”
“可奴家毕竟是女子,再有能耐,力气也是有限,虽伤了他,却没将他砸死,反倒是被他逼得掉下坡去,差点送了命,奴家好不容易爬起来,却听见有人寻来的声音,这才趁着乱逃了出去,奴家担心他报官,便偷偷躲起来,躲了十来日后,没等来抓人的官兵,倒是听到了杜辛昏迷的消息,这岂不是老天爷都帮我?于是奴家便继续躲着等待机会,可巧了,竟是等来了巺老夫人大寿!奴家便想,反正杀了人,保不准巺丞哪日便怀疑了我,奴家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若与那权势对抗,少不得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此事做个彻底!”
“那么,你是如何躲过满府的人,潜入屋内杀人的?巺公子院内小厮丫鬟无数,若见了你,他岂会不防备亦不声张?”
“如此,岂不是老天也在帮我?”云凤突地一笑,三分洒脱,三分快意,“老夫人大寿,惊动了整个嘉州城,饶是巺府再如何戒备森严,终究是百密一疏,更何况今日巺丞曾与三公子争吵,遣走了所有下人,那好丫鬟不敢惹主子生气,只一人在外等候,奴家趁那机会靠近,岂不是轻而易举?”
“巺丞见了奴家,虽是怀疑,却疑心是有人以奴家做掩护,他一心想问个明白,反倒因此对奴家失了防备,给了奴家可乘之机。”
云凤昂首,笑得得意。
‘好丫鬟’紫烟本愤愤的缩在角落,听得此言,顾不得去瞧巺夫人的脸色,已是极快的朝云凤扑了过去,她本就是那不饶人的性子,主子身死,正心忧前程,唯恐那视子如命的夫人打杀了她,以偿她护主不利的罪责,听她这般将全数罪责推至她身上,当即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