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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王文治年近六十,谢柳祖父辈人物,少以善文扬名于当世,喜书法、诗词,年轻时游历四方,交游广阔,阅历丰富。
几人一进入村子,顿时感觉到清凉许多,炎炎夏日,被古木浓荫遮挡在外面。村里清凉清静,九点左右,这个时间段拜访主人应该正是时候。
不用问,村中最高大、气派的建筑应该就是王文治的住所。
王家门房老王是个和蔼的老头,只是推说主人访客尚未归来,请谢柳留下名刺,改日再来。
现在的社会,交通基本靠走,行路艰难。谢柳那能就此回头,很正色地对老王说:“我,石桥谢氏族长,我叔叔谢士毅是你们王家女婿,我与你王氏是亲戚,今天特来拜访,还请通禀。”
老王一看,这家伙赖了下来,虽然有些惫懒,但好歹也算家主的亲戚,也是第一次上门,不管怎么说,通禀一下吧!否则传出去也不太好听。至于见不见,就让家主来决定吧!
“你在此稍等,我去去就来。”老王说完,便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至少一刻钟,才听到老王独特的脚步声响起。
“家主有请。”老王带着他们进入王家。
王家家真大,过了庭院,进了客厅,见一老者,个头并不高,两眼深邃有神,脸带笑意。
谢柳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深施一礼,道:“后辈谢柳见过王老先生。”
“免礼、免礼,今见大郎,甚是高兴,请。”王文远不断地打量谢柳,与谢士毅结亲是他一手操办,对谢家王文治那是了解的够清楚了。见谢柳年纪虽小,但看上去从容、自信,这让王文治高看了一眼。
分宾主坐下,有仆人奉上茶汤。只是现在的茶汤在谢柳眼里就是暗黑料理,只能敬谢不敏了。
“不知大郎今日来此,所为何事。”王文远慢条斯理地道。
“两件事。”谢柳道。
王文远见谢柳坦诚、直率,哈哈一笑道:“说来听听。”
其一,我欲在越河之东建一东山图书馆,为丹徒文教出一份力,只是家底浅薄,没有收藏,听说王家藏书丰富,可否允许我等抄阅一份,留存东山图书馆,以便后来人学习。”
“唔,这是好事啊!”
“多谢王老。”谢柳大喜道。
“这第二事是什么事啊!”王文远问道。
“我叔叔谢士毅潜心数术,专攻珠算,五年间废寝忘食,终有所成,日前叔叔将珠算口诀献予了李大总管。但叔叔想,既然要传播于世,何不从我谢王两家开始,如果王老有意,可选择子弟,到我谢氏宝善学堂学习,只需一个月时间即可。”谢柳把叔叔好好夸了一通,这个可是叔叔的岳家长辈。
“你叔叔果真是这样想的?”王文治有些动容了。
“是的。”
“好、好。”王文治一连说了两个好字。他真有些激动了,选谢士毅做孙女婿,首先,一直以来王谢并称,虽然现在谢家没落了,但谢士毅一出现就成为县令,并且与李大总管有不为人所知的关系,现在可以讲是门当户对。其次,谢士毅珠算之道,相当高明,独具一格。现在,谢柳说谢士毅欲将珠算之道传播出去,这说明什么,说明谢士毅有想法、有上进心啊!这样的孙女婿还是让他比较满意的,再说了,人家第一个想到了王家。
谢柳不敢在王家久留,这话说多了总有破绽,王文治人老成精,一不留神,后果不妙,不如见好就收。再闲聊了几句,谢柳借口还要去其他人家借书,告辞而去。
书非借不能读也。这句话意思是不借书就读不到书。谢柳接下的几天,在丹徒这块土地上四处奔波,还好,顶着谢士毅的牌子,打着建设文教盛事的旗号,又有传授珠算之道诱惑,谢柳一圈走下来,收获满满,唯有两三家不愿意,其他人家都同意了。
谢柳想起了某人所说:“这节日送礼嘛!送给我的我不一定记住,但不送的我一定会记住。”
粗略算算,这些乡贤名流藏书也有上千册,现在书都是人工抄写的,谢柳最重要的问题是找抄书人,然后筹备抄书要的纸和笔,这些都需要钱啊!
六月底,谢士毅主持了东山图书馆挂牌仪式,一帮乡贤名流挥毫留下了书法绘画,相互恭维声里,东山图书馆正式开馆。只不过,此时,东山图书馆里并没有一本书,只有一大堆谢柳所抄后世图书馆管理的规章制度。
图书馆开馆第一件事便是招募义务抄书员,东山图书馆提供抄书所用的纸和笔,外加中午一顿饭,然后,所有招募的抄书员均可自动成为东山图书馆会员,并可随意抄录东山图书馆的藏书。
冲着能有书看,还能抄写留存,这争夺的还是比较激烈的,谢氏自己就有四五个强烈要求来抄书,然而想得到这个职务的有一百多人,最后谢柳选定了三十人,虽然人多抄得快,抄得多,但是谢柳现在的金钱是有限的。
“领先一步死,领先半步生。初到大唐,入乡随俗,谨慎无大错。”谢柳念叨着。图书馆在众人的眼里就是藏书馆,愿意借书给别人看也算是标新领异,但远远称不上惊世骇俗,再说现在还什么都没有,热闹了几天,自然风平浪静。
图书馆馆长自然是非谢柳莫属,日常管理便交给了蔡小虎,这让蔡有福激动不已。一激动,承包了三十人中午一顿饭,让谢柳少花了些钱。至于纸和笔的钱,谢柳从来不怕开口,谁家愿意借书就再借些纸和笔,人情以后一起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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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谯山商行
七月,天气很热,天空很蓝,白云很白,要是有些风就好了。
一丝丝的风都没有,这个世界,这个时候,叫得最没心没肺的就是知了。自从进入七月以来,大家都很忙。
早餐之后,谢柳向东,谢士毅向西。
农忙已经结束,谢士毅的税赋任务完成的并不好,不是谢士毅不努力,也不是县丞、主薄等人不合作,主要是这片土地刚刚平息战乱,需要休养生息,实在是没有。这让谢士毅有了巨大的压力。不过谢柳的原则是,你有困难,但你不主动找我、请我帮忙,我不主动帮忙。当然,谢士毅是自己的叔叔,只要开口肯定会帮忙的。
谢柳自己的事情也很多,一族之内,事无巨细,人无大小,都在管理范围。往大的地方说,与国相似,往小的地方说,与国企相似,吃喝拉撒、婚丧嫁娶都得管。
谢士明的蚊香,做得一般般,仿制者已经出现,销售价格正在下跌,谢柳也无意干涉。只有竞争,才能进步。
谢柳想把宗族当公司管理,那么两族合合谱之后当然是要先确定股份。从来是利益最难分配。最终谢柳一人独得百分之五十股份,理由很简单,没有谢柳什么都不会有,离开了他们,谢柳还是什么都会有,再说谢柳也想保证绝对的话语权。每个族老百分之五,这样一起去掉了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余下的百分三十由剩下的人均分。至于怎么分,也商量了好长时间。
谢中方、谢士明等人的观念就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谢柳不这样想,他知道如果不出意外,以后这个小公司会相当赚钱,成为大唐首富也不是没有可能。今天的百分之一,可能以后就是十万、百万贯,长期来看更不得了。最后协商结果是,截止成立之日,每一个人都有份。虽然每一个人都有份,但股份性质不完全一样。
姑娘长大了是要外嫁的,那么股份怎么办?人在当然拿分红了,人没了,可以让下一代继续领分红,子女多的,平均分配。下一代也没了,自然中止,也就是说只给姑娘及姑娘的下一代,到时自动收回归宗族共有。
不管怎么处理,原始股分配总有不公平的地方,比如这余下的人只是因为姓谢或是谢氏族人便能分到股份,这让做事的自然觉得有些不公平。谢柳只能尽量做到利益共沾,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不管怎么说,每个人分到的股份是不能买卖的,这样避免有些人好赌或者贪图眼前小利,三文不值两文地卖掉。
族老谢士雍说:“族内这些嫁出去的姑娘也有五六个,是不是也给点股份她们。”谢士雍自己就有两个姑娘嫁在外村。
这话一讲,又是一番激烈争论。
既然有人提了,也不能不表示一下,最后外嫁的六个姑娘也能各得一份,但仅限于本人,人在有分红,人不在则收回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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