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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亮抬目嗔视李元吉道:“无辜受刑纵千刑而不服,冤枉含罪虽百死而不屈,刑与不刑由你,末将无话可说。”
李元吉知张亮是个硬汉子,但想不到他如此之硬,而且所说之话句句噎他喉咙,他本碍于主审官的面子,不想一下用太多的刑,免得有刑讯之实,可这时他心底恶气骤生,恨不得把张亮抽筋刮骨以解心头之恨,遂抄起惊堂木狠狠一拍道:“来人,给我上钉刑,看是他嘴硬还是钉子硬!”
那时候主审官萧造看这李元吉又要给张亮上刑,而且上的是钉刑,心里遂为张亮捏了一把汗,看着那刑卒要给张亮动刑时遂颤栗的抬手止住道:“慢,慢。”
说着看了看坐于一旁一直不曾言语的太子,太子虽与元吉同谋,却从未见过这般刑罚,看着张亮所受之刑着实心里惊惧,但却也希望能从张亮嘴里凿出些证据来,遂只装作闭目养神,那萧造朝他投来求助目光他也装着不知。
萧造见太子不说话,他心里明白,侧室里的皇帝正一直听着这堂审,如此审讯有违常规,刑讯之实皇上都懂了,再不制止,恐皇上怪罪。便小心翼翼的朝李元吉说:“齐王,是不是先退堂,留候再审,这般用刑审下去恐怕也没结果,你看……”
那时李元吉一味的想撬开张亮的嘴,那里听进去萧造说话?那萧造话未话说完,他早拿着惊堂木“啪”的一声震响,喝道:“给我上刑!”
正待那狱卒架着张亮要往那钉板上按时,那朝甫从侧室中匆匆走出来。只见他碎步走至堂中先止住狱卒道:“慢来,慢来。”然后走至萧造跟前耳语。
那萧造脸上瞬露微笑,大声摆了摆手道:“今天审讯就此作罢,退堂!”
那李元吉和太子不知何事,正于五里雾中,看那那朝甫神色,心里猛然醒悟,两人脸上顿时罩上一层阴霾。原来那李渊在大堂侧室斜着身子坐在靠椅上听审,他越听越不是滋味,听到元吉要用刑,他正想让人传话止住,却又转想,这样也好,是真金就不怕火炼,李世民有没有反心,这一刑便刑出个分晓来,待细听那枷刑用了半个时辰,只听见狱卒用力夹枷的哼喝声,却听不见张亮一句**,那种刑罚之苦,李渊没有亲眼目睹过,却也有耳闻,心里着实赞赏张亮是个硬汉子。
却又听那讯问言辞,张亮不过在军中留了几个亲戚,这怎能与谋反挂上钩呢?这简直太荒唐了!李渊听着堂审气不打一处出,想这太子和元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尽干些谋诈之事,好在自己对这件事放不下心,亲来听了着堂审,要么让这两个孽障再糊弄下去,冤枉了张亮倒是小事,害了世民这孩子可让自己悔恨终生!
李渊越来越觉得建成和元吉是一对祸害,越想越感觉到在许多问题上偏信了建成、元吉和后宫之言,过于委屈了世民,他回想起晋阳起兵后他帅唐兵转战南北,每次大战几乎都是世民打下来,如果没有世民和他的那帮瓦岗兄弟,哪有今天唐室帝业!
李渊每想起这些,想到李世民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便感到惭愧!
世民这孩子有什么过错呢?虽然是非颇多,却没有一桩有真凭实据,倒是建成和元吉,说得世民仿佛十恶不赦,待事情澄清却又是那样荒唐。李渊竟然有些时候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偏信建成、元吉以及后宫之言呢?
他作为大唐开国皇帝,帝皇之心吞吐天下,囊括宇寰,睥睨苍生,一怒可让天下震颤,一笑可让万民安详,可为何偏偏在一些似是而非的小问题上过不了坎子,把不住要领,偏偏心大心小的让世民受那么多的委屈呢?
元吉素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世民自小处事踏实,心气恢弘,勇谋兼益,治军治政无事不成,若以才干,心气,胆魄而论,建成、元吉远不可比,平心而论李渊内心确实偏喜世民,他几次想下狠心废掉建成,立世民为太子,但每当这个念头一闪念,他心里又被无头无脑的心绪打乱,让他犹豫不决,无法下得决心。
所有有关世民之事,似真似假,听建成元吉之言似乎是真,听世民之言又似乎是假。建成、元吉及后宫势成一党,与世民情同水火,他李渊竭尽全力,费尽心机都无法调和。废掉建成断然立世民为储君于国有百利而无一害,于家则有百险而无一祥。
常人之心,偏狭于一己之私而情纵于喜怒哀乐,偏狭于一己之恩仇,则放惮于恶向或狭义。帝皇之术,执鞭鞑而威加天下,攘异戮非囊括四海而固其帝基,然其偏狭之心与常人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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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0章隐探监臣僚撺起事
李世民忐忑不安地呆在天牢里,他虽然相信张亮对他忠心不二,但亦怕严刑之下没有硬汉!
张亮虽也算得英雄豪杰,但谁又能断定他能否经受得住严刑呢?
牢中对于他这位虽有嫌疑但未作定论的皇室公侯自然是待遇优厚,牢差恭敬如奴,没敢有丝毫的懈怠,因此这些天来李世民也吃好住好,还有不少兄弟和大臣到牢中来探望他。
进牢房的第二天,长孙氏、杨氏、萧氏便到牢中探望李世民,长孙无忌、杜如晦、房玄龄、尉迟敬德、程咬金等留任京中的兄弟都先后来探望。
这天是李世民进了天牢的第八天了,长孙无忌等人都知道这一天张亮在刑部大堂受审,早上先是相约着到了秦府,适逢长孙氏和杨氏、萧氏三个已到天牢探监去,便索性准备了些酒菜也到天牢来。
那时候长孙氏和杨氏、萧氏正在牢中陪着李世民唏嘘着,女人总是多愁善感,一遇伤心事便以眼泪来应付。
长孙无忌等人来到天牢那时,正见长孙氏和杨氏、萧氏红着眼睛抹泪,尤其是那杨氏,虽已是有了恪儿做了母亲,可也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看去仍像个女孩子,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眼泪总是水汪汪的,抹了又流,流了又抹,好似抹不完似的,看起来怪可怜。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几个看了都心酸,却是那程咬金是个急性子,进了牢门来见这光景劈头第一句话说道:“三位大嫂哭啥,俺哥哥受怨受屈恨都来不及,哭啥的呢?”
那长孙氏止了眼泪,看看他们几位又来探监的兄弟,脸上露出一丝感激,凄然笑道:“难得你们兄弟心里都挂着殿下,如此三番五次遭罪,我们做女人的心里那能有个底呢?”
那程咬金便又接着话道:“嫂子,你莫怕,俺哥没事便好,有事之话俺这帮兄弟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世民听着话忙喝道:“黑炭,莫要乱说话!”
长孙无忌是个明事理之人,看看她妹妹和杨氏、萧氏都在,知道不好说话,便笑了笑道:“我们兄弟几个今天来是想和殿下喝喝酒,说说话儿,妹妹和两位嫂子若有不便先回府去。”
长孙氏听了他哥哥言语,含泪点点头,遂于杨氏、萧氏先回了府去。待她们三个出了牢房,他们几个便把带来的酒菜摆了满满一桌,席地坐于牢中相对饮起来。席间大家先都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那程咬金向来是敬畏着李世民,先是闭着那张嘴,不敢说话,待喝的微醺,他那张嘴便捂不住。
他那双眼睛鼓溜溜的看着长孙无忌杜如晦几个,他们几个却都像没事似的,只顾喝酒,说些不着边际的话,那程咬金气便上了来,脸色胀了通红,只自斟一杯酒满满的一气喝了道:“你们都成缩头乌龟了,我可憋不住这口气!”
长孙无忌知道程咬金想说些啥,他们今天来探监早便商量着,大家自然们心照不宣,只这长孙无忌素来谨慎,心想倒是让程咬金先开口为好,遂笑了道:“有啥话你便说嘛,人家又没堵你那臭嘴。”
程咬金遂道:“张亮那小子要是坏了大事,咱不得不先做打算。”
长孙无忌看着话匣子已打开,看看牢外没人遂低声说道:“咱平常看张亮那小子倒也是硬汉子,他坏事的可能不大,但一万不怕就怕万一,万一他挺不住刑罚,胡说了些什么,殿下便会获罪,倘若这种情况出现咱们倒是暗里先作打算为好。”
杜如晦和房玄龄都点了点头,房玄龄道:“就咱们目前京中手握兵权的兄弟也不过咬金、尉迟兄、段弘志、和李世勋几位,兵力也不过万余人,张亮若坏事,建成、元吉得势,同时朝廷必作严防,倘若咱们于京中稍有动作,势必引火**,弄不好事不成势反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