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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些,他李渊是多么的充满自信,然而,一想到他的几个儿子,他悲观极了,他创下这番帝业为什么?不就是为了他的几个儿子吗?他所希望的百世帝业不就是让他几个儿子们去继承,去传祖延宗吗?可是,他的几个儿子并不理解他的这一片心,李渊想到这些,便心有锥般疼痛。
尤其想到次子李世民,这一位他一直寄着厚望的儿子,居然脑后也有反骨,要背叛他,想着这些,怎不使他心里痛楚万分呢?
这些天他频频接到密报,都是有关押解张亮回京的事,他必须亲自过问这件事,他必须亲耳听到张亮说出李世民授意他在洛阳秘招将领之事,这样,他便可以下狠心,毫不留情的处置李世民。
他绝不容许大唐帝国出现任何反叛,即使是他的儿子,他也毫不留情!
今天早上,他接到了张亮已经押解到京的消息,他让那朝甫亲自顾问,把张亮囚于天牢,派禁卫军把守,并下旨没他李渊口谕谁也不能私见张亮。
他觉得张亮既然押解回京,讯问取证自然逐步进行,张亮的情形自然会泄漏出去,既然如此,便先召见李世民试探他的口气,倘若他识时务,先认了罪,姑念他曾建奇功,可免一死,若他执迷不悟,一旦张亮作证,则罪不可赦,定斩不饶。
李渊这么想着,便让那朝甫传口谕,让李世民到垂拱殿见驾。
再说李世民听管家说张亮已被押解回京,父皇传谕让他上垂拱殿见驾,陡然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昏眩过去。
他瘫坐在石阶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仔细的想了一想,觉得这一定是太子和元吉密谋演的又一出好戏,这无非是密告张亮在洛阳招兵买马,蓄意谋反。
可据他李世民所知,张亮仅是招纳了柳氏几位兄弟姐妹,但张亮与柳小姐结亲已成事实,军中安排几位亲戚做事情也无可厚非,这无论如何也构不成谋反之罪。
但又谨慎一想,怕就怕张亮口风不紧,经不起严刑,说出一些以人口实的话。李世民心里忐忑着,从西山回到府中,速速吃了点东西,便换了朝服上垂拱殿去。
那时李渊独自一人坐在垂拱殿等着李世民,他知道今天的事情非同小可,便把张婕妤和尹妃支回上台宫去,他让刑部萧造和禁卫首领带着几十名卫士在偏殿候着,一听他的呼唤,便把李世民拿下。
但是,他还是想亲自验证他这个儿子,亲自看着他那颗不忠不孝的叛逆之心显露出来,这样一来他才心服口服,那样他才会对这个他内心寄有最大希望的儿子痛下狠心。
在那个时候,他仍然有一种侥幸的心理,他希望这件事情只是捕风捉影,他希望他的这个儿子不至于是那种忤逆之徒,他希望他的这个儿子始终真正胸怀坦荡,贤仁厚德,毫无诡诈野心,甚至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的下了决心,如果这个儿子没有反叛之心,他将来一定把江山托付给他,他相信以他这个儿子的才能,定能让大唐变得繁荣昌盛,变得强大无比。
因此,此刻他又十分害怕他的这种侥幸的希望突然的破灭,害怕这位寄以厚望的儿子果然生了反骨。
李渊坐在垂拱殿的龙椅上,大殿中就他一个人,他故意的选择在大殿中召见他的这个儿子,这样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李世民只能远远的跪在大堂中,他觉得这样可以更为显示他那皇权的威压,这种在大殿中单独接见一个人的事从没有过先例。
他想象着李世民走进这大殿就会感到空落寂静的气氛,感到那种无形的威压,他希望这种威压能震慑李世民的灵魂,让他内心愧疚,让他因为不忠不孝而无地自容。
李渊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他想了很多,他的眼睛低垂,脑袋耷拉着,看上去他显得很苍老了,他间或用双手揉着脸颊,他是经常在独自一个人的时候,用这种有损皇帝威严的动作去驱赶他的疲惫。
这个时候,他知道李世民该来了,他似乎听到了从殿外传来一串沉闷的脚步声,他微微睁开眼睛,朝那两扇厚重的殿门望去,果然,那两扇门缓缓的打开,殿内立即敞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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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章李世民感觉到了一种恐惧
李世民像往常一样穿着那套紫色的混龙朝服,头上戴着黄金束发冠。他走进来的时候那神色和步态和平常并没有异样,他依然昂着头,迈着方正的步子走进来。
他走到殿前那尊龙椅的台阶下,匍匐于地说道:“父皇传旨时儿臣正在西山大觉寺,儿臣接旨来迟,请父皇恕罪!”
李渊那双鹰枭似的眼睛死盯着他的儿子,他想象不出这个儿子此刻在想什么,他看他神态自若,仿佛没发生什么事情。
他让他站起来,他又盯住他的脸,一言不发。他想看他这个儿子,想看穿他那道貌岸然的外表,看到他的灵魂,看到他野心膨胀的一面,看到他不忠不孝的一面。
这个时候他心头的怒火开始升腾起来,脸色铁青,他几乎想一声断喝,唤出躲在偏殿里的武士把他这个儿子拿下,可是他没有那样做,他就这样盯住他的脸,让他把头低垂下去,感到无地自容。
可是李世民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脸色是那样的平和,他的目光是那样的平淡,神色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丝毫负疚的表情,他坦然地朝李渊看了一眼,他看见李渊的脸色铁青,感受到李渊那双鹰枭似的咄咄逼人的目光,他知道他的父皇今天为什么单独的召见他,他甚至想象得出这大殿幕后所潜藏的危机。
“父皇。”李世民坦然地说道,“臣儿今天早上到西山大觉寺找玄奘大师,中午时分臣儿的管家匆匆到西山告知臣儿,说父皇有旨召见臣儿,并向臣儿通报了一个消息,说臣儿的护府将军张亮已从洛阳被押解回京,臣儿一听这消息,惊恐万分,不知张亮出了什么事,臣儿想,父皇大概是因为张将军的事情召见臣儿的吧?”
“你也知道是这件事情吗?你也知道你的护府将军已被押解回京吗?你还知道什么呢?我看你还知道很多的事情,今天朕叫你来就是想让你说说你知道的所有事情的。”李渊的目光逼视着李世民,一字一板钉似的说道。
李世民感到李渊目光的凌厉,他不得不避开他父皇的目光,又一次俯下身来跪在地上,他不懂张亮是否有什么口实已被抓住,但看父皇的神色和态度,他知道今天是凶多吉少。
但是他想,指使张亮在洛阳暗招将领之事,无论如何那张亮也不会说出来,即使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会说出来,一旦说出来,不仅他张亮完了,他李世民也完了,甚至那一大帮兄弟也都因此受到株连。
李世民想到这些,不禁后背沁出了冷汗。但他又转想,他之所以让张亮在洛阳暗招将才,实为提防两位兄弟的暗算,实为将来有不测之时寻求退路,备好抗衡实力,自己素来没有丝毫野心,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父皇,对不起国家的事,这样想来,他的心便坦然了许多。
“父皇,儿臣确实不知道张将军在洛阳出了什么事,更不知道会有什么事牵涉到儿臣,张将军是臣儿推荐到洛阳去的,他到洛阳的任务是河务防范,除此以外便不应该有别的权责了,臣儿真不知道他在洛阳究竟干了什么?”李世民伏在地上辩解道。
“你真的不知道张亮在洛阳干了什么吗?恐怕不会吧,洛阳的形式逼人呀!洛阳的天要变呀,洛阳要出土皇帝呀,朕不是曾经打算让你到洛阳独当一面的吗?但后来朕不让你去,看来朕是错了,要是朕当初让你到洛阳去,恐怕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了,张亮也不会让你推荐到洛阳去了,你的野心膨胀也就没有机会了。”李渊又是一字一板钉的说着,他的脸上露出冷冷的微笑,那微笑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李世民感觉到了一种恐惧,这种恐惧让他内心有了一些慌乱。
他听李渊说完话,好一会儿不知该如何应答,有好一会儿的沉默,他才说道:“臣儿冤枉!臣儿是从来都没有过野心的,臣儿把张将军推荐到洛阳去,实出于为国家考虑,臣儿考虑到洛阳是重镇,必须有足够的军队才能安全的控制着,洛阳一带的河务易出乱子,也需要有足够的军队才足以保安。臣儿让他去了,确实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危害国家的事,假如他真干了什么坏事情,臣儿是有责任的。”
“这么说来你是一心一意为国为朕分忧呀!以前朕是相信这一点,自从晋阳起兵,你为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