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句望常年征战在外,与两个孩子接触的时间不多,对自己孩子的心思一点也不了解,更别说教育孩子了,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藏在心里的话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至于都君听不听的进去他却一点把握也没有!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句望有些口干,再看看都君,眼神呆滞脸色沉重,显然是听进去了,句望欣慰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想想吧。”
一句接一句,犹如暮鼓晨钟般让人振聋发聩,都君被震的愣在了当场,连句望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都君虽然顽劣,有些不求上进,但他毕竟是将门之后,眼光和阅历比起平民家的孩子自然丰富了一些,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些事情他也渐渐明白过来,母亲渴望父亲能一直陪在身边,可嫁给了一位将军注定要聚少离多,受不了这种分离这才抑郁而终;父亲也希望一家人阖家团圆,可肩上的责任注定了他不能儿女情长,只能把这种奢望藏在心里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幻想;二娘有着和母亲一样的渴望,但他明白父亲的无奈,所以选择了背后默默的支持,帮他打理家的一切,包括照顾自己这个处处顶撞她的“儿子”。从这点上来看,二娘比母亲更值得尊重。
生活从来不会变成人们起初希望的样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都君也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只是总觉得隔着一层窗户纸朦胧的看不清楚,今天句望捅破了这张窗户纸,让他的心豁然开朗,瞬间明白了这个道理,只是这些事情对于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过沉重。
都君被这份沉重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犹如幽魂一样在下人们诧异的眼神游荡出了府门,游荡出了城门,在官道旁的一条小河边坐了下来,托着下巴看着静静流淌的河水,水偶尔窜出一条小鱼,转了一圈又警觉的逃回石头缝里,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那是唯一证明它来过的痕迹。
平日里见此情景都君一定会兴高采烈的搬开石头,拿着木棍和石头搅动水面,然后欣赏鱼儿四处逃命的样子,可是这些平日里热衷的游戏此刻却丝毫提不起兴趣。他只是静静的坐着,像家门口摆着的那两尊石狮子一样目视前方,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直到有人蒙住了他的眼镜他才反应过来,等视线再次恢复时一个和他差不多年岁的小女孩站在了面前,一头秀发随意的披在身后,鹅蛋般的脸庞晒得有些黝黑,红色的裙子包裹着她曼妙的身材,只是大腿以下裸露在外面,晒得和脸庞一般黑,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股古灵精怪般的俏皮,正是和自己青梅竹马,并且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红盈。
“都君哥哥,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都不理人家。”红盈嘟着嘴,一脸的不开心。
红盈的出现,将都君纷乱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随意扯了个谎言:“被我爹训了一顿,心情不好。”
“哦。”红盈在他身边做了下来说:“又惹你爹生气了,没事,等你把我娶回家你爹就不会骂你了。”
说到自己的亲事红盈有些娇羞,又有些欣喜,她和每个少女一样,对自己的人生大事都充满了期待,期待又夹杂着一丝对未知生活的忐忑。
“你会对我好的吧都君哥哥!”
都君的心思明显没有在她的身上,连她揽着胳膊靠上自己的肩膀都未察觉。这些年虽然没有好好练功读书,但书的故事他多少知道一些。
先生常说书自有颜如玉,他没有发现颜如玉,却发现跟书的世界比起来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和卑微,那汤古的扶桑,空桑山的桑林琴瑟,南际山兽群,北溟深渊的鲲鹏鱼腹他都还没有见识过。逐鹿战场的惨烈,谦爱仁和的炎帝,唯我独尊的蚩尤,四海归心的轩辕大帝,他们那胸怀大志的豪情才是自己所向往的,可现在业未力却先要安家,安家之后又要顺着父亲安排的道路一步步走到父亲设置好的终点,对此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茫然。
这不是自己向往的生活,却是自己摆脱不了的生活,就像一道枷锁,已经习惯了带着它,若有一天解开它,却又显得那么的无所适从。
句望就是那道枷锁,父亲希望孩子能一生平安,可孩子又何尝不希望自己能光宗耀祖,成为父亲的骄傲,而不是永远活在祖先的阴影里。
“我们回去吧,这几天你要在家好好陪陪你父母,以后恐怕没有太多会了。”都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怎么会,咱们两家离得又不远,想回去随时都可以呢!”红盈努着嘴明显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顺从的跟在都君的身后。
………………………………
第五章 灭门惨祸
() 一连几天都君都是早出晚归,每天等所有人都睡了他才回来,睡不到个时辰天不亮又起来不知所踪。句望忙着张罗婚事对儿子的异常也没在意,眉姬却上心了。都君突然的反常让她的眉宇之间多了一丝担忧。
忙了一天句望刚上床躺下眉姬就拉着他说:“夫君,你那天对都君说什么了,他最近怎么变得这么怪异。”
被妻子一说句望才想起来好几天没见到这个混账小子了,一拍额头有些气恼的问:“他现在回来了吗,这个混账小子,明天就要成亲了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说着就要下床,眉姬急忙拦住他说:“还是我去吧,你一去又得吵起来,这孩子心思重,你别又拿对待下属那一套对他。”
被妻子一说,句望有些悻悻然的趟了回去拍着妻子的说:“苦了你了。”
都君还没有回来,眉姬捧着喜服站在门前踌躇了很久,还是决定站在门口等着。
人在无所事事的时候总是会胡思乱想,眉姬摸着喜服眼角多了一丝笑意,记得刚嫁给句望时,那时候都君还是个孩子,一脸戒备的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仇视,自己努力多年,到如今她已经从都君的眼睛里看不到如同当年的那种仇视了,她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总有一天都君会彻底的接纳自己,而且这一天不会太遥远了。只是当年那个孩子一转眼就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让她难免对这如流水般的时光多了一丝唏嘘。
都君远远的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眉姬,看见了她眼角那一抹温柔的笑意,他的心没来由的一紧,正在前行的脚步也不自然的后退了半步。一刹那的犹豫,他还是大胆的迎了上去。
看见都君眉姬的喜色更浓,走到面前将喜服递给他说:“明天是你人生最重要的日子,记得把自己打扮的英俊帅气一点。”
“谢谢。”都君接过喜服随口说了句,话说出口才发现这两个字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以启齿。
眉姬却欣喜若狂,这两个字让她感到这么多年的心酸得到了回报,情不自禁的伸出想要去抚摸一下他的脸颊,都君却向后缩了缩,躲开了,眉姬的停在半空,有些尴尬的不知该收还是该伸。
“我先回去休息了,你和爹也早点休息吧。”都君转身,然后“砰”的一声,眉姬被堵在了门外。
天亮了。
对于姚墟城的人来说今天是个大日子,城主的儿子将要迎娶大祭司的女儿,流水席摆了整整一条街,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着这件事,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此刻城主府的人却心急如焚,尤其是城主句望简直暴跳如雷。
新郎不见了。
“都给我出去找,找到了直接拿绳子把这个混账给我捆回来。”句望站在院子里指着下人大声吆喝,明显的火气上头,新作的绸缎袍子差点被他给崩开。
还有火上浇油的,都玉还沉浸在穿新衣服的喜悦,丝毫没有察觉父亲的怒火,拉着父亲的仰视着:“爹爹,我饿了。”
句望没好气的甩开他:“去去一边玩去,就知道吃。”
在小都玉那幼小的记忆父亲还从来没有如此严厉的对待过自己,瞬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只是眼泪不争气的一个劲往下流,脸上瞬间挂上了两行透明的痕迹。
不远处的眉姬见此,无奈的叹着气:“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哭,跟他哥哥一点都不像。”
她走过去拉着句望说:“大伙都忙了一早上了要不先吃饭吧,再晚客人就要来了。”
句望看了看忙碌的下人,又看了看哭泣的都玉,放下说:“你们先吃吧,我去找找都君。”眉姬急忙拉住他说:“我去过都君的房间了,喜服没在肯定是被他穿去了,相信都君,他肯定会按时回来的,你要对他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