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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家拜别主将的时候,天已近黄昏了,
“你给我留一下!”郭荣一边收拾案上的文书,一边虚指了一下承远。
直到人都散干净了,郭荣才皱着眉头,笑眯眯道:“你可真是好福气啊,成奎远。”
见承远一脸僵硬地笑笑,他又站起身继续说:“大家都知道你此番去许州,要么遭个大难死于非命,否则就是天作之福了,如此看来你运气不错毫发无伤的回来了。”
“郭将军取笑了……属下真是惭愧得紧。”
郭荣听到承远说完这话忽然长叹一声,不由忍俊不禁起来:
“哈哈……果然没错,不论哪个男子若要和肃宁县主离别,只怕都是你这副嘴脸,”忙了一整天的郭荣一边让下人捶了捶自己疲惫的腰背一边说,“不要说你,知道刚刚那个张永德吗?两年前他偶然见了肃宁县主两回,哎呦那个茶不思饭不想啊……结果后来娶了我郭家的四妹,嘿!倒像是退而求其次了一般。”
他说完便爽朗的一阵大笑,承远也只好陪他一起笑笑。
“你可知父亲为何把你扔到兴捷军吗?”
“哦?原来属下得以入兴捷军任职并非因来晚了,而是枢相有意为之?”
郭荣点点头:“成奎远你要知道,兴捷军并非前朝禁军既有的军号,而是我大汉新设的。”
承远听了这话依然摸不着头脑,关于五代时混乱的禁军军号,他当初上学时就觉得十分令人头大,像郭威这回统领的奉国、护圣这种后唐以来一以贯之的著名部队,承远当然熟悉得很,后周征淮南的“龙骑直”因为听起来帅气,那也算印象深刻了,还有控鹤、龙骧这两个后梁开始的军号也容易记住,其他的那些真是很难从长期记忆里随时“调档”说出来了,尤其是《十国春秋》里记载的那些小国禁军必须有些提醒才能想起来……
郭荣则继续解释:“成奎远,要知道这支兴捷军虽然还算效忠我父,但其中依然遍布着当年前任主帅的班底,而兴捷军当年的领军之人,正是今天的忠武军节度使,西平王刘许州。(注1)”
承远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军议时众将皆和自己亲近,自己到底是大家老长官的女婿,还是郭家的红人。再加上姡庑」媚锟峙麓有《际侨思税约撼闪怂姆蚓强烧媸呛么Χ喽嗟摹�
想到李业断指,又想起李太后赐婚的懿旨,承远心道:“你李家每回要算计我时,最终都反而助我加官进爵,又或是成家立业,我这四木禽星的命数和姡环赋澹炊拱涯憷罴铱说靡汇兑汇兜摹�
看看现在的兴捷军,承远又冷笑起来:“回头那个恨死了我的左厢都指挥使——太后的弟弟李洪信,兴许也反而会保佑我芝麻开花节节高吧?”
承远又偷看了一眼郭荣,少帅正英气勃勃的眺望着大帐之外的天空:
“郭威这回让我入驻此兴捷军,哪怕我屁都不会起不到什么作用,那至少也能帮着郭家,加快速度让这支最为精锐的歩军彻底吞入郭荣肚中,好你个郭威,真是好手段!”
注1:小县县尉正九品,曹正是大县县尉,官居从八品。唐五代的县尉升至录事参军的概率大概百分之三十几。
注2:见《新五代史》卷十八:高祖镇太原,以信为兴捷军都指挥使,领义成军节度使,可见早在刘知远坐镇太原为郡王时,兴捷军就是刘信的老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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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朝局的再研判
外面天色已经渐渐要暗了下去,郭荣回过身子,见承远依然一脸的疑问丝毫没有告退的意思,他是何等聪明的人?一下就想明白对方一定还有些很想知道但又不方便问的事情……
“成奎远,你是不是很好奇,想知道你去许州的这一个月里朝局已经发展成什么样了?”
承远赶紧大点其头:“卑职确实小有些担心,毕竟武德司还被国舅掌着。”
“哼哼……你过虑了,现在李、刘、苏这三家暂时翻不了天,这次出征之前,父相在朝中和皇上议出了几个重大的章程。”
“哦?哪几样?属下敬请少帅垂训。”
郭荣听到“少帅”两字微微一笑,似乎对这个称谓还算喜欢。
“行了,你说话不必如此拘谨,嗯……大致有三个吧,其一,就是父相出征时保留了枢密使同平章事的头衔,而且不但统辖三支禁军,还囊括了之前西北几个行营的指挥权。”
承远追问道:“西北现在还是河中、永兴两个行营吗?”
“已然不是了,朝廷让凤翔巡检使王景崇改任邠州节度使,王景崇却拒不上任,反而勾结孟蜀,勾结李守贞反叛,还自封为凤翔节度使。故而朝廷前月又加设了一个凤翔城下都部署行营,挂帅之人乃是赵晖……因此禁军出征前已然是三大叛藩对三大行营了。”
承远稍微推想了一番,知道目前看来局势和穿越前的正史基本出入不大……
“另外邺都的人事没有变动吧?潼关呢?王玉帮朝廷打下潼关后调走了吧?现在换成谁了?”
“邺都天行军还是高行周统帅,绝无问题。”郭荣将手扶在下颚上想了想:“至于潼关……王玉确是走了,昭义节度使常思现在守在潼关。”
“唔……他正是刘晏僧邓州的前任……”
郭荣见承远扬着眉毛点点头,那分明是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却又皱皱眉,显然一脸的忧心……
“成奎远?”郭荣拍拍承远的后背,“你怎么了?这些变化莫非你还早就心中有数不成?”
承远被他一拍立刻从沉思中惊醒:“啊?没有……哪有此事?”
“然后是第二个章程——那就是宣徽南北院的职务,李业他彻底没戏了!”郭荣哈哈大笑道,“朝廷把宣徽北院的职务给了王峻,既然王峻正在长安和郭从义一起讨伐赵思绾,那干脆就让宣徽北院的实职空下来,留一个虚衔挂在王峻脑袋上了。”
承远道:“原来如此。”
他心想:“王峻确实是个人才,如果没有此人时不时出点好主意,那郭从义这笨蛋兴许早被赵思绾和李守贞的部将王继勋两面夹击打成筛子了。另外这个时期王峻和郭威也还没有闹翻,关系好着呢。”
“还有第三个,”郭荣长长吁了口气,似乎对此事的结果最为满意,“凤翔、永兴、河中联合谋叛,整个关辅地区已经是乱成一团,朝廷对关内的征调也犹如一片乱麻。现在京城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如果李业趁此伺机而起与太后联合把持朝政,未必不可能,因此最终敲定让总督禁军的史弘肇兼起警戒都城的职责,有临机专断之权!”
“临机专断?”承远听到这一点,忽然反问道:“都城的治安有鲁国公侯益掌着,何必还劳烦史太师呢?”
郭荣见承远一脸的不以为然,不由皱着眉道:“怎么了?这有何不妥?你忘了当初侯益在凤翔,竟干脆把蜀军引来了,侯益这人向来首鼠两端,怎么靠得住呢?父相对他从未放松防备过。”
承远知道当初去许州前自己留的那句话:“史弘肇未必全好,侯益未必全坏”被郭荣忘在脑后了,又见自己的反问让他有点不高兴,再加上事情木已成舟,终于没有继续说下去……
“朝里生出的三个变化属下皆已明了,既是如此,属下告退了。”
郭荣还以为他要兴出什么新的见解,不料他听完了这些话倒要走了,也就挥了下手道:“走吧,早点歇息,明早大军开拔,还要赶路呢。”
承远趋步退出了大帐,他一边缓慢的踱步,一边细细比照着目前的进程和穿越前的正史,梳理分析着二者的异同:
无论是屠牛案结果、王溥科场夺魁后被郭威征调为从事、李业暂时失势、西征延后,甚至冯道回河阳家里闭门思过,这些大势都没有改变。
目前当然也有许多改变历史的事项,这些改变的原因在就他看来不外有二:
其一、因陪都事件产生了些许变化,邓州大张旗鼓的兴建陪都的殿宇,还有军事上和安州、襄州频繁的军事调动,这些看来皆指向荆南,如此一来不光荆南王高从诲害怕,马楚和孟蜀的注意力也被拉到这边,毕竟从夔州、渝州长江一线逆流而上至cd这条路线对孟蜀的威胁是很大的(这也是后来曹彬、刘光义灭蜀的路线)因此随后的平西北之战中孟蜀对三藩的支援恐怕要小些,现在郭从义在长安从没有发现任何蜀军欲出子午谷的动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