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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夔龙正为崇祯帝的处分暗自开心不已,听到王守履的抗议后他正想反驳,却只见崇祯已经不耐烦的先开口了。
“监生何物?学生是也。司业何物?老师是也。身为老师不纠正学生的错误,反而附和学生错误的意见,这是老师做的事吗?监生若是不犯错误,还要他们在国子监学习做什么?老师若是不能纠正学生的错误,朝廷还发他俸禄做什么?此事无庸再议。”
“陛下圣明。”李夔龙立刻跟上,封死了其余人等再想为朱三俊说话的空间,这一日的朝会随后就平淡的过去了。
在国子监边上的柳泉居,二楼的一处雅间内,几名监生正不停的对席中一人吹捧着。
“钱生这雄文一出,恐怕不日就将名扬天下了,到时入了圣上的法眼,恐怕脱监之日屈指可数了。”
“是啊,钱生文中怒斥权阉,列数十大罪状,圣明天子见了此文,必当扫除朝中奸党,我辈正人君子总算有出头之日了。来,我为天下黎庶敬足下一杯…”
几位监生提杯携壶,围着座中一位面貌姣好的年轻监生不住的奉承着。这位年轻监生面带据傲,手中轻轻的摇着一把折扇,听着身边这些同监的阿谀,眼中倒是有些压抑不住的喜悦。
就在这雅间内众人吹捧之时,隔壁突然有人高声喝骂道:“这世上还真有新鲜事,一群斯文败类互相吹捧不止,简直恬不知耻,没的污了你家爷爷的耳朵。”
这么有针对性的话传了过来,顿时激怒了座中的年轻监生,他气恼的站了起来,对着其他几位监生说道:“这隔壁是哪个畜生在叫嚣,待我等一起过去,教训教训这个不当人子的东西。”
这位钱生一倡议,几位监生也同仇敌忾的站了起来,口中喊着:“同去,同去。”
几人来到隔壁推开虚掩的房门,只见房内只有一名体格壮硕,身上同样是监生服饰的年轻人,而桌上菜未动几筷,而酒壶到有两、三个。
年轻的监生看着这名大汉,眼睛都有些红了,他压抑着怒火不屑的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国子监之耻在这里,青天白日之下,你也敢公然酗酒,莫不是真不把监规放在眼中了?”
这位年轻人勉力抬起头来,努力睁开醉眼,他看了冲进房来的几人半天,才大喝道:“还不快将酒送上来,没见爷爷这桌子上的酒壶都已经空了吗?”
看着此人醉气熏天的模样,冲进房间的年轻监生终于开心了些,他语带讥讽的说道:“陆万龄张开你的狗眼看看,我可不是送酒的店小二。昔日你在国子监内仗着魏阉的势欺压同监的时候,可有想过今天?我到要看看,等魏阉倒台之后,你这权阉走狗的下场。”
听了这位年轻监生的话,陆万龄似乎清醒了一些,他睁大眼睛分辨了许久,才哈哈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监中名花钱嘉徵啊。当初你在爷爷胯下婉转低回的时候,可不是求着爷爷疼你的吗?今日何故如此薄情。”
钱嘉徵听着陆万龄揭自己的伤疤,顿时想起了当初不堪的情景。他的热血一下子涌上了头,这时身边一名店小二刚好送了一壶酒进来,钱嘉徵想也没想就抓起店小二托盘中的酒壶,向着陆万龄砸去了。
顿时雅间内一片混乱,几名和钱嘉徵同来的监生虽然没有出手,但是也口中喊着住手拉着偏架。而一边的店小二虽然哭丧着脸让众人停手,但是他可不敢去碰这些监生老爷的身体,只能在边上大喊大叫而已。
这场乱仗打到了一名中年青袍官员匆匆赶到才住手,雅间中的几位监生看到这位官员的到来,赶紧垂立一边问好,连陆万龄的酒意都消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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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大明的家底
来的是国子监监丞刘友荣,这位在国子监掌管监生纪律的官员,看到眼前这场面就立刻头疼了起来。
国子监除祭酒之外,其他官员都是从考进士落选的举人中选拔出来的。一旦进入了国子监担任官职,就不能再考进士,也不能担任其他官职了。
所以到了这个时代,国子监早就不复明初时的规模了。一是老师没出路,所以只在国子监内混吃等死;二是监生授官越来越难,导致没什么人愿意跑到这规矩繁多的国子监来当监生了。
为了留住这些监生,国子监的监规就松弛的有些混乱了。刘友荣平日就是个好好先生,只要这些监生不是太过份,他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放过去的。
不过今日接到了礼部传来的命令,让他不得不前来找两个人回去,而他接到消息赶到酒楼时,却正好发现这两人正在酒楼中打架斗殴。
“你们这些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国丧不过刚刚过去几天,就开始饮酒取乐,还知道礼仪廉耻怎么写吗?莫非真要本官革去你们的学籍,你们才会清醒一些吗?”
刘友荣难得厉声疾色的对着几名监生痛批了一顿,让这些人心里都开始嘀咕,监丞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训了一通之后,刘友荣才开口说道:“陆万龄阿谀朝中权贵,陛下有口谕,降其为三等监生,并禁足3月不许外出。嘉兴贡生钱嘉徵非议朝臣 ,降其为二等监生,并禁足3月不许外出。还有你们几个,违反监规私自出监饮酒,自己回去领罚竹篦十下。都清楚了吗?”
原本以为魏忠贤倒台后万劫不复的陆万龄,顿时喜笑颜开了起来,他连连点头答应着,似乎唯恐刘友荣反悔一般。
而钱嘉徵则是脸色有些发白的说道:“监丞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错误,我是抱着对陛下的一片忠心上的书啊,怎么会是非议朝臣呢?必定是朝中奸党蒙蔽天子,伪造圣意的对不对?”
刘友荣懒得和这个钻了牛角尖出不来的学生继续瞎扯,他只是不耐烦的说道:“陛下今日早朝亲自批驳了你的文章,说你是言而无物,满篇的不知所谓,拿着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当做事实真相。并责问国子监,是如何教出似你这般不辨真伪,好大喜功的学生出来的。为了你们两人,国子监内从祭酒到教官都被陛下开革了,你还觉得自己冤枉吗?”
刘友荣停了一会,看着钱嘉徵颓然无力的坐下没有继续自辩后,才继续说道:“你们两人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一句之后,他就拂袖转身离去了。国子监连续开革了祭酒、司业等官员,他也想再进一步,混个司业当当。
刘友荣这一走,几位陪着钱嘉徵饮酒的监生,顿时觉得这位钱生的前途似乎不妙,于是连忙匆匆告辞离去了。
当房间内只剩下两人时,陆万龄忽然大笑了起来,当看到钱嘉徵转身看过来的时候,他才说道:“枉费我担心了这么些天,生怕真要被你猜中,落在你手里。可惜老天爷都不保佑你啊,钱嘉徵。”
看着陆万龄嚣张得意的样子,钱嘉徵只是怨毒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狠狠的说道:“陆万龄你休要得意,我看魏忠贤倒了之后,你还能得意多久,我们走着瞧。”
钱嘉徵说完之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留下了身后得意大笑的陆万龄。
这次朝会的余波并没有就此结束,原本指望崇祯登基后打击阉党的江南士林,对新皇帝的表现大失所望。而之前附庸魏忠贤权势的官僚们,却松了一口气。
朝中原本惶惶不安的人心到是安定了下来,从朱由检对魏忠贤的处置来看,大家都觉得崇祯求的是朝中的安宁,并不愿兴起如东林党人之类的大案。
如左副都御史李夔龙之类的中高层官员们,觉察到崇祯的心意之后,就一改之前不敢做事的态度,开始对手下跳出的想要为东林翻案的官吏们进行清理了。
因为天启去世,新帝登基而造成的朝政半瘫痪状态,终于开始恢复运转了。原本气势汹汹的为东林翻案朝野舆论,迅速被打压了下去。
掌控了宫内二十四衙门及厂卫之后,朱由检终于觉得自己在宫内有些安全感了。
三大殿的成本核算也差不多完成了大半,主持修建三大殿的李永贞贪污工程款项,接受商人贿赂的事渐渐浮出了水面。李永贞情急之下,向王体乾、涂文辅、王承恩行贿15万两白银,希望三人能帮他遮掩过去。
但是这三位太监转身就向朱由检坦白了,并上交了贿金。朱由检马上下令东厂把李永贞看管了起来,并抄没了李永贞的积蓄,共计57万余两白银。
在李永贞的坦白下,涉及三大殿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