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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组织形式比东林党人更松散,完全依靠政治利益结合起来的阉党,是没有人愿意在这种关头替黄立极充当炮灰,以转移皇帝的注意力的。
若是以往公开的朝会上,依附于黄立极这个团体的低阶官员,大概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试图博取首辅的好感,从而博一个青云直上。
但是对于这些离三位阁老地位差不太远的官员们,他们大约心里幸灾乐祸的更多,毕竟要是三位阁老被迫退仕了,内阁岂不是又多了三个位置,更别提还空出了一个首辅的位置。
吴淳夫心里正在挣扎着,他仔细衡量着,现在出来支持皇帝的主张,会不会遭到首辅的嫉恨。皇帝的青睐和首辅的嫉恨,到底哪一方更为有利。
没等他思考完毕,刑部尚书薛贞已经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极力夸奖崇祯的建议正是革旧布新,大振人心之举。
薛贞的恭维,让朱由检的脸上都有些微微发热了。他不由对薛贞亲切的说道:“果然朝中还是大司寇思维清晰,对朕的心意了然于胸啊。”
有了薛贞的领头,左都御史自然也就不甘于人后的跟上了。接着便是通商邮政部的田仰,和其他几位官员的呼应。
看到崇祯已经掌握了这场会议的节奏,黄立极立刻决定放弃在这种细枝末节上同皇帝纠缠下去。
“老臣愚钝,不能理解陛下举措之深意,实在是惶恐。臣以为,内阁缺员今后选人的规则,当按照陛下今日所说为标准。”
黄立极说完之后,还不忘记冷眼撇了薛贞一眼。20多位官员中,属于东林党人的只有韩爌、刘宗周两人。孙承宗这位大学士因为没有加封九卿的头衔,也就无法参加这场会议了。
刘宗周对于崇祯提出的以民为本的思想,觉得很合自己的胃口,因此没有出声进行反对崇祯借此破坏内阁候选人的规则。
当然他并没有意识到,崇祯口中的民众和他认为的民众并不是一回事。
而韩爌冷眼旁观崇祯借机敲打黄立极,心里感觉舒服了许多。他和刘宗周两人从候选人名单上刷下来,他并不觉得意外,毕竟现在朝中还是这些原先的阉党党羽掌握权力。
但是黄立极却把钱谦益留在了名单上,这无疑就是在打他的脸了。这不是摆明了说,他韩象云还不及一个钱谦益吗。
韩爌心胸虽然广阔,但是让一个他眼中的后辈越过了自己,心里还是有些不自然的。
而朱由检看着黄立极低头,心里也终于轻松了些。他把魏忠贤赶出京城,又极力压制着东林党人,不是让黄立极成为同张居正一样的权相的。
昨晚收到的候选人名单,除了李天经同钱谦益外,其他四人居然都是同三位阁老有说不清的关系,这就有些让他警惕了。
因此今日在会上,他便故意要敲打一番内阁,看看这群掌控着大明的高级官员,究竟有几人愿意誓死保卫黄立极几人的。
不过敲打的效果看起来不错,除了三位阁老之外,其他官员并没有表现出,愿意同三位阁老同生共死的愿望出来,这让崇祯心情轻松了许多。
而明了了三位阁老同群臣之间的关系,朱由检也简单的放过了三名阁老,开始听取六名候选人的自我介绍。
首先上来的是任陕西按察使的李天经,他是徐光启推荐的人选,精于算学和天文学,原本徐光启想让他参与编制崇祯历书的工作。
不过朱由检出于平衡内阁的需要,要求让徐光启推荐李天经入阁,准备让他主管教育工作,以分散礼部那群死抱着四书五经不放的守旧官员手中的教育管理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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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傅科摆实验的后遗症
依次听完了李天经、李标、来宗道、吴淳夫、钱谦益、杨景辰等六人的发言之后,朱由检从一边的王承恩手中取过了一只削好铅笔,在名单上涂抹着。
李天经自然是第一个被圈上的,而李天经入阁之后,礼部尚书来宗道自然就被排除了。
吴淳夫对自己的命令一向言听计从,工部又是他计划中准备抬高的部门,因此第二个他就圈上了这位工部尚书。
决定了两名入阁人选之后,朱由检并没有就此公布自己的决定,而是拿着铅笔在钱谦益的名字上敲打着。
朱由检突然发觉,有必要让内阁中存在一位东林党人,免得这些东林党人以为自己被排除在中枢之外,从而开始联合抵制内阁发出的决议。
他突然抬头对着黄立极问道:“如果补上两人,凑足七人之后,现在内阁阁臣是不是就全都各有职司了?”
“是的陛下。”黄立极确定的说道。
“那么如果出现了例外,比如说某一位阁臣无法视事了怎么办?或是内阁需要派出一人到地方进行视察,他手中的工作应当如何安排?”朱由检迅速的追问了一句。
黄立极顿时有些张口结舌了,他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他才迟疑的说道:“也许可以找几人分摊一下他的工作,也许可以等他回来再处置,这应当不会那么重要吧。”
“恐怕这样不行吧?之前内阁的权力并不清晰,所以哪怕缺人也能让其他人分摊他的工作。但是今后每一个阁臣都有自己负责的工作,让其他人分摊他的工作,出了问题谁负责?”朱由检不肯罢休的说道。
黄立极似乎听出了崇祯言外之意,他立刻顺着崇祯的意思说道:“恕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朱由检立刻微笑着说道:“也许我们应当再增加一位阁臣,在紧急时刻可以接替其他人,而平时则作为内阁不专管具体事务的阁臣,处理一些特殊事务。”
“什么是特殊事务?”黄立极大奇的问道。
正侃侃而谈的朱由检顿时卡壳了,他停顿了下说道:“特殊事务就是,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特殊事务了。不过现在吗,朕决定在内阁增加一位无任所大臣。
朕已经决定好了人选,李天经任教育大臣,钱谦益任无任所大臣,至于工商、农业、交通建设大臣,黄先生主持调整后再报给朕就可以了。
朕只想在这里说一句,节后开衙时,每一位大臣都要就自己负责的部门提出一份年度计划。朕到时将会同内阁讨论下一年度朝廷究竟要做什么。”
黄立极有些不知所措,朝廷要做什么,这个难道还要讨论。自古以来朝廷要做什么,不都是明摆着的吗。
不过他还没想明白,朱由检已经起身说道:“既然已经决定了人选,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朕接下去还有些事要去做。”
随即众位官员便看着,徐光启及李天经同崇祯交谈了几句之后,便一起跟着皇帝离去了。
从北安门出,沿着大道向北走到底,便是高耸的鼓楼。看着马车在这里停下来,朱由检从马车内探出头,有些奇怪的对着站在马车下方等候的金尼阁等神父问道:“不是说那个大摆在后面的钟楼吗?”
金尼阁耸耸肩说道:“陛下,您知道我们刚来北京没多久,这座城市实在是太大了,有些建筑根本分不清楚。
事实上我说的钟楼就是这里,在它后面那座真正的钟楼烧毁之后,钟楼的大钟就被搬到这里来了。所以这里也叫钟鼓楼。”
“好吧,让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个大摆。”朱由检走下了马车,兴致盎然的说道。
走进鼓楼之后,一张用木头做的大圆桌沙盘,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邓玉函得意的介绍道:“这张大沙盘直径足有17尺,摆锤有44斤,绳索用铁丝混杂黄麻制成,长135丈。”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赞叹道:“看来你们化了不少心思,能完成这么长又结实的绳索一定不容易吧。”
邓玉函摇着头说道:“制作绳索虽然麻烦一些,但是有足够的人手,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最麻烦的还是最上面那个绳索悬挂点。
悬挂摆线的地方必须允许摆线往任意方向运动,又不能有太大的摩擦。我们和陛下派来的工匠费了一周的时间,才解决了这个麻烦。
在这里我不得不向陛下提出,陛下工匠中一位名叫徐安臣的年轻人,给了我们极大的帮助。我个人以为,像他这样聪明人,不应该埋没于劳作之中,而应该进入学校学习。”
朱由检回过头对着徐光启问道:“徐安臣是谁?”
徐光启正在努力记忆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身边的王徵不由提醒道:“徐安臣就是那位制作出悬挂装置的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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