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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自个进去瞧!”佘公公聒噪一路,却是自讨没趣,立马顿住脚步,伸手往上一指。
石中徕抬头望去,几层石台之间一个个阶梯攀升上去,翘首可见一座宏伟气派的宫殿矗立眼前,已然到了目的地,他便独自一人拾级而上。
提拎着长衫下摆,石中徕几乎在石阶上跑起来,还没见到那个自称是他“师兄”的狂妄小子,他已是气不打一处来自个儿分明是石门唯一的家主,也是石谬大师生前唯一的传人,自幼被师父收养在石门,承其衣钵,直到师父临终,都没有再收其他弟子!
一天之内,怎么就突然冒出个“师兄”来?难不成是打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噔噔噔,急上石阶,石中徕迫不及待想要冲到那个满口胡言乱语的小子面前,一把掐住对方脖子,再狠狠扇他几个耳光,方能消除心中火气。
“石门门主石中徕到!”
临时充作政殿的西泠宫外,宫中御卫肃立,太监高公公迎候在门外,一见昨日传召之人、今早已然赶到,立马吊高嗓子往殿内通传。
石中徕怒气冲冲来到殿门外,猝然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衣冠,而后举步迈入西泠宫正殿大门,低头前行几步,屈膝跪倒,口中高呼:“石谬弟子,石中徕,拜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片刻,闻得金戈交击般震得人耳膜生疼的一个声音,挟天子之气、不怒而威地道:“平身!”
石中徕起身抬头一看,西泠宫正殿之上,除了御前侍卫、宫人太监以及一个刀笔吏之外,就只有两个人身披龙袍、虎躯高居大殿金座之上的,便是那暴君匡宗站在龙案下方、垂手默立的,则是一个绛衫纤纤的少年。
石中徕一眼盯住了那个少年,却只瞧见少年背影,不由得心急,想挪步上前,将此人面貌长相看个一清二楚,耳边却闻得天子垂问:
“你恩师石谬,当年也算是这宫中画匠,你却为何不愿入宫当朕的画师?”
好嘛,这头一句就是在兴师问罪了,石中徕心说:伴君如伴虎,自个才不会犯傻来暴君身边待着,当年的师父石谬不也逃离深宫内苑,闲云野鹤般的逍遥自在去了么!
“回禀圣上,小人学艺不精,不及师父当年的三分功力,愧不敢入宫献丑,免得如当年南郭先生那样贻笑大方!”
石中徕低头拱手,说得正儿八经的,那翰林文官伏案一旁,挥毫疾书,摘记得一清二楚。石中徕暗自瞟去一眼,心惊:翰林奉旨,难不成今朝一晤,西泠宫正殿上所发生的事,都要摘入史册?照此看来,暴君极是在意那少年,也极重视少年的出身背景,并急于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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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师兄弟
“石中徕,”暴君再度开口,果然将话锋指向那少年,“此人声称自幼长在山中,亲人早逝,自小孤苦,当年恰逢石谬游山到此,将其收入门下,成为石门弟子,并且,他还是你的师兄?”
自幼长在山中?那小子是千年树妖还是猴子精变的?石中徕两眼一瞪,一个箭步蹿上前,一手猛拍在绛衫少年的肩头,挟怒火想要一语揭穿此人:“好你个……”话犹未落,那少年一侧身,已然转头看向他。
二人面对面、四目相交,石中徕刚要吐出嘴的“李鬼”二字,却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他的神色由愤怒骤转为惊愕,眼神直勾勾盯在那少年脸上,五官表情瞬间僵化。
“如何?你可认得此人?”匡宗目透猜疑,紧迫盯来,攥紧拳头压在龙案上。在他面前的那张龙案上,平铺着一幅刚刚晾干了墨汁的画,那是自称“丁小郎”的绛衫少年,昨夜在这大殿之上挥毫泼墨,当着众人的面亲笔所绘的一幅猛虎下山图。匡宗命人将此画呈到石中徕面前,咄咄逼问:“看清楚,不得欺瞒于朕他当真是你的师兄?”
石中徕好似魂儿出窍,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仍直勾勾地盯着那少年,原本挟满腔怒火而来的他,此刻呆呆的表情略显滑稽。
看他还傻愣在那里,少年倒是先开口了:“许久未见,徕徕怎的与师兄生分了许多?莫不是还在怨我当年不辞而别?”
羿天记得师尊鞫容留书告诫过自己:与为师晤面之前,切记隐姓埋名,尤其在长安,切勿透露真名!
遵从师命,他并未在匡宗面前道出真名,只说自己叫“丁小郎”,是石中徕的同门师兄。
一听对方亲昵地唤他“徕徕”,石中徕表情立变,好似上了贼船,怨妇状地瞪了“师兄”一眼,认命地低头去看那幅猛虎图,见了此图,便瞬间忆及当年他潜入天机观禁地竹林精舍,与“一天”师兄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同样是一幅猛虎图,当年画在屏风上,今朝却重现于画卷,往昔的记忆一点一滴浮现脑海,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重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年,阔别四年,对方似乎经历了一些事,历练得成熟许多,神韵之间也更富魅力,尤其是那双眼睛,当年的他极难下笔画出的那双眼睛,夺天地之灵秀,光华流转,隐隐含笑般的睨来一眼,令人心口嘭然大作,慑夺了心魂一般!
多年未见,少年似乎依旧抱恙在身,面色白得近乎透明,唯独眸窗里透出的神采未变,眼神极亮!
不必说话,少年只用那样一双慑人心魂的眼睛,含笑看着来人,就会让人觉得自己的面容身影、已清晰倒影在那双眼睛里,纤毫毕现,连五脏六腑都被洞穿一般,无所遁形!
当初的感觉又回来了,清晰而强烈地撞击在心头,石中徕心绪激荡,猝然一把抱住少年,终于给出了回应:“师兄!多年未见,你去哪里游山玩水了?可想死我了!”
只这一声无比激动的呼唤,犹如十年未见的老情人再度重逢,那股子亲热劲,直叫大殿上的众人都看傻了眼这人刚进殿时还摆着一副“李逵捉李鬼”的架势,怎么一眨眼就大变脸了?
这变化来得太快,眼见“师兄弟”二人忘情相拥,众人都相顾愕然,只有刀笔吏还在奋笔疾书,将眼见耳听之事逐一记录。
“圣上、圣上!”石中徕情绪转变忒大,脸上的表情很滑稽,似哭似笑,却万分笃定地跪禀天子:“小郎他确是石门弟子,年纪虽小,却早入师门,是中徕的师兄!中徕与他,已有多年未见了,今日重聚,实乃圣上恩德!”
匡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他的神色反应不似有假,心头猜疑这才减下一半。
“既是多年未见,你二人退下吧,去酌酒畅聊同门之谊!”
昨儿折腾了一天,夜里又枯熬一宿,匡宗已有些疲乏了,一手摁揉眉心,一手挥去,令二人退下。
如此,便是默认了那少年的身份,十日之约、军中捉瘟之事,也将如期进行。
当“师兄弟”二人拜谢隆恩,躬身退出大殿之后,匡宗眼神一沉,盯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猝然冲一旁伺候的太监侍从勾动食指,待太监俯首帖耳凑来,便低声道:“派几个宫中密探,给朕盯紧这二人。”
太监颔首应诺,脚步匆匆地奔出殿门外,拐个弯,疏忽不见。
须臾,走出西泠宫的二人,搭乘宫中车辇,于早朝钟声敲响时,径自离开了宫城。
在朱雀门那头,迎面撞见个马房小厮,此人牵缰将那匹黄骠马归还,石中徕手挽马缰,牵着自个儿的坐骑,溜达在朱雀门街,时不时溜转眼珠子,瞄向身畔随行的少年。
羿天回眸看他一眼,猝然轻声道:“对不住了!”
石中徕摇头一叹,心知对方不与他道谢,反而说抱歉,明摆着是心怀内疚:“怎么,这会儿才觉着连累了我?”
“不,”羿天的脸色已有些不对,白中透青,他抬手捂嘴闷咳一声,“不仅连累石兄,我还连累了石门!”
“不错!你小子要么失踪多年,要么一出现就挖坑给我跳!”石中徕一面摇头叹气,一面偷瞄身畔之人的神色表情,见对方微微蹙眉,似是更觉歉疚,他暗自一乐,想要继续装苦主哀怨几句,让人有负罪感,岂料一个没憋住,嘴角歪歪抖抖“扑哧哧”喷了笑:
“得,愚兄我倒成了你师弟了!政殿上与你唱一出双簧戏,在当今天子面前撒下弥天大谎,你这不就是连累愚兄与石门趟入了那、那那那什么军中捉瘟的浑水里么?”
“你要是找到那劳什子的万魔村,愚兄与石门可保平安!你要是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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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重信义
“你要是找到那劳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