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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刚起冲突,并排停放的十顶喜轿,突然被宫人抬起,有八顶喜轿迅速围拢过来,将中间那顶最具气派的喜轿团团围拢住。
而原本停靠在边角的第八顶喜轿,此时却被人遗忘在角落,不管不顾。
稍作试探,从送亲仪仗及御卫的反应上来看,对方极其紧张地护着中间那顶喜轿,看来林昊然选的没错就是这顶喜轿,里面坐的一定是宁然公主!
只要选对了目标,即可减少逐一刺杀所面临的重重阻碍及风险,可以迅速地一击奏效!林昊然压根不去瞧那顶落了单、孤零零停在角落里的喜轿,只盯准了被八顶轿子团团围绕、拥护在中间的这顶喜轿,当即采取了行动!
刷拉!
艳红烫喜的轿子门帘被他生拉硬拽、一把扯下,一眼望进轿子里,看到乘坐在这顶轿子里的新娘子,果然穿了“点红”嫁衣,林昊然揉身入轿,宽松喜袍内暗藏的夺命兵刃寒芒暴涨,新郎已拔剑在手,照着端坐于喜轿内的新娘,一剑刺去!
新娘子惊呼一声,猝然掀开红盖头、甩出去挡向刺来的那一剑。
森森剑芒映在眉睫,新郎与新娘在喜轿内打了个照面,刺出的剑锋硬生生停顿住,林昊然满面惊愕之色,呆呆看着眼前这个新娘,一眼认出此女不是宁然,而是那日他与李戬一道去如意宫赴宴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镇国公之女凤伶姑娘!
想不到,蓥娘竟然留了这么一手!凤女怎会听从如意宫的安排,冒充新娘坐入喜轿?
倘若他杀了凤女,李戬会否与他反目?
手握夺命兵刃,林昊然却犹豫了,一想到“凤女天相”的传言,他心底微微瘙痒,竟有一种冲动,想要将凤女夺为己有!
野心、**,左右了他的意念,冲昏了头脑,他竟下不了手!
未曾料,这一瞬的犹豫,已注定了他的最终命运!
就在准驸马迎错了喜轿、接错了新娘之时,送亲仪仗里猝然有人发出一支响箭,将这一消息遥遥传递给高居承天门城楼上的圣上与贵妃娘娘。
看到响箭冲天而起,站在城楼顶端的蓥娘,面露喜色,突然冲着匡宗跪下,急道:“圣上您也是亲眼所见,林昊然非阿宁命中注定的良人,他既选错了新娘,臣妾请旨,让阿宁速速回宫!”
匡宗两手紧抓栏杆,纵目远眺,见皇城尽头的明德门处乱糟糟的,心中已然升起怒火,他一言不发,怒哼了一声。
蓥娘察言观色,顿时意会了圣心所想,再不犹豫,命人速发响箭,给予回应!
宫城承天门处发出的响箭“咻”然直冲霄汉,皇城明德门处收到撤退指令,形势急转而下,御卫与禁军将领冲上前来,将原本落单孤零零停在角落的那顶喜轿团团围拢,宫人迅速抬起轿子,安放回鹊驾之上,在御卫簇拥下,飞快撤退,重又撤回官衙区的皇城,只要冲过朱雀门街,冲入天街,即可回返宫城!
“糟糕,中计了!”
李炽那边的人,包括林昊然,此时此刻才明白了蓥娘的精心安排,轻敌之下,眼看要错失良机,李炽再也顾不得了,当即命无名氏发令,让事先埋伏在京城守备将士里的刺客,采取行动!
暗中埋伏的刺客,弓箭在手,已然瞄准那顶回撤至皇城的喜轿,瞄准喜轿内坐着的宁然公主!
“站住!”
林昊然虎吼一声,蹿身而起,凌空飞掠,扑向宁然所乘的喜轿。
一追一逃,眼看双方即将正面交手,突然,明德门外马嘶声声,那里的兵士、豢龙余孽、送亲迎亲队列……所有人一阵慌乱,惊呼声、暴喝声响成一片!纷乱之中,只见一匹烈马扬鬃飞驰,由人群里冲出,冲过明德门,冲着宁然所乘的那顶喜轿风驰电骋而来!
马背上一个绛衫少年,眸泛焰色,势如破竹,策马驰骋,衣袂激扬,竟无一人能掇其锋芒!
人马一线,宛若天降奇兵,冲破重重阻碍,冲向公主喜轿!
………………………………
第一百零七章 劫喜轿
“是他?!”
长街两侧,纷乱的人群之中,有人惊呼一声,一刹那看清了策马闯入明德门的那个绛衫少年的容貌长相,此人惊呼一声后,冲身旁一名男子急道:“四哥,快让咱们的人撤回来,快!”
“小妹你……”那男子惊异了一下,见豢龙义士追杀的目标已然冲进皇城,再难找到机会下手,让兄弟们继续与官兵缠斗下去,只怕会死伤惨重,他咬一咬牙,再不犹豫,当即打了个呼哨,发出撤退的指令。
嘭!嘭!嘭!
明德门外与官兵缠斗的豢龙义士,收到撤退指令,抖手甩出暗器,霹雳弹“嘭”然炸开团团迷烟,瞬间弥漫四周,蒙住了官兵视线,汗巾蒙面的这批刺客趁机迅速抽身,携受伤的同伴一道撤退。
烟雾中,点点黑影连连晃闪,倏忽不见。
兵士们冲出烟雾,弯腰呛咳,却在眨眼之间,无从追敌刺客已统统逃走,一个不留!
守备营与京师军的将领原地呆站,六神无主,此时,忽听皇城官衙区的鼓声大震,与宫城角楼上猝然吹响的画角声遥相呼应。
鼓震十下,号连九声,众将士面色大变,听出这分明是天子出宫的阵仗声势,不由得惊骇万分。
“圣驾……圣驾出宫!”
守备营将领赵野将军,大惊失色,手握一面小旗,振臂呼号:
“众将士听令速速镇场!”
军令声声,所有兵士迅速而整齐地集结列队,砰然竖盾,面朝长街两侧观礼的百姓,“锵锵锵”纷纷拔刀威吓,齐声呼喝:
“跪下统统跪下”
纷乱惊慌的人群,登时变得鸦雀无声,长安百姓一见刀光,惊恐不已,慌忙抱头跪下,瑟瑟发抖。
哗啦啦跪下的人,乌压压一片,官兵齐力镇住场面,四下里恢复平静,秩序井然,兵士便收刀肃立,结成人墙,将跪下的人们隔阻在长街两侧。
人群里的一些人稍稍透了口气,眼角余光偷瞄着明德门
堵在明德门内外的送亲与迎亲两队人马,均已各自退开,宛如楚汉界限,各站各的位置,泾渭分明,却将明德门五个宏伟门洞都空了出来。
肃清场子后的明德门,视野开阔,无所遮挡,长安百姓跪在街边只须稍稍抬眼,就能一眼望进城门里头,望见内皇城自南而北平铺的那条笔直大街朱雀门街,以及街面上正发生着的事!
这条街的尽头就是朱雀门,由朱雀门即可进入宫城。
适才,御卫簇拥着宁然公主所乘的那顶喜轿,匆匆撤回到皇城官衙区,在朱雀门街驱策鹊驾,飞速奔跑时,准驸马林昊然凌空飞跃,半途截住了喜轿,逼停驾车的宫人,正面迎上禁军及御卫。
双方剑拔弩张正要交手时,明德门那头猝来急促马蹄声,那绛衫少年恍若从天而降,策马飞驰,直奔喜轿而来!
哪里来的小子?!
第一个看傻了眼的人,正是林昊然,因为那绛衫少年胯下骑的马,原本是他的坐骑!
所有人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劫了林昊然遗弃在明德门外的那匹新郎坐骑,扬鞭策马,无比神勇地冲破重重阻碍,利箭离弦激射般,势不可挡、如入无人之境地冲将过来。
少年扬眉、眸泛焰芒,魅颜绝世无双,竟是那般张狂、那般肆无忌惮地挥鞭策马直冲过来,连御卫、禁军将领都被他的气势震住,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什么人?”准驸马横出双臂挡在鹊驾前,冲飞驰来的人马一声厉喝。
烈马暴嘶,少年扬鞭挥赶,丝毫没有停顿,竟冲着林昊然笔直地撞去!
林昊然眼皮子抽筋似的惊跳几下,觉着那马上少年好生扎眼,策马扬威,犹如天降奇兵,一袭绛衫,阳光下如此显眼,连皇城道路两旁布置的喜庆花卉,都在这鲜衣怒马的少年面前,黯然失色!半路杀出,就生生地抢去新郎风头!着实张狂惹目!
“驾!”
猝然提缰,少年胯下烈马踢蹬前蹄,唏聿聿长嘶,铁蹄照着准驸马天灵盖猛砸下去,惊得对方不得不闪身避让,趁此间隙,少年踢马蹬、跃身而起,从银色马鞍之上飞跃而下。
在禁军御卫惊叱拔刀齐力阻拦时,少年如战狼般凶猛迎上,千牛刀“喀嚓喀嚓”齐皆折断,饶是官兵竭尽全力竟也挡不住他。
利箭离弦般的劲瘦身影激射,紧跟而来的一点锐芒,也随少年一道冲破障碍,一闪,瞬间没入喜轿!
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