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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这一个个的,都眼巴巴瞅着自个了,羿天微微一笑,突如其来地道:“这里的土地公,挺好客的。”
“啊?”十来个乞丐你看我、我看你,一脑门子的雾水,忙问:“你啥意思?”
“昨儿晚上,我做了个梦”羿天随手摘了根草杆儿,捏在手里,暗自掂量着这根草杆的韧劲,目光转向了路旁停的那辆骡车,慢悠悠道:“梦见今日会有一辆满载着活鸡活鸭的骡车,途经此处,到了城门口,土地公就会施法,让满车的鸡鸭出笼来大抵是土地托梦,今儿一来,果真瞧见这辆骡车到了城门口!”
竖直耳朵,把话听仔细喽,乞丐们一对儿招子就齐刷刷盯向那辆骡车,看车上一笼一笼的鸡鸭活禽,随便拎一只出来,瞧它那个小身板儿那叫一个肥硕,诱得人垂涎三尺。
大伙儿都不出声了,盯紧了那辆骡车,两眼放光犹如只只饿狼,那眼神恁地如饥似渴,直惊得笼子里的鸡呀鸭呀“咯咯、嘎嘎”地躁动不安起来。
恰在此时,官道上又驶来一辆马车,篷盖车厢、朴实无华,像是赶了不少的路,匆匆赶到长安城外,车把式收缰勒停了马车。
这辆马车便悄然停靠在路旁,掩了一层布帘子的车厢里,似是坐了个头一遭出远门来的姑娘家,矜持地唤车把式先将马车停下,而后,车厢一侧小窗帘微微撩开了缝隙,肤若凝脂的纤纤玉手轻搭窗帘,一双秀色无边的眸子,慧黠眨动,凑到窗帘边儿上,悄悄留意观察了一下城门那头。
似乎瞄到了门洞上悬挂的百颗头颅,坐在车厢里的人儿,眼底几分惊骇,却,极快地稳住了心神,眸子里又浮出几分怜悯与不忍,纤指回拢,幽幽垂掩了窗帘,软哝的江南语调响起,却是毫不迟疑地唤车把车:
“继续走,进长安。”
车把式挥起长鞭子,驱策马车,徐徐往城门那头行进
这辆朴实无华、毫不起眼的马车,丝毫没有引起路旁人们的注意,大伙儿正将目光集中在骡车那头,唯独羿天留意到悄然驶来的马车,不禁多看了几眼,只看到赶车的汉子一身家仆打扮,衣帽整齐、似是大户人家的奴仆,赶路时不多言、不左顾右盼,压低了斗笠帽檐,不欲引人注意,连拉车的马儿那四只马蹄子上都裹了棉布团儿,轻悄悄往城门那头去。饶是羿天运足目力,也看不到车厢里坐了什么人。
挺神秘的一辆马车,就那么悄悄地来了,从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溜”了过去
这时,两个小贩在城门那头也过完了流程,给足了税钱,再给差爷们塞了些过路钱,守备兵士大手一挥,点头放行,两人乐呵呵跑回来,急忙解开缰绳,赶着骡车过了护城河上那截“桥梁”,正往城门的门洞里头穿行。
路旁那拨乞丐们,两眼都直勾勾地紧盯着,眼看满车活禽即将运进城去,有几个嘴里急忙念叨:“土地爷爷,您老人家赶紧显灵吧!”
不等土地公显灵,发话赏他们肉吃的那位“活祖宗”手底下就来了个小动作。
羿天以旁人肉眼极难觉察的速度,弹动了手指,当他手中的那根草杆儿消失不见时,城门那头忽来意外状况
只听得骡车底下转着的轱辘“咔嘣”一响,猝然飞出一截断裂的轮毂,一只轱辘轮子跑偏,整辆车瞬间倾覆在城门那头!
车子一翻,车上只只竹笼“骨碌碌”滚出,撞在地上裂了口子,装在笼子里的鸡鸭活禽,登时争先恐后脱笼而出,惊得拉车的骡子干嚎几声,闷头扯断缰绳,撒蹄子一溜烟儿地跑了。
城门那头霎时间乱了套,鸡呀鸭呀扑腾着翅膀,几十、上百的一起闹腾,两个小贩鸡毛子怪叫,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闹得手忙脚乱,城门的守备一个两个的统统傻了眼。
看那小贩跌足怪叫、看那鸡毛鸭毛漫天飞,糊了满脸毛的兵士是拔了刀也不知该砍杀哪个,端了红缨枪更不知该往哪头驱赶,胡乱横扫几下,耳边全是活禽聒噪声,眼前净是扑腾着翅膀飞起老高的活鸡,这下可好,扁毛畜生也来活活折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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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巧相遇
城门门洞里的情形是十分滑稽了,偏偏还有人火上浇油眼瞅着是时候了,羿天短促来一声:“冲!”早已蠢蠢欲动的乞丐们,受人怂恿,血液冲上脑门,从路旁草丛里一个鲤鱼打挺站起,顿时卯足了劲,跟出栏的斗牛似的,通红着两眼杀向城门。
一拨“疯牛”激扬起滚滚尘浪,一股脑地涌向城门门洞,惊得城楼上的弓箭手赶忙大声喝止,赶巧城门门洞里的兵士几番驱赶,使得出笼的鸡鸭受惊乱窜,有几只活鸭逃到“桥梁”这边,往护城河里跳,乞丐们见状更是加快了步伐,弓箭手张开了弓还在犹豫,却见俩小贩也开始胡闹,冲到“桥梁”上捉回几只鸡鸭,眼看守备兵士还在一个劲地将活禽驱向护城河,急得二人慌忙冲上去横加阻拦,反倒与城门守备纠缠在了一起。
场面极度混乱,只听得护城河那段“桥梁”上轰隆隆一响,好似斗牛集体入场,撒蹄子狂奔的十几头“公牛”,冲将过来,震得“桥梁”上下晃动,从官道上飞起的大片尘浪随之涌了过来,弓箭手只瞧得滚滚尘浪里几片衣角闪动,还没反应过来,乞丐们全都冲进了城门里头。
原先出城来站在城墙边围观朝廷那一纸文告的几个长安百姓,见到城门里头闹腾出了这么一桩稀罕事,如此奇观怎可错过,他们竟也逗留在城墙边,一同凑热闹,不时还捧场地大笑几声,就跟瞧了一出好戏似的,可来劲起哄上了。
一股脑儿涌进城门门洞里的乞丐,忙着张开膀臂、俯身捉鸡捉鸭,浑然不顾城门守备的吆喝驱逐,只恨爹娘没给他们多生出几只胳膊来,光有两只手哪里够用,满地的鸡鸭还捉不过来呢!
“住手!你们快住手!那是咱的货,一个都不许拿!”
两个小贩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左拦右挡,反倒被猛冲来的乞丐撞倒在地,眼睁睁看着一拨人来趁火打劫,损失是越来越大了,直急得二人爬在地上抱住几只活禽,眼泪汪汪地干嚎,委实又气又伤心,却也无可奈何。
场面混乱不堪,城门守备既要驱逐满地跑的鸡鸭,又要阻拦宛如十几头公牛横冲直撞着来的那拨乞丐,个个似陀螺直打转,忙得昏头转向之时,自有疏忽之处有人来浑水摸鱼了。
夹杂在乞丐堆里,躲过弓箭手,行经护城河上那截“桥梁”,羿天也来到了城门门洞这头,本该趁机混进长安城,怎知进了门洞的他竟又折了回来,往城墙外侧那几个长安百姓站的地方靠近,便也看到了城墙张贴的那一纸告示,他迅速看了一眼,脑海里隐隐有灵光闪过,却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脚步,重又回到城门门洞里。
这个时候,城楼上也下来了一批兵士,一字儿排开,仗着人多势众,挺起红缨枪来驱逐乞丐们,见势不妙的乞丐,慌忙间抓起几只活禽,提拎在手,掉头就跑,两个小贩急追在后头,随他们一道奔到官道那头去了。
城门这头便只剩下零星几只活禽,遍地鸡毛鸭毛,以及寥寥几个倒霉被逮到的乞丐,低头挨墙根站着,遭守备兵士声色俱厉的训斥。
羿天仅仅耽搁了片刻工夫,折回城门里头时,恰好看到兵士清了场,正在那里训斥几个跑慢了落到他们手里的倒霉蛋。眼前形势不利,他却不退反进,趁兵士没有留意到他,便悄悄挪步、点尘不惊地晃悠过去,就在即将穿出城门、进入长安城的紧要关头,突然有个兵士在他背后大喊一声:
“站住!”
闻唤,骤然僵停了脚步,羿天背对着城门守备,脑中飞快电旋,急想主意:该如何应对迫在眉睫的这个危机?
“你,转过身来!”
脚步声逼近,几个兵士正向他走来,厉声呵喝:“交出通关文书!闲杂人等不得擅入长安城!”见此人形迹可疑,既不敢亮明身份、也不肯转过身来,兵士们心中起疑,“锵啷”一下拔出刀来,左右吆喝几声,率众疾步冲过去!
杂沓而急促的脚步声已欺近,刀光霍霍迫至背后,羿天霍地转身,居然迎着杀上来的兵士们咧嘴一笑,笑得人十足十地震愣了一下,云里雾里正摸不着北,却见他不慌不忙伸手一指,指着刚刚驶到城门口的那辆朴实无华的马车,道:“区区不才是随我家那位一道来的!请差爷稍候片刻,我这就去取通关文书来!”
“你家那位?”谁呀?
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