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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嫔与道人鞫容,也在双方势力的争斗中,沦为牺牲品,以皇帝御妻私通道人为罪名,使得虞嫔惨遭千刀万剐、凌迟处死,道人鞫容则以“七年后,匡宗帝位不保”为赌约,坚称这是他预卜的天意,不改狂妄之态,竟与皇帝开赌,激将匡宗容他再活七年,受宫刑阉为太监,责内侍监挑其足筋,关入瀚幽阁,永不见天日!
天机观天师尊上、职任太卜署卜正的鞫容,本是如意宫蓥娘的左膀右臂,在皇长子珩失踪、及皇后垮台、小公主被抱养到如意宫的这件事上,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今,天机观这座皇家道观掌教之职,被宰相左淳良举荐的道人蛮玄子夺去,如意宫与左氏门阀各败一局。
好在蓥娘受皇帝恩宠,在后宫的地位仍无人可动摇。
宁然受贵妃庇护,虽与“舅舅”左淳良形同陌路,却迎来了命运中极为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若不是母妃蓥娘循循善诱、孜孜开导,变着法的让她尽快懂事,学会如何在宫中掌握一套生存法则,学会口是心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就不可能争得父皇的宠爱。
宁然公主在如意宫所学甚多,受贵妃蓥娘倾囊相授、精心调教,文韬武略尤胜诸位皇子,却也成了一个“谎话精”。
名分上的母女二人,得匡宗盛宠,经年不衰,如意宫势力蒸蒸日上,被无数人忌惮、视若眼中钉肉中刺!
当年那个未被圣上赐名、连宫人都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小公主,已然今非昔比,成了宫中人人争相巴结讨好的对象,之前冷眼相看,而今急来讨好的宫人,却也被宁然整得够呛,久而久之,竟落下个“宁见阎罗面,不睹帝姬颜”的宫中传言。
被贵妃蓥娘从仪坤宫中抱养至如意宫的第五个年头,年满十三岁的她,甚是惦念母后,打心眼里觉得:不论母后左氏以前如何亏待自己,毕竟是她的生母,而今,自个羽翼渐丰,说不定还能为母后做些什么。
秉持一份孝心,那一日,她偷偷溜出如意宫,瞒着母妃,去冷宫探望母后。
事有凑巧,宁然乔装改扮成宫婢模样,悄悄混进冷宫时,恰巧看到母后独自一人从失了防守的冷宫之中,逃出!
凌晨时分,看守冷宫的奴人,不知为何竟都不见了踪影,废后左氏轻而易举地从冷宫中脱逃出来,一路往西。
长安宫城有四道宫门东苍龙门、北玄武门、西白虎门、南朱雀门。
匡宗每日早朝,臣子们由南朱雀门而入,入承天门,再过三重宫门,在奉天门以北几百米开外,便能看到一座金碧辉煌的殿阁高耸碧空,那就是金銮殿!
匡宗下了早朝后,会由南而往西,圣驾必然会经过西白虎门的方向。
看到母后独自一人逃出冷宫,大清早往宫城以西的方向去,宁然心头惴惴,暗中尾随,跟踪母后到了城楼前,与冷宫中忽然失去看守的状况惊人相似的是本该驻守在城楼周边的禁卫士兵,此刻竟也不见了踪影。
仿佛有人在暗中操纵这一切,并且精心安排好了,于无形之中张开一张来,就等人主动往里头钻!
眼看母后往城楼上奔去,宁然惶惑不已,急忙藏身在城楼对面一个角落里,暗中观察着。
而后,她亲眼目睹了一幕惨剧的发生
当日,废后左氏逃出冷宫,奔上城楼,白衣纤纤,高高站于城墙之上,等匡宗下了早朝,銮驾从城楼之下缓慢经过时,左氏口中高呼:
“臣妾有冤贵妃夺吾之子,杀吾之子,吾身将化为厉鬼,缠于宫中,直到含冤昭雪,圣心不再受人欺蒙!”
泣血般的呼喊声,惹得众人齐皆翘首,骇然而望。
匡宗步下龙辇,看到她时,勃然大怒,喝令侍卫速来。
禁军侍卫冲着城楼奔来,左氏仰天凄然一笑,猝然纵身一跃,白衣飘飞,从高耸城楼上直坠,砰然摔在銮驾前,鲜血汩汩流淌,瞬间染红了御道。
………………………………
第三十五章 度今宵
曾经母仪天下,乃六宫之主,而今,左氏却以最惨烈的方式,告别了这深宫,香消玉殒,独留深深怨念。
血珠溅目,那纤纤白衣从城楼上直落而下、砰然坠地的血腥一幕,就那样直接地映入宁然惊恐圆睁的眼睛里,并且深深铭刻在了脑海,多少个午夜梦回,惊惧哭喊,在心中落下阴霾,随梦魇纠缠不散
“不!!”
惊叫着醒来时,宁然的耳畔似乎仍回荡着母后左氏临死前的泣血控诉,那一句“夺吾之子,杀吾之子”,宛如无形的利刃,挥向了母妃蓥娘,左氏至死都对皇长子珩失踪一事耿耿于怀,甚至直言珩殿下已然遭了蓥娘的毒手!
那是因为,左氏认定皇长子珩与宁然公主,从刚一出生起,就被人掉包互换,珩儿才是她的亲生骨肉
“珩哥哥”
午夜惊梦,宁然喘息着坐起,伸手一抹,面颊果然是凉凉的,布满泪水,泪眼朦胧之中,看到一团火光扑腾在眼前,一道模糊的身影映在火光里,她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哪里,带着梦境与现实混淆的混沌感,竟冲着火光掩映中的那人,脱口唤了声“珩哥哥”。
她与皇长子珩,同一日出生,命运的捉弄,使得她与这位兄长极少接触到,彼此几乎是无缘见面。
即便皇兄失踪多年,她心里的那个疙瘩始终未消,在极其陌生的感觉之中,莫名地牵挂起那位珩哥哥,甚至一度以为:或许有一天,珩哥哥还会出现在她面前。
“珩哥哥”
朦胧之中,感觉火光里那道人影在晃动着、渐渐朝着她走来,宁然以为自己还在梦境之中,恍惚地眨了个眼,梦呓般的轻唤着,直到那道人影渐渐走近,四周岩壁的轮廓也逐渐清晰在眼前,她才猛然惊觉:自己不在长安宫城,而是置身在了那一座幽谷山洞里。
冲她走来的人,正是那个将她从啸云山庄救出、带她来到这座山洞藏身的,那个陌生而又奇怪的少年。
“你醒了?”
丁小郎走到她面前,脏兮兮的脸上,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透出关切之芒。
“我、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宁然吃惊地发现:自己不在洞口的位置,而是靠睡在了幽深的山洞里边、一处平石边上,一堆篝火燃在那里,暖了周身,火光照映着面前那少年的面容,依然看不清他的容貌,却在他乌黑透亮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略显尴尬与窘迫的脸色,莫非,竟是他将她抱进山洞里头的?
“洞口风大,我醒来时见你困在梦魇里,边哭边打哆嗦,就、就”
确实是他抱她进山洞里来的,与她尴尬窘困的表情恰好相反,他倒不觉得有何不妥之处,既然自己已对她伸出了援手,自然要担负起照顾她的责任,直到送她平安离开此地。
“你的伤好些了?”
被个陌生少年屡次碰触身子,多少是有些微妙的心态在发酵着,却,被极力忽略了。这一回,她没有再误会他,只是莫名感觉尴尬,她极不愿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偏偏在他面前,她竟大意地睡着了,还被那个梦魇再度困住,连梦中落泪打颤的模样,都被他看了去,这是前所未有的经历,她在一瞬的窘困之后,极力调整表情,闪避他眼中的关切,飞快转移了话题。
“好像好多了。”
丁小郎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上,血渍斑斑而又破碎了的粗布衣衫下,鞭打的伤痕,似乎是在愈合?
连他自个也觉着奇怪:身上的伤,怎就自愈了?他还未来得及涂上疗伤药
“多亏你给的疗伤药,多谢!”把伤口自愈的状况掩饰过去,握着那瓶金疮药,他冲她感激地一笑,虽未用上疗伤药,却也领了她的好意,把药瓶子还给了她,转身走回篝火旁,持起就地取材后自制的叉子,在火上烤起了一串肉。
那些诡异的纸人虽然不见了,但插绑纸人的那一捆捆草垛还留在原地,也被他搬进山洞最里面的平石上,确定在这里头点火、透不出火光引不来外人,这才在原先晾着米袋的干燥平石上、堆燃起篝火,不仅能烤火取暖,还能烧些山中野味来充饥果腹。
宁然惊讶地看了看他手中持着的叉子,叉子上那串肉,也不知是山中什么动物的肉,剥了皮去了内脏,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肉色金黄,香味四溢,原本还不觉得饿的她,肚子忽然咕咕直叫,那香味诱得她凑了过来,坐到他旁边,笑弯着眸子道:“金疮药你抹也抹了,就不必言谢!这肉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