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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蓥娘出事之后,匡宗早前派去盯梢太子的“内监密探”,捎回长安宫城来的密摺当中,就再也没有了宁然公主的消息,而在鞫容的授意下,隐卫也将宁然公主的下落严格保密,如此一来,投奔在太子阵营的宁然,目前还可确保安全。
追缉不到宁然倒也罢了,令匡宗尤为恼火的,是朝廷连蓥娘都捉拿不到!
在暴君施压再三催促下,三法司精英倾巢而出,却未能找到赵氏的下落。这个颇具城府的蛇蝎美人,恰似在人间蒸发了,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未找到蓥娘的下落,但,就在她出事的当晚,曾经给匡宗上折子弹劾东宫储君的大臣们,一个个的、居然都在家中饮下鸩酒,暴毙而亡!
凡是列在鞫容那份黑名单上的人,约莫十来个朝廷大臣,那晚,竟都不约而同的、在自己家中喝下毒酒,看起来,就像是在惊闻蓥娘东窗事发,自知充当蓥娘心腹、帮她做过那么多事,必定难逃暴君严厉追责,因而在惶恐绝望之下,纷纷服毒自尽。
死无对证!
刑部也查不出这些人到底是自尽而亡的?还是遭人暗算毒杀的?
总之,蓥娘苦心经营的一切,毁于一旦,如意宫势力连根拔除。鞫容手中的那份黑名单,终于可以付之一炬了,他心头悬的一块大石也终于落了地!
朝堂之上,再无弹劾东宫的摺子,转而呈上龙案的,便是当年含冤而死的皇后左氏、留下的那一份血书,左淳良出事当晚,鞫容潜入他的府邸,在他房中床榻上,取了压枕头底下的左氏遗书。
见时机成熟,那份血书就由四渎转呈给匡宗过目。
鞫容将血书交给四渎,就是要让匡宗明白:由蓥娘举荐到太医署的四渎,心是向着君王的。如此,可保住四渎太医丞的地位、不受如意宫势力倾覆的影响。
果然,血书恰是时机地呈递到匡宗面前之后,效果是立竿见影的!这一回,非但洗刷了左氏的冤屈,还让暴君痛悔不已地觉悟到:珩儿是皇后与他的孩子,当年的确是他错怪了左氏,苦了珩儿!如今父子之间闹的矛盾,帝王对储君的颇多不满,也是由蓥娘这个贱人一手挑拨的。
皇后已死,左氏门阀人才凋零,匡宗悔不当初,心中对太子抱有的成见与不满,也由此消散了大半,因左淳良之死,而被匡宗罢官免职的“亲左派”一些核心要员,逐渐被重新启用,并且,随着太子李珩身世的揭晓,而使得左氏门阀与“亲左派”的大臣们更加坚定地支持东宫。
东宫形势趋向好转。
这是鞫容所乐见的,然而,却有一件事,并未如其所愿,那就是宫城地下密道曝光之后,匡宗并未搬离帝宫,只不过是动用了大规模的人力物力,用沙土填埋封死密道,而他则照样在帝宫寝殿养病疗伤,寝殿之内的天罡阵,无人可破,暴君不搬离此处,真真令鞫容大失所望。
好在,鞫容一石多鸟之计,仅仅失算了匡宗不肯搬离宫城这一件事,其他的,都还进行得相当顺利,包括营救王冕及苗启三等人的这件头等大事。就在蓥娘出事的当晚,宫城禁卫出动,奉命追捕出逃的蓥娘与李炽,重兵铁骑,掘地三尺地搜寻,闹得长安城里里外外都不得安生,那夜,皇城数座官衙走水,其中就包括刑部天牢。
火势持续了大半夜,等到火情得到控制,刑部的“天”字号牢房里头,只剩了多具烧焦的尸骸,叫人无法辨清身份,只当是关在刑部天牢的那九个重犯都丧生于火海了。
匡宗以为皇城官衙区走水,罪魁祸首是李炽,是他在那夜纵火作乱,并且趁乱逃走的。
帝王尚未犯下杀生之祸,天牢里那些重犯就死了,匡宗反而松了一口气,有摘除了一块心病的感觉,但,他哪里知道:王冕与苗启三等人,不仅活着,还纷纷逃脱了牢狱之灾,活生生逃出了长安。
王冕的去向,鞫容是知道的:十万铁甲军,藏匿之地,终于迎来了主帅,只等时机一到,王冕率领铁甲军来支援太子,大显神威!
苗启三等人则分别奔赴铁面军驻扎的各处军事要塞,他们要整合庸不易先前分散派遣在各处的数万兵力,而后投奔太子阵营。
各处军事要塞,之后将不再遭受偷袭,往朝廷呈来的军情急报却不会中断,鞫容会让暗卫行动起来,在“内监密探”捎来太子近况的密摺给匡宗,让帝王对太子放心的同时,还会有各处军事要塞的“军情急报”持续不间断地呈给朝廷,让帝王始终忧心各处边塞“战况”,而无法抽调那几处的兵力。
在如意宫势力倾覆的同时,东宫势力开始觉醒。
鞫容知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
仲秋八月建酉。
朝廷派出的骑兵队列,结成长龙,护送着华盖气派的一辆舆马车驾,数千人马浩浩荡荡,背离了长安,挺进在西北地界,距离翼州方向已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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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撷红豆
仲秋八月建酉。
朝廷派出了骑兵队列,结成长龙,护送着华盖气派的一辆舆马车驾,数千人马浩浩荡荡,背离了长安,挺进在西北地界,距离翼州方向已越来越近了……
……
车辘辘,马萧萧。
骑兵穿行在一条荒郊古道,沿途可见路旁草地里,或站或坐的,聚集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幼皆有,妇孺占多数,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却是些布衣平民,有的是拖家带口,随身携带着行囊及干粮,背井离乡出远门似的,离了繁华城池,来到荒郊野外,不知为何,却纷纷滞留在此。
不似逃荒饥民,更像是为了躲避战火而出逃的流民,奇怪的是,这些人的脸上,并无愁闷悲苦之色,反倒是神态平和中满怀希望。
人群里,偶有交谈声响起,细听,他们的言语中都会提及:“太子亲兵快到了吧?俺们也好回家了吧?”
路旁歇腿的这一批布衣平民,引得途径此处的骑兵队列里,一名领头将帅模样的老将军,挥鞭策马上前来,冲着这些百姓大声问话,询问这些人是来自哪里,为何滞留在此?
恰在此时
骑兵队列护送的、那辆华盖气派的舆马车驾,猝然停顿了一下,舆厢小窗幽掩的纱帘微荡,忽而被一阵疾风吹开,路旁歇息的百姓,有几个人好奇地翘首,往车上张望……
车厢内,雅致格调,厢壁水墨细描花卉,古籍竹简卷置一旁,墨香淡淡,火烧云紫砚搁于边角,一块绣有翠竹的淡雅丝绢叠放于圆凳,绢上莹润如酥的糯米糕点“品”字形陈列,尽显女儿家那点爱甜馋香的小心思。
一帘淡雅幽香之中,一个缃素裙裳的妙人儿,端坐于车厢洁净软垫上,桃李之年,乌发堆云,眉如远山,眸似秋水,樱唇小巧秀丽,气度温婉,仪态端庄,一瞧,就是个知书达理的名门闺秀,兰心蕙质,清雅婉约。
周身不闻胭脂芬芳、反而带有墨香的女子,极少见。
路人看得呆住,兀自揣测这是哪里来的名门闺秀。
适才策马至路旁、冲布衣平民发话询问的那名老将军,此刻拨转马头,打马回到骑兵队列,凑近那辆羽盖华贵的车驾,低唤了一声:“太子妃!”
一声唤,唤得车厢内的佳人,往一侧小窗稍稍探出脸来,纤纤玉手撩着纱帘,晨曦洒落,映得肤若凝脂,眉目顾盼生辉,佳人笑容婉约,语声清雅悦耳:“义父,唤我伶儿便是了。”
秉性耿直、却又倔强得似头倔驴子的晏公,于马背上微微欠身,随着太子妃的车驾一道缓慢前行,开口时依旧尊称:“太子妃,老臣方才问过沿路的百姓,他们在等太子亲兵收复前方的城池,赶走犬戎,好回到自个家中去。”
翼州境内,十多座城池,已被太子收复了**成,百姓风闻消息,倒也审时度势、变聪明了,叛军敌兵打过来时,手无寸铁的城中妇孺老幼先行撤离,男人们则忙着转移家中紧要之物,包括粮食大米,保护乡亲们逃到城外远郊僻壤,躲一阵子,只等叛军过境之后,太子亲兵随后赶来收复城池,出逃的城中居民也好安心回家安顿。
“驭刺的叛军与犬戎外敌,之前攻打城池,沿路掠夺百姓家中粮食物资,如今城中百姓出逃时,连家中米缸里的米都一道带走,叛军敌兵的粮草等战备所需,理应日渐匮乏……”
晏公说着,摇了摇头,蹙眉不解:
“令老夫不解的是,前方哨探来报敌军粮草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