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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铁面军数十万兵力镇守的各个军事要塞,接二连三地遭受了不明来历的外敌攻击,屡次三番的偷袭,好似阴兵神出鬼没,让人摸不着头绪,如此诡异的偷袭,令得朝廷上下都惶惶不安。
二是数月前派往翼州支援太子的数万兵力,是匡宗咬了咬牙从长安周边驻防的铁面军主力中抽调出来的,岂料,这数万兵力奔赴西北战场后,在翼州正面迎击驭刺叛军与犬戎敌兵时,尚未等到太子从后方夹击、呈合围之势将敌军一举歼灭,就吃了败仗,一场血战,铁面军数万兵力尽数覆灭,令匡宗损失惨重!
翼州彻底沦陷,叛军敌兵挥师直入中原,诸暨境内驻扎的各处兵营,大半兵力转移在长安周边,却不知敌军下一步攻击的目标是诸暨,还是陆州?
好在,太子已收复了挺州失地,正在往翼州挺进。
敌军也在迫近,长安虽岌岌可危,但,天子若能及时发兵再度增援,与太子亲兵围攻敌军,胜算还是颇大的。
只是,其他地方的兵力,匡宗不敢轻易调遣,长安驻防的兵力,在调出数万之后,仅剩二十多万,既然上回数万兵力都压不住敌军攻势,那么此番,匡宗要么继续拨出长安周边的铁面军主力,索性增援太子十万兵力,一举歼灭敌军,要么让仅剩的二十多万兵力,牢牢守在长安内外,保护天子安危!
该继续增援太子,还是留守长安?
一时拿不定主意,匡宗心情越发烦闷,到了御花园,总觉得周遭光线太暗,令得他心头更加压抑沉闷,这才让司灯领来几队掌灯宫女。
拎着宫灯、列出长龙的宫娥们,沿花径而来,偏有一个宫女闷头乱走,稀里糊涂绕了弯路,掉了队,等到她惊觉走错方向,匆忙追上来时,却被牡丹亭中的匡宗一眼瞅见。
迷信而又暴戾的君王,居然认为她提灯走错方向,是在给天子找晦气,是触天子的霉头,勃然大怒之下,令人狠狠打断了她的双腿。
若非不能杀生,匡宗又岂能容这宫女活着?仅仅折断了腿,却难消暴君心中郁结之气,独自一人走进御花园深处,他想要清静地待一会儿,舒缓一下情绪,哪知……
匡宗走着走着,眼前突然出现了诡异的一幕情形
傍着鲤池的柳岸,近处一大片花圃,中间矗立着雕塑形态奇特的一块巨型岩石,一侧挂满藤蔓的石面,突然震动起来,扑簌簌地落下碎石粉尘,巨大的岩石宛如开口说话了一般,那一侧石面震动着裂开,霎时间,巨石上发出奇异的声响,裂出了一道容一人侧身进出的缝隙。
就像是微微敞开的门缝,引得匡宗愕然凝目,足尖转了个方向,不知不觉照着花圃走去,直走到那块巨石前,隐隐看到石头裂缝空隙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匡宗讶异地侧身,挤入缝隙当中,整个人穿进了那道容一人侧身进出的“门缝”里。
耳旁听得砰然声响,在匡宗进去之后,那道“门缝”竟然自动合上了,出不去了,他感觉自己像是到了一处密道里,恰似深埋地底下的墓冢甬道,幽暗而狭长。
摸索着往前走,转个弯,匡宗惊奇地看到不远处,一点飘忽的光焰,萤火虫一般,指引着他往一个方向走。
追着那点微弱的光焰,他在密道里七拐八绕,由起初的讶异,到骇然震惊,呈现在他眼前的,竟是如此庞大而繁复的地下密道,蜘蛛网似的,网罗了整个宫城的地底下,迷宫般的走不到尽头,住在这个宫城快十九年了,身为帝王的他,竟然从未发觉自己的老巢底下,还有这么一个隐秘所在!
越往深处走,他越是惊骇恐慌,帝王居住的宫城,竟然这样不安全,隐秘在地底下的迷宫暗道,是否有外人知晓?倘若自己一直蒙在鼓里,而此处却早已被外人知晓,那么,外人亦可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去宫城,甚至,能悄然潜到帝王寝宫周遭,犹不被人发觉!
一想到那种可能,匡宗额头冒汗,冷汗涔涔,湿透重衫。
猝然
指引他往前走的那点光焰,在转个弯之后,神秘消失了。
周遭黑不隆冬的,身处地下迷宫,匡宗进退两难,心中惶惑之际,耳旁又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些声音……
有人在说话!
令他感觉奇怪的、是传到耳朵里的这个声音,听来竟有几分耳熟!
这个熟悉的声音,怎会出现在这里?匡宗脸色骤变,放轻了脚步,无声无息地靠近声音传来的那个方位,在密道一个转角处,掩藏住身形,只悄然探出一只眼睛,往里头窥探……
………………………………
第一百零二章 幽会时
夜明珠的柔和光晕,照亮了一处绝密的空间
宫城地底下的迷宫里,数条甬道之间,半圆形的一处空地。
这里,曾经是贵妃蓥娘与蓝衫蒙面的影子,私下会面的秘密场所。
时隔近两年,终于在今夜,那一缕飘渺的洞箫之音吹送到如意宫养神殿花窗前,蓥娘也终于如愿以偿的、再一次在这个隐秘场所,见到了她亟盼已久的人。
此时此刻
蓥娘一手持萧、一手捧着夜明珠,就站在地下密道里、半圆形的那处空地上,她的面前,站着依旧身着蓝衫、却未蒙面的影子,而影子身边,还带来了一个人,那个人赫然就是李炽!
“你、你的脸……”
久别重逢,当蓥娘再次见到影子时,她险些认不出他来,在那张酷似炽郎的容貌上,已然遍布着狰狞的伤疤,甚至还被刺面留字,影子暴露后,炽郎虽未杀他,却让他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倍受折磨!蓥娘见了,心中也不好受,毕竟影子落得如今这般惨不忍睹的模样,都是因为她!
“炽郎!”幽怨地望向影子身边之人,蓥娘因怜悯影子而想要责骂炽郎的念头,却在触碰到炽郎的眼神之时,埋藏心底多年的一缕情愫,又一次缠绕上来,无奈的,话到嘴边仅仅化作了一声怨叹:“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你暗中派人联络影子、让他转达给本公子的那句话,让本公子不得不来!”
李炽眯眼瞄向身旁默然站着的影子,这个叛徒,如今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出气包,他心里不舒服时,就会狠揍这个叛徒来出气,影子身上的伤,有增无减。
觉察到公子眼神带刺地扎到他身上来,影子畏缩了一下,低着头、闷声不响地退缩到一旁角落里,拼命压抑住想要挺胸抬头、堂堂正正看蓥娘一眼的欲念,极是可怜地缩在阴暗角落里,头低低的,极力将毁了容的脸面部藏起。
见影子这般模样,李炽眼底几分轻蔑不屑,蓥娘则只顾着炽郎的反应,眼中已然看不到影子的存在。
“上次你匆匆来又急着走,说要离开长安,我当时也曾问你要去哪里?去做什么?”蓥娘上前几步,凝注着炽郎的眼睛,道:“直到驭将军领兵造反,引犬戎入关,我才知你当时是去做什么了。”
“知道又如何?”李炽两手环胸,懒散而随性地站着,半眯着眼似犯困一般,懒懒地道:“本公子是去策反驭将军了,如今他已是本公子的棋子,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他是你的棋子,那就好办了!”蓥娘展颜一笑,“我要你帮我,将阿宁从太子阵营中救出,将她藏到最安全的地方,任何人都不可伤害她!”
“让本公子帮你?”犹如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李炽嗤之以鼻,“本公子之前帮过你,祁王他们的死,还是你与本公子合作的成果!不过,那一次你没能除掉太子,让本公子对你大失所望!再说了,帮你救你的女儿,对本公子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蓥娘笑容一僵,表情古怪地看着面前这个分明熟悉又似是陌生了的男人,“她是你的女儿,影子都告诉你了,你来见我不就是想让我亲口证实给你听么?让你救自己的亲生女儿,你居然还问我有什么好处?”
“亲生女儿?”李炽阴阳怪气地笑了笑,“你说什么、本公子就得信什么?你还当本公子是十多年前,被你骗得团团转,还遭你耻笑成胆小鬼窝囊废的太子炽?”
“我这回没有骗你!”蓥娘急了,“阿宁是你的女儿,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是知道的,当年我生下的是个女婴,与皇后生下的那个男婴掉了包,而且,我临盆之期提前也是假的,当年我是怀着你的孩子……”
“怀着我的孩子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她想这么说?李炽冷冷嗤笑:“你个贱人,到底是想给谁戴绿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