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沣城,是翼州境内第一个被攻陷的城池,因其地理位置特殊,占据翼州所有城池之间最主要的枢纽位置,便也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从地图上看,翼州城池的分布,不似圆形,而是扇形,沣城就是扇柄末端,外面没有更多的边缘城池防护,首当其冲,却偏偏可以由“扇柄”四通八达到“扇面”分布的所有城池,只要占据了沣城,就等于稳稳站住了入侵其他城池时必经的所有路径。
但是,这得在敌军兵力占绝对优势的前提下,方可先夺沣城作为据点,再往四面八方派发兵力掠夺其他城池,反之,兵力不能以压倒性的优势克制住对方,后果就极其可怕
翼州各个城守兵力由四面八方奋起反扑,汇聚到“扇柄”,呈包围之势,敌军兵力若是不足,要么溃退,要么惨遭一网打尽。
驭刺的叛军十万,加上犬戎外敌的数万,将近二十万兵力,翼州的城守兵力四处分散,即便齐心也不足五万,兵力上叛军占据优势,衙门官老爷这才急着向朝廷搬救兵。
眼下,太子领兵来了,只凑到数千兵力,还不能硬碰硬,好在敌军自恃兵强马壮,以沣城为据点,大胆地分散兵力,于四面八方掠夺座座城池,如此一来,有些地方反倒是无法顾及周全的。
羿天恰好扼其软肋,从各个城池特点方位,推断敌方部署兵力的薄弱环节,择疏漏空隙,乘隙而入,沿途虽有小范围的冲突交战,但他的数千兵力精准击打在对方无法顾全的薄弱环节,竟能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沣城!
当那些薄弱环节被攻破,遭受突袭的败兵落荒而逃,尚未来得及将消息传递到还在攻打其他城池的主力军那边时,羿天的数千人马,已然冲到了目的地。
沣城就在眼前!
呐喊着冲杀到城门前的人马,却突然收缰勒马,原先凌厉的攻势,此刻戛然而止!
就像沙漠中见了绿洲,饥渴的旅人奋力冲过去之时,却突然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呆呆地杵在原地不动。
那样的情形太过古怪。
现场除了马嘶声,所有人都静止了,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
羿天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景象
沣城城门敞开,门洞另一端,一条坦荡的街道呈现在众人眼前,街面上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
“空城计?”十七纳闷地嘀咕了一声。
“不像!”叶幸摇摇头,小妹脆快地道:“咱们的敌手人马充足,犯得着唱这一出空城计么?”
依着他们原先的估算,沣城里头好歹有敌军的驻兵,即便驭刺与犬戎首领都派兵在外攻城,但这个据点,往少了猜也得有个万儿八千的兵力驻守吧?
庸不易让他们来这里与他会合,他们也做好了打算,想着今儿就在沣城打一场硬仗!
可是眼下,敌军的人马分明还在翼州境内贪婪地侵占掠夺城池,而兵家必争之地的沣城,竟然已变成了一座空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转向了羿天,石中徕道出了大伙儿心中所想:“咱们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城门都敞开了”庸不易既然约他们到此会合,羿天就要看看此人到底有没有传闻中那般厉害,当即以手中马鞭,指向沣城洞开的城门,毅然下令:
“进!”
………………………………
第九十六章 疫鬼来
太子令下,数千人马潮水般涌向沣城,由洞开的城门长驱直入,霎时间,黑压压的人马布满了沣城的大街小巷。
“大家分头找找,看城中还有没有其他人。”
豢龙军在这些人当中,是最具战斗经验的,入城后,他们率先展开了行动,豢龙义士遵照四当家的命令,分散到大街小巷每一处角落,挨家挨户地找。
自从沣城沦陷之后,城里的百姓就纷纷出逃,为了活命,为了避免死于战乱,妇孺老幼背井离乡躲避着战火,城中仅留下空空的店铺、无人的屋舍。
于战马上居高临下,羿天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密切留意己方人马入城后,迅速展开的搜城行动中、有无收获。
“这里有人!”
终于,在长街一隅,一口井水旁,石门的弟子率先有所发现,许多人闻声聚拢过来,忽又暴退几步,继而响起一片惊呼声:
“死人!街口水井边有个死人!”
入城后好不容易看到的一个人,居然是个死人。
“闪开,让咱家也看看!”
这一带兵荒马乱的,见到个死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十七却咋咋呼呼地策马冲过来,口中嚷嚷:“人死在水井边,不正常!让咱家进去瞅一眼。”
围拢在街口的人马自觉地让开路,待十七跃身下马,冲上去一看
街口凿挖的水井那边还砌了个小亭子,傍着一株参天古木,原本是供人在此庇荫纳凉歇腿儿的,井口上方轱辘架子捆着绳索吊着水桶,偏偏井口盖了石板,盖得严严实实,不仅堵死了井口,石板上还用白色封条粘贴,那个死人就直挺挺地横尸在水井边,用一张破草席遮掩尸身。
十七见状,面色一紧,先用袖子捂住了口鼻,在地上找了根树上掉落的枝条儿,靠近了,小心翼翼地用枝条挑起草席,定睛一看……
只听“啊呀”一声怪叫,十七丢下枝条,噔噔噔,大步后退,直退出十来步远,才吊尖了嗓门一声嚎:“走快走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怎么啦?见个死人而已,干嘛要走?”众人大惑不解。
“这里待不得!”十七蹭蹭蹭地冲到坐骑前,猴也似的窜上去,抖开缰绳就让马儿往太子那头跑,尖声儿喊道:“殿下,沣城待不得!这里的水井被堵上了,水源被污染了,那个死人是死于瘟疫恶疾的,这个城子里有瘟疫!咱们得赶紧撤离!”
吊嗓惊嚎声传得老远,街面上猝然一静,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惊恐之色,瘟疫,就像最最可怕的恶魔,掐紧了人的神经,令人窒息的恐惧,比疾病本身还要快地传播蔓延开来。
一瞬间,恐惧的氛围已然弥漫开,笼罩了这整个城池,众人小心翼翼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大口地吸,唯恐空气里也有瘟疫的存在。
“史册有载前朝天奉三年,丙子年,二月大疫,士卒死于疾疫者十有六七建武十四年,戊戌年,会稽因大疫而死者万数延熹五年,壬寅年,陇右军中大疫,死者十有三四广明元年,庚子年,春末,贼在信州疫疠,其徒多丧大顺二年,辛亥年,春,淮南大饥,军中疫疠……”
霍秋早年在镇国公府上,耳濡目染,自也习得不少古籍名典,对史册有载的大事件,印象尤其的深刻,此时惊闻城中有瘟疫,他大惊,忙上前与十七一道劝殿下:
“军中最忌讳沾染瘟疫,一沾疫疠,将士们就不是死在沙场的,未战先亡,瘟疫乃军中大祸啊!请殿下火速下令撤离此地!”
“瘟疫?!”
羿天遥望一眼:城里头只找出一个人,一个死人,一个死在水井边的人。十七乍看一眼,就认定此人死于瘟疫,且城中水源已被污染……
一个死人不可怕,一个得瘟疫后死去的人也不可怕,只要小心些将那具尸体付之一炬,就能遏止疫病的传播。
真正可怕的是井水遭到了污染!
留在这里喝不到水就会渴死,喝到了水有可能会感染瘟疫,疫情就会随之蔓延。
行军打仗,最怕的就是这个。
难怪、难怪……
“难怪沣城变成了一座空城。”
羿天却隐隐感觉此事有些蹊跷此处地下水脉是连通的,暗河支流七纵八横、四通八达,既然沣城的水源遭到了污染,那么,地势更低的翼州境内其他几座城池必然难以幸免,可是,为何叛军敌兵只撤出了沣城,其他地方战火仍在延烧,也不见敌军阵营中有疫情扩散的消息传开,更不见沿途有死于瘟疫的兵士?
“等一下!”众人都急着催他下令撤离,羿天却异常冷静,“先不急着走,大家再四处找找。”
“小祖宗哎……”十七急得不行,策马冲上来就想抢了殿下的马缰,欲强行将人带离,石中徕却遛马打横冲出,挡了他,“你丫能别来烦天儿么?滚!”
“你丫?!”十七头毛一竖,就跟公鸡似的与石中徕斗上嘴了:“你才丫呢!你扁扁嘴就更像一只鸭!”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别动不动就拌嘴吵架好吗?”霍秋顿觉一个脑袋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