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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是被困在东宫,才是真的陷于危境,犹如笼中鸟,被人严密监视,束手束脚的,什么事都做不了。
之所以决意接旨,亲自出征西北战场,平叛抗敌,羿天也有自己的打算
让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能够重归故里,收复城池、帮百姓夺回家园驱逐关外犬戎,此乃其一
离开宫城、脱离暴君及贵妃的势力核心范围,斩断操纵傀儡的“线”,彻底摆脱宫中束缚,此为其二。
自从得知真相,洞悉了:他竟是旁人手中的一枚棋子,精心布局多年,最最关键的一枚棋子!羿天就一直想要摆脱被人当棋子操纵的命运。
不甘为棋,就要奋起绝地反攻!
离开长安宫城,就犹如挣脱了铁笼、振翅冲向九霄云天的雄鹰,于一方自由天地施展抱负,方可有一番大作为。
此次,他毅然接旨,借机离开风暴中心的宫城,并非是当了逃兵,而是掌握了绝佳的一次机会能在外面斩获、积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力量的一次机会!
抓住这次机会,才能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与灭族仇人正面对决!
……
“可不就是骑虎难下嘛?尊上也真是的,都不拦着你,眼睁睁看着自个的宝贝徒弟去送死,还让咱家带了人手来当垫背的。”
十七果然还是十七,打开话匣子,自个儿都能唠叨老半天,有这个话唠跟着,一路上怎会寂寞?
“此时反悔还来得及,你只要调转马头,往回走就行。”
太子眸漾笑波,睨来一眼,手中马鞭儿一掂,十七倏地住口,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哪个说要走了?就算是当垫背,咱家也要粘着你!”
摇摇头、冷静下来,十七这才惊觉:出征之际,自个这张乌鸦嘴尽说些丧气话,这不是触霉头么?
自觉晦气,十七“啊呸”一声,抬手扇了自个的嘴巴,忙不迭改口,冲那三十来个暗卫振臂鼓舞士气道:“大伙儿可听好咯咱们的殿下胸有丘壑,铁定是想到了对策,早就有了绝妙的点子,咱们跟着殿下,稳操胜券!”
这个十七呀,忙着把难题丢给太子,还腆着笑脸来问殿下:“头领,您说吧,咱们这会儿该干嘛?”
话落,眼巴巴地瞅着,就等殿下金口一开,经天纬地的雄才大略一出,势必排山倒海,天崩地裂!十七两眼都冒了光,哪曾想,太子一开口,只吐出一个字:“等。”
这个回答也是够绝的,听得人脑子发蒙,笑容也僵在了脸上,十七嘴角抽搐:“等?”好嘛,这不就是让人傻站在风口、喝西北风么?
唉……
等吧、等吧,等等看有没有天兵天将下凡……
……
位于郊外的十里铺,那座山坡上,平缓的坡度,草色绵延一望无际,视野则全然不受阻,草坡上数十人收缰停马,一动不动,在冷风细雨中干等、苦等、傻等……
……
巳时已过
十七僵在脸上的笑,都凝固成了分外滑稽的表情,冷风吹着,他的脑门子上却冒出了一层细密汗水,反观羿天,仍是毅力十足,耐心等待中,脸色毫无变化。
……
午时已过
暗卫们三十多双眼睛,六十来颗眼珠子,悄悄转动着,不约而同的、都在偷偷瞄向十七,他们虽不说话,但心中都已十分焦急。
此时此刻,十七的脸上连笑容都凝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焦灼之色,他不自觉的、用两手抖动着缰绳,使得胯下坐骑也躁动不安地喷响鼻、刨蹄子。
“小祖宗哎……”十七憋不住地吭了个声,急急地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停马在斜后方的暗卫当中,有几人似眼尖地看到了什么,纷纷伸手遥指远处,喜出望外地嚷嚷起来:“殿下快看来了来了,有人来了!”
以羿天的眼力,其实早就看到了远处出现的一些人影,也听到了风中捎带的马蹄声,但是,他的脸上却浮现一丝略感惊异的表情,似乎来的人,并不是他在等的那个人。
十七也有些纳闷:暗卫们指的方向居然各有不同有的回指长安方向,指在由长安城门通往城郊十里铺的来路上有的遥指远处,指在另一条蜿蜒到十里铺的土路上有的则直指山坡下,指在商旅必经的官道上。
更叫人啧啧称奇的是三个不同的方向,三条不同的路径上,居然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三批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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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风云会
三个不同的方向,三条不同的路径上,居然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三批人马!
有从长安城内急急而来的,有从城郊山庄那头匆匆奔至的,也有从远离长安的其他地方,临时赶到的。
“殿下!”
随着一声呼喊,率先靠近山坡的,正是从长安城内出来的那一批人,霍秋从兵部侍郎府邸带来的四十八名护院壮丁,这一批人最先到达了草坡上,与羿天会合。
“是你们?!”看到霍秋带来的人马后头,还跟着无数辆板车,车上装运着物资,甚至有粮草帐篷,堆得高高的,羿天就隐隐猜到:这一批人手及物资,定是晏公在背后默默支持、供给的。
“晏老将军托卑职置办了一些行军所需的装备物资。”霍秋急急赶来,勒马停在太子面前,一边拽着袖子往脸上擦汗,一边喘息未停地道:“故而耽搁了一些时辰,好险,让卑职赶上了。”说着,又忙给殿下引见自个儿带来的这四十八个人手:“殿下,这些都是您的岳丈老大人平素训练出来的护院壮丁,身手都不弱,他们未占朝廷编制,不食公门俸禄,都不是圣上的兵,殿下尽管放心。”
“不愧是翁婿同心,其利断金!”十七嘴巴上闲不住,立马接了话:“有劳晏大人费心了,置办得如此周全,连人手都比咱家这边多几个……”话说一半,他转个头就冲羿天挤挤眼,居然当着太子的面,挤兑起鞫容来:“殿下,您可千万别原谅尊上,瞧瞧您岳丈的诚意,再瞅瞅咱家领来的人手,怎么比都比不过您岳丈不是?”
“尊上?”十七公公这是在数落谁呀?霍秋听得一愣,目光转到十七身后那三十来个灰衣劲装的暗卫,不禁吃了一惊:这些都是什么人?瞧着个个都似千里挑一的强者,骁勇强悍,比之帝王身边一等一的禁卫高手,也毫不逊色!“公公,这些人是……”
自知失言,十七打个哈哈,装傻充愣:“啥?你说他们呀,殿下早年游历大江大川时结识的吧?”得,自个说漏嘴,还把“锅”丢给太子背着。
羿天倒是没有理会这话唠,目光转向了从城郊山庄那头匆匆奔至的另一批人马,就在这片刻功夫,第二批人马也风驰电骋般的冲草坡奔来。
人还未到,就听得隆隆的马蹄声震动地面,瞧这阵势,估摸着约有数百人,马蹄下扬起的尘土,弥漫了几丈远,笼罩在山坡下,渐渐的,顺风往坡上吹,一时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尚未看清来的是什么人,草坡上的众人忽然感觉到一道风声,从头顶上方掠过
一点黑影疾掠而至,飞掠草坡上方,在众人头顶盘旋数圈,声声唳啸,响遏行云。
猛禽的唳啸,引得草坡上的众人纷纷翘首,惊奇地伸手指向空中盘旋翱翔的一只猎鹰。
鹰搏长空,羿天仰头时目闪异彩,以超乎常人的眼力,一眼认出飞来的那只猎鹰,正是石门驯养的那只“小黑”,去年,在他借兵奔赴诸暨之境时,小黑还在他与石中徕之间充当过信使。
此时看到许久未见的“老朋友”,羿天当即猜到:石门中人定然也来了。
“天儿!”
普天之下,喊羿天为“天儿”的,就只有那位石门门主了。
果然,那一道殷切的呼喊声中,充当过羿天“师弟”的石中徕,率领着石门弟子三百余人,从城郊山庄别业那头,疾驰而至,马蹄声声,裹挟飞尘,一片黑压压的人马,气势惊人地冲向这片山坡。
破开飞尘烟雾,一马当先冲到羿天的坐骑前方来的,正是石中徕,在旁人眼里,这位二十出头的石门门主貌不惊人,平素习惯着一袭青衫,且为人孤僻,性子阴晴不定,很难与人相处。
然而,在场众人却惊讶地看到石中徕打马来到太子面前时,竟是满脸堆笑,眼神如同春日和煦的暖阳。
“天儿,愚兄来了!”此情此景下,与亲人团聚般的,石中徕看到天儿,眼神一亮,有些激动,也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真不够意思,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