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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倒,暴毙而亡。
渊帝驾崩于宫中,太子李炽在燮王武力威胁下,为自保不得不假意投诚,从旁协助糸鄯,一夕之间,竟腾空了整座宫城!
那次宫变之后,匡宗顺利篡位登基!
“如今师尊想要故技重施,然而,对手却是精通此道的人当年父皇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夺得皇位,他又怎会让宫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再发生一次?此番父皇所率大军,无故失踪,只怕这当中另有玄机!”
玲珑心窍的少年,眸光淡转之下,惊现睿芒!如此敏锐的洞察力,仿佛能预见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殿下……”十七眼皮子惊跳一下,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心里头莫名地蒙上一层阴影,“殿下吉人天相,哪怕是天降浩劫,也能逢凶化吉!”
羿天一听,不禁莞尔:果然是近墨者黑,师尊鞫容信口开河、胡诌唬人的“通晓神谕”,十七居然也学了几分。
“事到临头,烧香拜佛?”
见太子还有闲情逸致来取笑他,十七皱起一张苦瓜脸,驱不散心底那片阴影,忐忑鹊突,越想越不安之时,忽然,“咚咚咚咚”的急促敲门声震入耳内,吓得他整个人往上蹦了一蹦,忙捂着“怦怦”急跳的心口,吊嗓子尖叫:
“谁呀?敲敲敲,敲什么敲,催命呢?”
敲门声好歹停顿了一下,外头的人似乎也被十七吊嗓门的尖叫吓了一跳,片刻后才隔着门、怯怯地应了个声:
“殿下,奴婢有急事禀告,能否容奴婢入殿觐见……”
一听,却是个小丫头怯怯的声音,十七“嘿”的一笑,冲殿下挤眉弄眼:“看吧,咱家就说让您回太子妃那头用膳,她一日不见您,就如隔三秋,这不就着人来请了!”
“将这些都收了。”晚膳也没吃几口,羿天推开碗筷,站了起来,径直走向殿门处。
自从上回,他持刀闯养神殿之后,凤伶似心怀内疚,也不多打扰他,即便他不与她一道用膳,她都不曾有过怨言,反倒更加善解人意、体贴包容,时而嘱托十七,尽心服侍太子。
太子与太子妃,即便是同处东宫,也时常是隔了许多日,才好不容易见上一回,每每相见,凤伶总是嘘寒问暖,关切他心口绞痛之症有无频繁发作,见他气色好转,她稍感心安,仿佛心中只他一人值得她万般珍视,他若安好,她才能展露笑颜。
他与她,一如既往的相敬如宾。
羿天却总感觉,她那带着淡淡墨香的温婉气息,始终萦绕在他身边,默默关怀、无怨无悔地付出,甚至在他不注意时,她默默凝视来的目光,那双秋水明澈的眸子里,几乎快要溢出满满的深情。
一往情深,痴心以盼,只等那少年回眸时的一笑!
这样的女子,即便是一抹淡淡的气息,也系在心尖,挥之不去,让人感觉她温婉柔情的外表下,分明是坚定而强大的内心,既能为至亲父兄忍辱负重,亦能为心中所爱坚守一切。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偏偏,他只敬她为姐姐,而无半点儿女私情。只觉她这般知书达理、兰心蕙质的女子,又有母仪天下的气度胸襟,惟叹此生错付了,终归是要他愧疚一生的。
一生,都难以抹去这淡淡墨香的温婉气息。
即使不爱,也无法忘怀。
怀着纷扰不休的心绪,羿天推开殿门,独自走出崇德殿,在宿卫、门人行礼跪拜时,却意外看到一抹娇小身影,同样跪在殿门外,
“你是……”
一见适才敲门之人,羿天颇感意外:这小丫头并非凤伶身边的宫女,不过,他瞧来倒有几分眼熟,倘若没有记错,这丫头应该是宁然身边的侍女!
“奴婢小欣,是宁然公主身边的人。”
小欣跪在殿门外,抬头怯生生看着太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水光盈盈,居然紧张得眼里头起了雾水,好似只要太子开口叱责一声,这丫头就会可怜委屈地哭出声来。
“怎么了?”他柔声问,伸手将她扶起。
小丫头紧张地左右瞄了瞄,趁旁人不注意,就飞快地往太子手中塞入一物,涨红着脸悄声道:“公主托人捎话给奴婢,让奴婢务必将此物转交殿下,请殿下亲自过目。”话落,施了个万福,退下石阶,一溜烟儿跑远。
宁然托人捎话给侍女,又让侍女将此物转交给他?
羿天觉着有些奇怪,低头看看被那小丫头塞进手里的纸团儿,打开了,纸上一行娟秀字体:今夜亥时,灵山断魂崖,盼与君一见。
落款是“宁然”。
“这字迹……”
宁然的字迹,他曾经见过,灵蛇飞舞一般,又有横看成岭侧成峰的气势,不输男儿手笔。而这纸团里娟秀如小家碧玉的字迹,分明不是宁然亲笔所写!
不知是何人冒名,欲诱使他出宫?
本想撕掉纸团,不予理睬,但,纸张反面几个蝇头小字,却令他脸色猝变:“君若不来,小女魂断!”
宁然有危险?!
纸团揉进掌心,羿天闷声不响,疾步折返崇德殿,砰然关上殿门,落了门闩,在十七愕然的目光注视下,他迅速打开密道入口,纵身跳入地下甬道,倏忽不见。
“哎?尊上不在……”不在石室。
十七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看太子入了密道,他挠挠头皮,喃喃自语:“不去见太子妃,总挂念着师尊,难不成还想追去瀚幽阁塔楼里寻人?这师徒情分也真是……让人艳羡唉!”
只不过,地下密道纵横交错如此复杂,太子能摸索到去塔楼的那段路径么?
十七摇一摇头,也懒得操心了,坐到书案后头,顺手捡起几本折子,又开始尽心尽职帮太子坐镇正殿,打起幌子来。
………………………………
第五十一章 飞仙亭
亥时。
夜幕笼罩下的灵山,犹如沉睡中的巨兽,岿然横亘,山中雪松森森、古木参天,一泓灵泉,引彩鸾翩至悦鸣,聚天地之灵气,钟灵毓秀。
由山上眺望比邻的宫城之中,可见星星点点的灯火,而灵山之上则漆黑一片,天机观山门前也无人把守,天机弟子奉储君令,正在四处发动、督促赈灾义举,各地道观弟子予以响应,岁末佳节,为确保百姓们过个好年,外出行脚月余的他们都还回不来,天机观内只留了两三个扫地小道,照拂看守。
今夜天冷,刚落了一场冻雨,又飘起雪花,腊月里山中寒气更重,扫地小道躲进房中,早就拥着被子会周公去了。
天机观内,一点烛光都寻觅不到,浓浓夜色之中,忽来一抹浮光掠影,恰似闪电划过,由山门那头穿入观内,笔直掠过殿阁院舍,至后门而出,直达后山,在憧憧树影之间几个闪掠,倏忽不见。
山顶气温更低,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须臾,树冠与地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积雪,两行浅浅的脚印,从树林之间蜿蜒至悬崖边。
悬崖上,山风劲疾,雪花漫天飞舞,却有人在此修筑了一座凉亭,小亭飞钩重角,玉柱台阶,傍着盘虬卧龙般的一株古木,古朴盎然。
这座小凉亭,颇有来历,追溯建造它的因由,却牵涉了十多年前的一桩悬案
十多年前,鞫容以天师尊上的无上荣耀,执掌天机观,统领天下道观之后,却渐渐的妄自尊大,目空一切,四处树敌,还与匡宗眼中的第一战将驭刺大将军,结下一段不小的梁子。
驭刺手中一柄屠龙刀,曾经横扫天下,威名赫赫,却没能将鞫容当年示与匡宗的那则“天谕”斩灭!
当年的驭刺,年少扬威,驰骋沙场,深得匡宗器重,刚刚篡位登基的匡宗,更是将“灭天谕”的重任,交给了他,让他领兵屠戮羿氏族人隐居的万籁村,永绝后患。
万籁村当日血流成河,尸堆如山,但,仍是叫“天谕”中紫微破军命格的那个小小婴孩,躲过一劫。
羿氏族中,一个叫“四渎”的孩子,当年抱着刚刚出生的婴孩,在驭刺领兵攻入万籁村,大肆屠杀之际,仓皇逃向孤狼峰,被追兵逼到绝境,那孩子将小婴儿藏入孤狼峰一处洞穴之中,而后被追兵进逼着失足掉下山去,生死未卜。
四渎不知道:他藏匿婴孩的那处洞穴,竟是狼穴,里头还有一只刚出生的野狼幼崽,他将婴孩塞进去时,婴儿身上也沾染了狼崽的气味。
一场血腥杀戮,引得孤狼峰上群狼闻腥出动,竟将寻上山来的追兵围咬,死伤无数。
闻得声声狼嚎,驭刺觉得入山凶险,又得到兵士谎报: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