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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卧在地上的死尸,那一张张冰冷的脸庞,没有丝毫的温度,惊恐圆睁的双目,散大的瞳孔似是茫然地看着上苍
东方吐露一抹鱼肚白,村子里却寂灭如死。
“七婶,天亮了,快起来啊起来啊!”
停步在一处篱笆院外,看到扑倒在柴门边的那个妇人,他跌冲过去,颤手去扶,触手却是冰凉,七婶也死了,她的身下还护着自家才三岁大的娃,将娃儿抱出,摇晃着,呼唤着,浑身是血的小娃,只是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心,锐痛!
似被刀剜出个缺口,呼呼地灌进冷风,失了温度。
冰凉一片。
浑身如坠冰窟,连着十根手指头都木木的,颤抖着,耳朵里嗡嗡的响,眼前的一切,变得蒙胧起来,他多希望自己只是在做梦,多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魇未醒
村西头,几声暴喝,几个铁甲兵士从一家农户屋子里,揪出个老头,两鬓苍苍、粗衣葛布,正是吕太公!
“爷爷、爷爷!”
一抹娇小的身影,疾奔而来,凄惶呼喊。
“小蛮”
听到孙女的哭喊声,吕太公抬头往这边望来一眼,苍老的脸上,浮出慈祥的笑,眼里却流下两行泪水
喀嚓!
兵士手中屠刀斩下,砍断头颅,老人命丧黄泉。
“爷爷!”
杜鹃啼血般的一声凄喊,吕小蛮砰地跌跪在地,手指抠在泥地里,哭红的泪眼,愤然瞪向杀了爷爷的坏人。
几个兵士举刀而来,步步逼近吕小蛮,屠刀上寒光大炽!
“小蛮,跑啊!”
丁小郎急喊着,奋力奔过去。
小郎哥哥
屠刀一挥,鲜血四溅,一声饱含着不舍的轻唤,飘散于风中
村道上,又倒下了一双人影二虎子嘶吼狂冲而来,紧护在小蛮面前,被利刃贯穿身躯,刀尖捅过他热血的胸膛,无情地刺入小蛮胸口,两个人,四目相望,眼中各自的遗憾,凝在了今生。
屠刀饮血,无辜的村民,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不!”
丁小郎睁裂眼角,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他的眼前只有那无尽的血色,刺红一片,如同血雾笼罩,雾里,影影绰绰的,站着一批兵士,冰冷的盔甲,隐在头盔下的张张面容,为阴影所笼罩,远处看,无头战鬼一般,杀人如麻!
“杀!”兵士队列前方,领头的将帅,刀削般的薄唇里,冷冷吐出一字,如极寒之地的冰珠迸溅,挟裹着凛凛杀气,笼罩全村!
兵士手中屠刀高高举起,迎向冲来的少年身影,嗜血刀刃寒光一闪!
“小郎!”
分外熟悉的呼唤声,贯入耳中,丁小郎拼死扑冲的脚步,猝然停滞,眼角余光,猛然看到一道瘦小的身影,斜刺里冲出,扑挡在他面前,不顾一切的,将他紧紧护在身后。
“阿爹?!”
平日懦弱老实的老丁头,此刻竟从藏身的角落冲了出来,豁出老命护在小郎面前。
“别、别伤我的孩子!”老丁头冲那些人苦苦哀求,曲膝跪倒在兵士面前,面对着冰冷的屠刀,切切哭喊:“小郎,跑啊、快跑啊!”
嚓!一柄寒刃飞掷而来,瞬间穿透老丁头的胸膛,老人家口吐鲜血,却,奋力抱住兵士的脚,拼了一条老命,拖住兵士脚步,回头,望向小郎,老脸上颤挤出悲凉凄怆的笑:
“儿,活下去!活下去!!”
小郎,老爹不能再呵护照顾你了
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阿爹!!”
悲啸声中,丁小郎猝然握紧拳头,周身气息急变,眸中迸出极亮的光,如熊熊而燃的烈焰之芒,他猛地伏低身子,而后,如一支离弦的箭,激射而出!
破空之声骤起,兵士阵前,喝令屠杀村民的那名将帅,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杀气瞬间而至!
………………………………
第十七章 以命搏
锵!
寒剑出鞘,骑于马背的那名将帅,迅速作出反应,本能地振剑而起,抵挡利箭般激射而来的一记迅猛扑杀!
电光火石间,身化利箭的丁小郎,以惊人的速度,浮光掠影飞射而至,徒手握向劈来的寒剑,擢其锋芒,另一只手,五指微张,迅猛扣向那名将帅的咽喉要害!
狠、准、快!
没有任何花式招数,那样直接而精准的出击,是刺客惯用的杀招,往往能一击致命!
唏聿聿!
受惊的坐骑,人立而起,前蹄凌空刨蹬几下,扑杀而来的少年,恶狼扑食般将马鞍上的人扑落马背。
人影叠双坠马落地,翻滚几圈,将帅仰面倒在地上,咽喉要害,已被一只手牢牢扼住,生死一搏间,他只能放开手中的剑,双手奋力掰向扼喉的那只手,浑身却被压得动弹不得。
仅仅是一个回合的交手,胜负立判!
从未吃过败仗的将帅,神情狂震地看着扑压在他身上的那个少年,当真如离弦后誓不回头的利箭,勇猛向前,又似惊世而出的一柄宝剑,其利,破世间万物,无可阻挡!
世上最顶尖的刺客,也无法到达的速度和精准力感,誓死一搏中狂烈激发的、无畏无惧,勇猛异常!
你是谁?你究竟是什么人?
将帅心中骇然:山坳里一个无名野村,怎会冒出这么一个人物?
衣摆风中猎猎,扑压在他身上的少年,抿紧了唇,唇上一抹惊心的亮紫,眸中透亮的瞳人,两簇火焰怒燃,狂野如狼,一手握剑刃、拳头里鲜血缕缕流出,一手扼敌咽喉,五指用力,劲瘦身姿伏如战狼,力与美的绽放,摄魂夺魄!
辨不清少年面容,似在丛林间蹿出的模样,脸上沾泥,粗衣缺袖、破碎凌乱,扬在风中的碎裂衣摆,衬着那扑杀的姿势,狂纵恣意流出惊心的美感!
坠马的将帅,这辈子都会记着少年那张尘垢所遮掩的面容上,一双怒燃焰芒的眸,极亮、极美,与之对视,一瞬,颠倒了神魂!
尘中掩藏了多年的宝剑,骤放光芒,再现绝世风采!
焰眸烙心,将帅呼吸一窒,咽喉被扼,那一瞬,真切感受到了冰冷的死亡迫来,心胆欲裂!
铮!绷弦之声猝响,霎时间,兵士弩中箭齐发,咻咻咻射向扑杀他们将帅的那少年。
听力如狼般敏锐的少年,夺剑的那只手,振腕旋剑,头也不回的,以飞旋剑气挡下弩箭,叮叮之声不绝于耳,一支支弩箭,触及剑芒,折断,叮叮落地。
挡下一轮攻势,在兵士心存顾忌、惶惶呼喊:“节度使大人!”怕误伤将帅,而不敢靠太近,于慌急中扣箭绷弦时,却被丁小郎抓住了这个空隙,手中剑芒猝凝,一剑,照着节度使大人的胸口,猛然刺落!
瞳孔紧缩,方镇节度使林昊然、刀削般立体的五官已骇然扭曲,看着自己的那柄寒剑往胸口刺来,他难以克制的,浮出惊恐之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枚肉眼难以觉察的吹针,自隐蔽的一处角落里,吹射而出,一点蓝芒,瞬间没入丁小郎的后背。
一声闷哼,丁小郎心口锐痛,手一颤,往下刺的寒剑失了准头,扎入泥地中,被他紧握在手,强自支撑了一下,“铮”的一声响,寒剑被他生生折为两断,断在手里的半截剑刃深扎掌心,拳头却丝毫未松,指缝间血如泉涌,面如纸白的少年,猝然仰颈、昂首向天悲嗥,一道血箭从他口中喷射而出!
终是阖眸,劲瘦的少年身躯,缓缓倒地。
鬼门关兜转一圈,侥幸逃过一死的林昊然,仍躺在地上,兀自惊恐地喘息着,颤手抚在颈项,那股杀气仍清晰烙印在心,心头直冒寒气。
“林大人,救命之恩,可当涌泉相报?”
一声嗔笑,搔入耳内,直到一个身披斗篷、紫衣劲装的女子身影晃到眼前,林昊然这才回过神,慌忙收敛惊恐之色,一正面色,从地上跃起,冷冷瞥一眼那女子,冷声道:“你是故意的?”迟迟不出手,直到他险些血溅三尺青锋,她才姗姗来救。
“故意看你出糗?”女子掩唇,矫揉造作的一笑,“我哪里舍得?”一双妙目秋波暗送,频频睇向林大人,无奈这位大人似有一副铁石心肠,刀削般立体的五官上,横眉冷眼的,连着唇,都是刀削般的薄,不解风情,心性刻薄阴毒的薄情郎,偏偏,她就是爱看他冷冷的样儿,觉着够男人味,激得她满腔的征服欲,很想看这个男人为她动情而疯狂的模样!
“哼!”对她暧昧的言辞,置若罔闻,林昊然只道:“先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