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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废太子李炽!”
轻悄悄的语声,钻入耳内,不啻平地一声雷,轰得羿天脑子再度发蒙,吃吃道:“竟然是……他?!”
“经过万籁村遭毁一事,愚兄猜那公子炽必也怀疑到你的身份,却不知他是否已然识穿……”石中徕反手关紧房门,在桌案上点燃蜡烛,落座后摇头一叹:“想不到啊,他会沦落到这等田地,居然被世子李戬迫害得无颜见人!”
羿天踱步过来,在桌旁落座,却闷声不响,他知道石中徕听来的消息,正是李炽刻意营造给世人的一个假象,那个饱受酷刑折磨、脸上刺字后无颜见人的“李炽”,并不是他本人,不过是个容貌酷似他的替身罢了!狡诈如他,而今怕是已然在暗处酝酿着报复计划!
想不到,当年居然是李炽派石中徕潜入天机观刺探他的消息,真真是冤家路窄!
暗自叹了口气,任凭石中徕凑在他耳旁叨叨,说着王冕也能证实他的身份,又问及他是否见到尊上鞫容了,羿天却置若罔闻般的闷不做声,低头陷入了沉思,忽而想到:方才与师尊相见,师尊提及当年故意招纳的那一批关门弟子,是为了给他打幌子,掩护他的身份,好让他安然藏匿在天机观中……
这番话,却隐隐让他觉察到不对味的地方:既然将他藏在竹林阵法禁地,连观中师兄弟都见不到他的面,如此严密的防护之下,又何须多此一举再招纳这一批关门弟子来掩护他?
那“天”字辈的道号取得如此古怪,莫非……师尊当初想的,并非是掩饰他的身份,而是掩护“羿天”这个名字?
倘若天机观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弟子,名唤“羿天”,应当会有不少人注意到吧?
而招来几百号人,取道号“一天、两天、三天……”,这不就混淆了视听,让外人难以分辨,进而妥当地掩护“羿天”这个名字,不被旁人觉察到这个名字的主人有何特殊之处,进而产生怀疑么?
倘若真个如他所料,那么,“羿天”这个名字就不似师尊说的那般简单了……
还有一件事,他同样感觉奇怪师尊说自己当年是异想天开,想要让一名皇室中的皇子成为道门弟子,故而恣意妄为犯下偷藏皇子这一冒险之举,但,他在天机观待了足有五年之久,师尊非但没有教会他道法精辟,反倒费尽心思请来名家隐士,甚至是一代帝师公孙伯羊及兵法大家王冕,来教会他兵法韬略、帝王术、天下论!令他成为公孙伯羊的得意门生。
当年那个身患绝症的小小少年,遗世独立般的、被鞫容深藏在天机观,足不出户,连观中弟子都不得轻易入室窥探。那五个年头,鞫容请了不下百多位名师,有兵法名家,有博学鸿儒,有奇才谋士,有玄法大宗……
当年被鞫容请来给他授业的名士,来时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一句:“吾毕生所学,此子寥寥数月便能悟得精髓,举一反三,反来难倒尊师,愧难当其师也!”
羿天依稀记得当年、师尊听到名士评价后,开心得几乎要飞天升仙般的飘飘然,师尊哪里是在培养一个精通道法的道门弟子?分明是在培养一个博学出色的皇子!
这与师尊之前所说的话,相互冲突,矛盾重重!
难道……
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一想到“欺骗”二字,羿天脸色猝变,又慌忙摇头一叠声地道:“不、不可能!师尊绝不会、不会……”师尊怎会骗他?倘若世上还有一个值得他全心全意去信赖的人,那个人,便是鞫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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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心怅然
“天儿?”手腕忽然被人抓住猛摇一下,羿天方才回过神来,抬眼却见石中徕满脸狐疑地看着他,“你刚刚说师尊怎么了?”
沉默片刻,羿天苦笑着摇一摇头,“不,没什么。”话锋一转,回想石中徕方才又唤他“天儿”,便喃喃着问:“石兄如此唤我,是还记得我当初是叫……”
“一天!”石中徕咧嘴呵呵一笑,“愚兄在圣上面前一提,圣上便也记起当年天机观天字辈弟子中,确实有个名唤一天的弟子,当年与我一道脱身开溜的!”忽又收敛笑容,他压低嗓子紧张地提点羿天:“当年我曾混入天机观当了你的三天师弟这件事,愚兄可不敢再与旁人提及。有一件事,尊上在密函里郑重告诫愚兄不得提及当年你逃离天机观后,被一个来长安贩卖药草的、叫做吕太公的村野药农,救下后带离长安,在穷山坳无名村里待了四年之久!只让愚兄与王冕将军暗中商榷后,谎称你当年是被愚兄的师父石谬带到石门中,因失忆不记得往事,才被师父将错就错认作大弟子,习了丹青妙笔,游历大山大川。”
“师尊……托人捎带密函给你?”这才留意到石中徕话里透露的、这件令人匪夷所思之事,羿天目透惊愕,反问道:“师尊被挑断脚筋,禁锢在宫中禁地瀚幽阁,他如何能托人捎带密函给你?”再有,师尊被关在活死人墓般的塔楼里,又如何得知他这四年来的去向?
“呃?这个嘛……”经天儿提及,石中徕这才意识到其中不对味的地方,怔了一怔,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挠挠头歉疚地回道:“你还记得十七公公么?尊上那封密函就是拖他捎带给愚兄的,王冕将军在宫门外拦下我时,顺带提到十七称之为老太爷的一位年长太监,是唯一能出入宫中禁地给尊上送饭的人,约莫是他偷偷带消息给尊上,再将尊上的密函带出来……愚兄差点忘了这茬”凑到天儿面前,他小声提点道:“当年,尊上在太卜署就任卜正一职时,就得了贵妃娘娘的器重赏识,与如意宫的人来往密切,凡事都帮着贵妃,成了她的左膀右臂。宰相左淳良想要打压如意宫势力,这才杠上尊上,虞嫔又是废后左氏的族人,同样是左淳良的胞妹,当年尊上与虞嫔之事,许多人私下揣测,那极有可能就是政敌设下的一个圈套!尊上蒙难被囚禁在宫中禁地之后,若是还与如意宫藕断丝连,那么你的消息,极有可能是如意宫的人通过那位老太爷的嘴,悄悄传递给尊上知晓的。”
如意宫?是了,宁然就在如意宫,如若是她将他曾是无名村中一介村野小子之事,透露给身边亲信知晓,那就不难解释这消息为何传到了师尊耳朵里。
羿天长舒一口气,这才彻底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心知师尊这么安排也是为了他好,隐瞒了圣上认定为逆贼豢龙老巢的无名村一事,让石中徕编造谎话,与自己之前谎称是石门弟子,不谋而合,如此便也少去了诸多麻烦。
师尊这般为他着想,即便身陷囹圄,依然一心想要护他周全,一想到方才他竟对师尊有所猜疑,心下不禁愧疚难当,忙暗自警醒自己:不可再抱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心态!
“对了,天儿”此刻倒也不忌讳再喊出这个昵称,反正匡宗已然知晓“丁小郎”就是当年从天机观中脱逃的鞫容弟子“一天”,石中徕此刻只想知道:“你曾与我提及,一天并非是尊上为你取的名,那你原先是叫……”
“抱歉!石兄,我不想再提那个名字了,你就当是一天吧。”没有忘记师尊的告诫:“羿”乃天子忌讳的姓氏,往后都不得再提!否则,恐会给师尊招来杀身之祸!羿天飞快转了话题:“石兄刚才还与我提到了谁?”
“愚兄适才讲了这么多,敢情你小子一字都未入耳?”石中徕摸摸鼻子,讪讪道:“愚兄还与你提了一则宫中传言,是关于你的母妃与先皇后左氏……”说着,他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听说,皇后左氏被打入冷宫后,一日偷逃出来,独自跑到城楼上,站在高高城墙,等圣上下早朝,銮驾经过城楼下,她便从高高城墙上纵身一跃摔死了!临死前啼血喊冤,让宫人们都听到了她说皇长子是她所生的,当年是贵妃从她那里将孩子掉包了……”
宫中谣传,也非空穴来风,何况是废后左氏以死鸣冤、泣血悲啼的冤情!
“倘若谣言是真的,那就是说,当年的你是与宁然公主掉包了,看贵妃娘娘之后将宁然领养到身边,还如此疼爱她,愚兄就觉得,这当中一定藏有猫腻!”
石中徕说得正起劲,羿天却将眉头一皱,郁闷地叹了口气:宫闱秘事,秘而不宣,足可见这后宫有多纷繁复杂!他连做梦也不曾料到,自己竟会卷入宫廷之争!身不由己!无奈至极!
“不过你也别担心,”见天儿脸色极是难看,石中徕忙温和宽慰,“不论宫中如何谣言纷纷,贵妃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