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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表谢意!”话落,玉颈一仰,率先将杯中美酒饮下,点滴不剩,而后冲贵客亮了亮杯底。
同是羊脂玉瓶里倒出的琥珀色琼浆,宴客主人先干为敬,并对女儿的救命恩人表达谢意,羿天自是盛情难却,便也端起酒盏,仰脖子一饮而尽。
美酒入喉,瞬间似火烧一般,烙得五内一阵剧痛,羿天疑惑了一下,微微蹙眉,猝然掩唇闷咳。
“好胆量!”蓥娘唇边笑意加深,撩人似的慵懒语声,猝然变冷,隐隐挟一丝杀气罩向对坐的娇客,“世子来本宫面前,对着满桌的酒菜,他可是连筷子都不敢举,一滴酒都不敢饮,他可比你聪明!”
听出她话里有话,羿天面色一变,捂在唇上的手,猝然颤了一颤,咳声加剧,指缝间竟有血丝渗出。
“本想让你好好吃完这一顿断头餐”直到此时,蓥娘都没有正眼去瞧这个少年,目光凝在桌面空空如也的酒盏中,笑得无比娇艳,似最最妖艳的毒花,盛开到极致,竟有一股迫人的杀气扑来:“不过,本宫眼里容不得细沙,对你这等草芥之流,本宫没什么耐心,也无需费那么多功夫,早早打发了事!”
话落,径自站起,一拂袖,如弹拂了不小心沾染在衣袖上的一点尘土,她连看也不屑去看那少年一眼,拂袖就走。
“你……”捂在唇上的手,急伸出去,硬是拽住了拂来的那片衣袖,羿天张口欲说些什么,喉头却有一股腥甜之气冲上来。
噗!
一口血箭喷出,溅在蓥娘长袖上。
眉端一拧,她忿然转身望去,那少年浑身剧颤,猝然倒了下去……
……
“血……他、他吐血了?!”
掖庭地牢之中,祁王李玑如遇蜂蜇般连连倒退,两眼发直,惊骇地看着牢笼里吃下几口饭菜、就突然满口喷血的李戬,眼睁睁看着李戬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剧烈抽搐了几下,而后……
没了半点声息。
………………………………
第六十三章 身世谜
叮铃!
一枚精巧的银色铃铛,在蓥娘手中摇响,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守在门外替娘娘把风的那名内侍闻铃而来,一语不发、恭敬地跪在娘娘面前,静候差遣。
“丁公子不胜酒力,方才小酌几杯,已酩酊大醉!”蓥娘来回踱步,低头看着溅染在地毯上的点点血渍,沉吟道:“将他搀扶出去时,你便照本宫所言,敷衍宫门护卫,尽快把人带出宫去,寻个无人的河边,了结此事。”
内侍一言不发,只顾点头,心中已然领悟娘娘的意思:将“醉酒”之人送出宫去,找个无人的河岸,将人推入水中,而后回来。
如此一来,即便有人发现了河中浮尸,也全当是一个醉汉不慎失足落水,溺亡。
准驸马一死,匡宗顶多是略感惋惜,却不会为一介布衣费神查究死因,倘若仵作验尸查出鸩酒之毒,上报给衙门,官差也会压下此事,不敢查到如意宫来。
朝廷里若有闲言碎语,匡宗顶多也是埋怨一下爱妃设宴灌醉娇客后、没有让人好好护送他安然到家,但那只是“过失”,无心之错,理当不受责罚。一切,只能归咎于丁小郎命薄,也正应了蛮玄子那一句:冥冥中自有天意!
至于公主殿下……顶多是伤心几日吧?人死不能复生,大婚一事自是就此搁下。
“怪只怪蛮玄子卜算的吉日,如此仓促!除却今日,就在两天之后!”这不是逼着她尽快下手么?蓥娘蹙眉看着长袖上溅染的斑驳血渍,有些郁郁地挥一挥手:“去吧,留心避人耳目,速去速回。”
宛如被割去了舌头的哑巴,内侍闷声不响地上前来,谨遵娘娘旨意,正要伸手去扶起倒在地毯上一动不动的那个少年,想要将人背起后,搁到外面备妥的一顶软轿里头带出宫去,不料,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奔近,珠帘哗啦啦被扯得往两侧飞甩,一道人影仓皇地冲了进来,冲内侍疾呼一声:“且慢!”
“沲岚?”看清冲进来的人,竟是自个的心腹亲信,蓥娘略微挑起眉梢,道:“这点小事,无需你来插手。去,唤人来将此处的血渍清理干净。”抖了抖衣袖,她又道:“移驾,你来伺候本宫更衣。”
向来对娘娘言听计从的沲岚,此时的脸色却不太妙,竟充耳不闻娘娘之言,一个箭步冲到内侍太监面前,一把拦下他,两眼紧盯着嘴角溢血的“丁小郎”,她颤颤地伸出手来,探摸少年的鼻息。
“你这是做什么?!”蓥娘面色微愠,冷叱一声。
沲岚右手五指根根颤抖,看着地上一动不动、双眸紧闭的少年,她竟然紧张得额头冒汗,抖手探到少年鼻端,指尖感觉到还有一丝余温,这少年气息未绝!
“娘娘!”略松一口气,沲岚猛地抬头看向贵妃娘娘,面色焦灼,欲言又止。
从未见过沲岚如此紧张的神色,仿佛天快要塌下来了,眼眶隐隐泛红,她急得几乎快要哭出来!蓥娘终于意识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摆手示意内侍先退出去,于是,此间只剩她与沲岚,以及那毒发晕厥、气若游丝的少年。
一室沉闷,紧张而又诡异的氛围之中,蓥娘转身坐到椅子上,凝目盯住沲岚,轻声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娘”沲岚惶惶跪在那里,颤声道:“出事了!出大事了!”
蓥娘面色一凛,“到底何时惊慌?”
“是、是……”脑子里有些混乱,沲岚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一下情绪,双手却仍不自觉地抖得厉害,出口的语声也细颤着,流露出惊慌失措之态:“一个时辰前,圣上突然命人关闭了西泠宫的门户,在政殿与人密谈,奴婢觉察此事蹊跷,忙着人刺探消息,咱们安插在政殿里头的那个近侍宦,想尽了办法,直到方才,才寻隙托人来密告一则惊人的消息……”
蓥娘神色渐转凝重,催道:“圣上在政殿与何人密谈,密谈何事?快讲!”
“圣上与三人在政殿内密谈,一人为新上任不久的兵部尚书王冕,此人先将一幅画像呈给圣上过目,声称画中人便是当年被皇后左氏偷去、后在天机观后山失踪的皇长子珩殿下!”
当年,天机观中成千上百个弟子倾巢而出,于后山全力搜寻失踪的珩殿下,圣上也曾命鞫容竭尽全力找寻皇长子的下落,直到鞫容与虞嫔的“奸情”被匡宗亲自撞破,龙颜震怒之下,欲将鞫容千刀万剐,不料,鞫容却以当年示下的那则天谕,狂妄地与天子打赌,以七年为限,激将匡宗誓要分个输赢,这才留下鞫容一条命,将他囚禁在宫中禁地“瀚幽阁”。
直到那时,鞫容才向匡宗坦白了一件事失踪的皇长子李珩,早已被他找到,并且藏在天机观设有竹林阵法的禁地之中,长达五年之久。
匡宗那时候,正在命令驭刺大将军围剿天机观中鞫容座下“天”字辈的可疑弟子们,却险些将自个的皇长子一并砍了脑袋。
好在,当时那个年仅十三岁的孩子聪慧过人,机智开溜,躲过一劫,却与宫中派出来寻他回去的宁然公主擦肩而过,自此,皇长子珩再一次下落不明。
直到今日,兵部尚书王冕将那一幅画像,呈给匡宗过目,并称:已有皇长子的消息了!
“画像?”蓥娘心口嘭然大作:“皇长子的画像?!”
“是。”沲岚强自稳住心神,颤声接道:“政殿三人,还有一人,正是王冕亲自引入政殿来面见圣上的紧要证人,皇长子的那幅画像便是出自此人之手。”
“他是谁?”蓥娘急问。
“石门门主石中徕!”沲岚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被娘娘赐予鸩酒、已然毒发吐血倒地的“丁小郎”,焦急而惶恐地回禀娘娘:“石中徕当着圣上的面,坦诚那幅画是自己亲手所绘,画中人是当年石谬在云游之时,偶然经过天机观所处的灵山地界,发现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躲藏在山中,孤身一人似迷失了方向,石谬便将他带回石门,却唤不回那孩子的记忆,连他叫什么都不晓得,石谬就给他另起了个名字,当做是从小带在身边的大弟子……”
既为大弟子,那便是石中徕的师兄!
心头的感觉有些不妙了,蓥娘的目光也随之转向倒地的那个少年,越发凝重的语气,不自觉地流露出紧张与不安:“另起了个名字?”
“名字虽是另取的,但,画中人的样子,是不是下落不明的珩殿下,鞫容座下的大弟子当年天机观的首徒,自是能辨认出来!因为此人,是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