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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公子,你与他们熟么?”刺客杀招,简单利索,却出奇奏效,难不成丁小郎也是这个村里暗藏的刺客团中一员?
兀自猜疑不定,叶幸冲口而问,却久久得不到答案,抬眼一看,才讶然发现:丁小郎正仰头看着屋子上方,看得出了神。
顺着他目光所指的方位,叶幸疑惑地抬头一看,登时吃了一惊此间房梁上,凌空晃荡着一个绳套,一看就知,这绳套是给人悬梁自缢用的。
“若是将你勒死”羿天抬手指向悬梁的绳套,“那些人会将你吊在梁上。”
叶幸颈后寒毛直竖,苦笑道:“让叶某当个吊死鬼?”
“不,是替死鬼!”羿天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猝然抢步冲出屋外。
“替死鬼?”叶幸一怔,又慌忙追了出去,刚迈出此间,迎面“咻”一道劲风袭来,下意识地闪身一躲,一支利箭擦着他的肩头飞射过去,“哚”地钉在门框上,箭头燃着的火苗瞬间在木质门框上烧了起来。
仅仅片刻工夫,连绵不绝射进村里的“火箭”,已在村内四处点火,火势开始蔓延,农舍竹屋蹿起青烟,村中逐渐被浓烟包围。
叶幸用手捂着口鼻,急追丁小郎,心中焦急却不敢大声喊话,只一个劲地猛追,唯恐追得慢了,就跟踪不到正确的路径,又要被困村中、傻眼地看着屋子树木在自个面前打转,再难找到出路。
万籁村的锁龙阵,困不住羿天,叶幸也算跟对了人,很快就从方才那户农家,绕行到了邻旁另一户农舍。
猛地破门而入,冲进屋子,二人仰头就看到房梁上吊着个人,似个悬梁自缢的村人,吐出来的舌头都僵了,两脚晃荡在半空,早已气绝身亡。
叶幸仰面看得呆住,羿天却飞快地转身离开此间,又照着另一户农家屋舍奔去。
“等、等等”叶幸咬牙追在后面,忍不住出声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才将李炽带到天子面前的那个将领说”
那将领曾低声奏明圣上,说村里如何如何,还刻意压低了嗓门,又隔了一些距离,故而,羿天当时并未听仔细,直到此时才隐约猜到那将士与天子说了些什么:“他说村里的人,在求生无路之下,都反锁了家门,在家中吊脖子自尽了!”
“什么?!”全村人都上吊自尽了?
叶幸大吃一惊,紧跟着他冲进另一户农家屋舍,尚未仰起头来,就看到半空荡着两只脚,果然,此间也有个“吊死鬼”。
“难怪……”叶幸仰起头呆呆看着,口中喃喃,“难怪要放火烧村!”
村里人全都悬梁自缢,不把这儿烧掉,没准儿会闹鬼!
家家户户悬梁吊了个死人,这么一座村子,就算留着不焚毁,又有谁敢进村来?
“不、不对!”一个箭步抢上前来,羿天突然伸手拖住房梁上吊死之人的两脚,将那死人从半空放下,平躺到地面上。
“什么不对?”叶幸纳闷地凑过来一看,“咦”了一声,猛地伸手指着那死人,惊道:“这、这人我认得,稍早前,他与我一同潜入村中,是屯兵营派遣的前哨兵!不是村里的人!”
“是替死鬼!”羿天抬头看向窗外,村中火势开始蔓延,浓烟弥漫,那些真正的“村人”李炽麾下那批死士、包括招揽来的谋士门客,他们已经找到了替死鬼!
将那些贸然入村后陷入锁龙阵的前哨侦查兵,掳进屋舍,活活勒死后,换穿上村人的粗布衣衫,绳套勒颈吊于房梁,再趁着李戬发癫、率领自个的那拨护卫冲到村口与天子重兵交战,场面一度混乱之时,已然乔装改扮为前哨兵的那些“村人”,就混进了村口屯兵营的兵士队列里。
化整为零!
“那么刚刚……”他也险些成了替死鬼?!叶幸终于明白其中玄机了,暗自庆幸之余,又奇道:“刚刚那些想要勒死我的人,见你一进来,怎么就开溜了?”
“他们不想与我动手。”确切来讲,是不想与他在此处动手,以免惊动了匡宗那边的人,使得“偷梁换柱”之计功亏一篑!想要找替死鬼、而后混进兵士队列里,让整个村子的人化整为零,从而安然脱身,这一计“偷梁换柱”只有在诸暨之境所有屯兵营出动兵力,让平素里极少碰面的各个兵营里的将士相互混杂在一起,才能顺利实施。
兵贵神速,而匡宗此番出兵,却过于铺张声势,想借此震慑普天下怀有异心、图谋造反之人,不料,反令李炽钻了空隙
好一计“偷梁换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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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插翅飞
兵贵神速,而匡宗此番出兵,却过于铺张声势,想借此震慑普天下怀有异心、图谋造反之人,不料,反令李炽钻了空隙
好一计“偷梁换柱”!
“不、不对!”
盯着平躺在地上的死人,羿天脑中电旋:万籁村中花费数年光阴布置的锁龙阵,连匡宗领兵来了,都不曾识破,那个人却为何能在阵中来去自如?
此阵攻防兼备,既能困住闯入村中的不速之客,亦能迷惑敌手令村人有足够的时间谋策略脱身,此时此刻,他才透彻领悟到锁龙阵的妙用,同时,也惊觉到刚刚拖拽着李炽从村里出来的那个将士、那将士……恐怕也是村人乔装改扮的!
那人有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难以给人留下印象。
这样的一张脸,混杂在无数将士里头,怕是连匡宗都毫无印象,只能凭着此人身上所披的铠甲,来辨别身份。
匡宗手底下的兵,没一个能顺畅进出万籁村,而那人既能从锁龙阵里找到地牢的位置,又能将李炽带出村来,还能说出村里人都在家中悬梁自缢,分明就是熟悉此地村貌、谙练阵法的李炽麾下死士!
自己人,却将李炽拖拽到匡宗面前,而后说:在地牢找到此人……
“不。不对!”难怪方才他就一直觉着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在匡宗来之前,他就见过李炽,也进过地牢,那个“将士”分明在撒谎!
“糟了!”
羿天一脸“大事不妙”的表情,令一旁的叶幸眼皮子惊跳了一下,急问:“又是哪里不对?”
“叶兄!”羿天突然正色看着他,“趁火势未旺燃,寻我方才走过的路径,速速离开此地!转告小妹,下月初八,长安城外、十里铺见。”
话落,不等叶幸回过神来,他已飞快离开此间。
一路躲闪着射进村里的支支“火箭”,在着火的农舍篱笆墙之间,腾挪跳跃,羿天以极快的速度,精准地找到了锁龙阵阵法生门所在的位置
水榭“竹幽阁”。
推开门,走进李炽居所,每个隔间都找遍了,逮不到半个人影,此处已然人去楼空。
果然是……中计了!
站在挂满仙家对弈图的那个隔间,面对那张矮桌上残余的冷菜及杯盏狼藉的景象,羿天隐隐猜到:昨夜里,李炽还在此间款待过另一位座上宾,却不知那人是不是世子?
今日,世子李戬反常的言行举止,竟将所有罪名扛下,莫非……他是着了道儿、在神志不清之下、不自觉地帮人背锅了?
抬眼,看着此间四壁挂满的仙家对弈图,羿天脑子里晃现个人影竹幽阁中设宴迎客的李炽以及……适才被将士拖拽到匡宗面前的那个李炽!
他分明记得:昨日在此间见过的李炽,颜面白润、浑身上下包括手指都保养得极好,在这村中被人尊为“公子”养尊处优,丝毫看不出已是近四十岁的人了,举手投足慵懒中带有奇特的魅力……
看似懒散淡慢,提不起精气神来,但,李炽眼底隐晦之物,黯黯沉沉,诡谲多变,神色间透着几分古怪,要笑不笑,阴阳怪气……
比鬼还诡异三分!
诚然是个表里不一、工于心计之人。
然而,适才所见的那个李炽,面容憔悴、两眼无神,不仅满身是伤,脸上还遭人刺字,恰似饱受酷刑折磨的阶下囚,只一味畏缩惧怕、哀声乞怜,悲切哭号的样儿,更显得此人生性怯懦、胆小无能!
既是表里不一之人,伪装成缩头乌龟窝囊废倒也不难,难的是
一夜之间,李炽如何能做到、在自个身上添了旧创新伤,甚至面颊刺字?
刀笔匠刺字于犯人耳后,重犯移至额头,乃至面部,多半刺些圆形图案或刺配流放地的州名地名,偏偏李炽左边面颊刺了个“罪”字,即便逃过此劫,将来又如何在人前露脸?
以罪人面貌又如何能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