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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会儿,下了早朝,左淳良与大臣们路上正走着,就得了个消息:圣上命人将蛮玄子绑去泰山了
去泰山?这这这开啥子玩笑?!
左淳良目瞪口呆,半晌没反应过来是出了啥事了?
可怜那蛮玄子,正在天机观里睡大觉呢,就被人揪了出来,五花大绑,押去泰山。
大冷天的,非要他披一件所谓的“仙袍”,袍子下摆空荡荡的,光着两腿,倒春寒里,冻在泰山顶上,对着雪雾茫茫的景色,“蛮真人”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活活冻死,也得冻残了!
“人形红参?紫血灵芝?这这这这哪里能找得到?”
高公公整日陪在宁然公主身边,想着那可怜的蛮玄子,真真是领悟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还有那什么、什么万年何首乌、千妖元婴?”连听都没听说过,叫人怎么找?高公公直跌下巴。
宁然一派悠闲地坐在嬉馆,看那皮影戏耍得正精彩,锣鼓“咚锵咚锵”的响,她持盏品茗,狐媚的眸子里几分狡黠,似是在笑:“他自诩有能耐,这点小事,自是难不倒他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一招高明!高公公咋舌钦佩,心里头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装了个糊涂,眯眼笑呵呵,不多言。
台上皮影戏演得正畅快,宁然却有些坐不住傀儡师讲了满口方言,她一句都没能听懂。
“今儿倒真是赋闲了”
坐不住也得坐着,父皇让她找趣儿消遣,刻意支开她,近不得御书房,也不知是想瞒她些什么?
连着高公公,今日见了她也一字不提揭皇榜的事,也不见李戬此人的踪影,难道
他真去军中捉“瘟神”了?
宁然听着戏儿,神思却游得极远,突然,锣鼓震了极响的一声,操纵皮影的傀儡师大喝了一声,恰恰就是这一句方言,令宁然心头一跳,猛地回过神来
傀儡师正念出个名儿。
口音极重的方言,落在她耳里,竟像是在念“万魔村”!
是了
村里人有村里人的方言!
难道,竟是她听差了,那个村名儿,只是听起来像“万魔村”,实际并不叫万魔村?!
………………………………
第十三章 村头会
时近黄昏,寒空里乌鸦万点,夕阳从一竿高的地平线低低地投射着残照。
丁小郎独自在村头老树下蹲着,手中捡了根树枝,往泥地上划来划去,老丁头在不远处的那块农田里忙活,时不时直起腰杆子,往村头这边张望一眼,见儿子乖乖待在树阴下,他就安下心来,抡起锄头翻土,干得更是起劲。
猛然间,打田头冒出人影来,几个村民挽着裤管,沾着满身泥巴,围拢过来,好奇地瞄一瞄:小郎又在地上画什么?
让村民们觉着新奇的是:小郎似乎识字,挥着树枝,勾画几笔,泥地上就显出几个字来,笔力遒劲,不像个病弱少年所能写出的字,大伙儿瞧着十分惊讶,问他这写的是啥?他却茫然眨个眼,也不知自己在写什么,只是闲来无聊,信手涂鸦的。
他有时在地上勾画村里的景致,即便是用树枝勾勒的,却叫村民瞧得啧啧惊叹,只那随心的几笔勾画,竟比画匠异彩渲染的墨宝,更加精妙!
小郎不仅识字,还会作画?老丁头稍显诧异后,又乐得合不拢嘴,说自个的宝贝儿子是无师自通,是个天才!
只是这天才忘性忒大,过个几天竟又划不出字了,村里人让他写几幅对联,他又茫然眨眨眼,整日里犯着迷糊。
偶尔,脑海里头也会闪过些模糊的画面,在树枝勾勒下,他将脑子里的东西画出来,画得最多的,就是一座山,山上还有一处道观
云海之中,殿阁崔巍。
琉璃宝顶,红墙岿然,地仗彩画,台基望柱
他手持树枝,在地上一点一滴勾勒出的景物,令人观之咋舌:这道观规模不气派得很,不似寻常道观,村里人也从未见过。
“小郎哥哥又在画屋子了?”
一抹纤细的人影飞奔而来,人未到,笑声先至
吕小蛮好不容易溜出家门,直奔村头,一见小郎哥哥独处在树阴下,她两眼就放了光,小鸟似的飞奔过来,紧挨着丁小郎蹲了下来,往地上瞅了瞅,没见着那些气派的“屋子”,小郎哥哥此刻在地上画的,竟是竖在村头的那块嶙峋怪石。
辛良村那边的村头上,也竖了块石头,上面凿了字,把辛良村的村名凿在那大石上,让人一来村头就知道到了什么地儿、进的是哪个村。
偏偏,处在山坳里的这座小村子,却没有名字,无名野村似的,连村头这块石头上,也没凿字。
村里人大多目不识丁,只吕太公一人稍识几字,他老人家却说:祖祖辈辈都在这村里,这村一直就没啥名儿,老一辈不给这村定下名来,他也不敢擅作主张!
村民们也就憨憨地笑:要是全村都一个姓,那就好办了,像陈家村,全村都姓陈。
“小郎哥哥”
吕小蛮瞅瞅地上画着的石头,又瞄瞄村头竖着的那块嶙峋怪石,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她突然咯咯笑了起来,自个在心里头傻乐:改日,让爷爷教她识字,等她学会写小郎哥哥的名字后,就在这块石头上,凿上他的名字,叫外人一到村头,就能看到小郎哥哥的名。
往后呀,这村子就叫“丁小郎村”!
越想越觉自己聪明,她笑成了一朵花似的,雀跃地蹦跳起来,拍手直乐呵,把个小郎哥哥看傻了眼:“小、小蛮?”
吕小蛮猛地打住了笑,左右一瞄,见田里忙农活的村民都没往这边看,她赶忙凑过来,趴在丁小郎耳朵旁,带着一丝兴奋、些些神秘,悄声道:“今晚等丁伯伯睡下后,你赶紧溜出门来,我在村口等你,咱们今晚进山挖宝贝去!”
“进山?”晚上进山,那得有多危险!丁小郎摇一摇头,“不行,山里头夜路不好走,你晚上也不要去”
“不是我一个人去!”吕小蛮一脸神秘,压低了嗓门道:“我从爷爷那里偷听到个消息,今儿晚上,村里几位叔伯要结伙进山,说是挖宝贝去,除了那几个人,别人可都不知道这事呢,可保密了!”
进山挖宝?!丁小郎心头微微一跳,猛然想起那夜昏睡之时,他听到的一些口风,吕太公像是提到了山中藏粮食的地儿,老爹偏说山里是有宝贝、过几日就着人去挖
“哎、哎,小郎哥哥?你怎么又走神了?”
听到不远处、有人在高声叫唤,似是爷爷出门来寻她了,吕小蛮急道:“今晚去不去?你倒是快点拿主意呀!”
丁小郎脑子里浮现老爹那晚含糊其词的心虚模样,一贯不擅说谎的老实人,竟也不敢对儿子明讲,这里头定有蹊跷!
他心中又有些不安,隐隐的,预感着似乎有事要发生,小蛮一催之下,他来不及多想,答:“去!”
“他们说今晚亥时初刻就出发,我戌时就到村口来等你,你可得早些来,咱们也好悄悄跟着他们,进山瞧瞧是啥宝贝!”
吕小蛮既紧张又兴奋,怕小郎记不住,又叮咛了一番,而后,扭身就跑,趁爷爷还没拎来藤条逮着她,赶忙蹿回家去。
“小郎啊,回家吃饭喽。”
老丁头在田间直起身来,扛着锄头,边往田埂那头走,边冲儿子招招手。
丁小郎丢下树枝,用草鞋的鞋底蹭去地上的几笔涂鸦,“嗳”个一声,迎着老爹走去。
一老一少,回了家。
晚饭倒是不用张罗了,打地里挖的几个地瓜,干干瘪瘪的,长得不太养眼,溪里洗净了,放灶肚子里用柴火烤一烤,爷儿俩就着水干嚼几口,老丁头又忙着去给小郎煎药。
等小郎喝了药,当爹的又仔细检查了窗子,防着夜里凉风吹来,冻着了孩子,还拿碎草混着泥块堵了窗缝儿,两个人便早早睡下了。
听得老爹的鼾声、打雷似的响着,丁小郎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瞪大眼睛盯着紧闭的窗,看窗外夜幕低垂,估摸着是戌时了,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把硬枕塞在被子底下,隆出个人形来,而后,走出屋子,悄悄翻过后院墙头,往村头去
到了村头,却不见吕小蛮的身影,他正纳闷着,猝然,老树旁那块嶙峋的怪石后头,猛地蹿出个人,扑到他背后,“哇”的怪叫一声,吓得他打了个激灵,一转身,却见二虎子躲在石头后面,见他来了,使坏吓他。
见吓到了人,二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