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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伶神色微变,口角含春似的盈盈笑意,也逐渐敛去,忽觉心头沉甸甸的,既有逃不过的宿命,又有必须要完成的使命,风花雪月之事,不过是一场虚幻,她想求也求不来,只是暂时沉浸在虚幻之中,奢望着梦境重现当画中少年从她少女怀春的那个梦境里走出,恍惚出现在她眼前时,她想不顾一切地去追逐,哪怕只是幻影的泡沫,伸出手来一碰即碎,她还是想触摸那份美好,哪怕只有短暂的一瞬也好!
她主动请缨跟随他来了,追逐这一段旅程,想着往后或许会成为最珍贵的回忆,历久弥香!却,从未想过能抓住什么,他分明就在她眼前,却又那么遥远,如同梦中幻影,美好得让她不想醒来!
“你、你刚刚说哪位皇子有这福分?”凤伶口中发苦,“莫非你已知晓凤女天相之说?”
“之前我还听过克夫之命呢!”羿天只觉好笑,那些不过是传言罢了,“倘若命由天定”撩开一侧小窗帘,迎着透窗而入的凉风,看向远方,他眼中透出坚毅不屈的光芒,“我誓要与天挣命!”
凤伶一怔,而后目绽异彩,凝眸看他,温婉一笑:“小女子曾为一人宁娶天下的豪言而感心折,而今又为公子与天挣命的壮志而感钦佩!你与她,果真有几分相似之处……”都是身处逆境而不屈服命运之人。
她不知道宁然与他最终能否做到逆天抗命,只知道自己已然遵从了“凤女天相”这一轮回的宿命,惟以此生为祭,祈上苍怜悯,荡宇内浑浊之气,驱恶扬善迎明君振朝纲,为苍生降福祉。
“小女子”的心,若要变得很大、很大,便要舍去很多、很多,其中就有她梦寐以求的爱慕之人!
此生,怕是抓不住自己最最在乎的人了……
“公主她……”冷风透窗而入,凤伶伸出手来,接着窗外飘入的凉凉雨丝,指尖似乎总能触碰到风,手心里却是空空如也,她终是怅然一叹:“她或许会比我幸福。”
只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羿天并未留神去听她的话,撩开小窗帘后,他极目远望,捕捉到披着黑色斗篷策马疾驰的那一抹背影,便兀自笑开了:宁然果然负气打马跑在了最前面。
“霍秋,”他在车厢内唤着赶车之人,猝然道:“收缰!放慢马速。”
凤伶莫名所以地看着他,霍秋已然依言让马车行驶得越发缓慢,逐渐掉队落在了兵士们的后头。
如此缓慢地行进了一段路程,马车与前方队列逐渐拉开间距。
十七公公在前引路,照着头领昨夜交代的路径,丝毫不差地行进,他不时勒马回头留意着后方动静,见凤伶姑娘的那辆马车远远地落在了后面,便咋咋呼呼起来。
尖尖的太监嗓子,喊叫“丁公子”之时,策马跑在前面的宁然也听到了,当即转过头来,瞅见羿天乘坐的马车不知何故远远落在队伍后面,她虽想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儿继续打马疾驰,但脑子里总有奇怪的念头浮现,想着那二人闷在狭小的车厢里,又刻意避开了兵士、慢慢地跟在最后头,会不会有事发生?孤男寡女、两两独处,**……
越想……越可怕!
宁然面浮焦虑之色,减缓速度往前行进了一段路,她咬一咬牙,猝然拨转马头,一磕马镫,使力猛夹马腹,烈性的胭脂马暴嘶着冲将回来!
宁然杀了个回马枪,黑色披风猎猎飞扬,如一片乌云瞬间遮至马车旁。
胭脂马与马车并行,离得很近了,就在宁然美目圆睁瞪过来、劲风带起的披风一角剐蹭到车厢侧壁时,马车上遮掩的那层门帘猝然翻卷,一抹浮光掠影由车厢内箭也似的射出,狠、准、快地落在胭脂马上。
烈马嘶鸣,宁然只觉身后猛然贴来一人,风中飞起的黑色披风瞬间将那人的身影裹挟进去,而后,她手中拽的马缰被人夺去,那人的双手从她蛮腰两侧穿过,夺缰策马,重又奔返队伍最前方。
风驰电骋般经过兵士队列时,并没有人发觉胭脂马上瞬间多了一人。
宁然披的黑色斗篷极宽敞,即使有人躲在里面也不易被旁人觉察到,策马冲到最前方,连十七公公也没有发觉异样,只看到公主坐骑飞驰而过,速度惊人!
藏身斗篷的羿天,夺缰策马如飞,在宁然暗自心惊之时,胭脂马已载着二人赶超在十七公公前头,逐渐将所有人丢在了后面。
一骑绝尘而去……
………………………………
第十九章 回马枪
“公主公主”
焦急的呼喊声在风中回响,沲岚率一众佩剑婢女,骑马往前急追,追着公主坐骑跑远的那个方向,从一个弯道口“飒飒飒”旋风似的飞驰而过。
须臾,十七公公打马而来,引领三百名步兵经过弯道。
“小姐,他们好像还不知道丁公子随公主坐骑一道离开了,要不要去前面跟十七公公知会一声?”
霍秋驾车紧跟,有些不安地扭头往车厢里问话。
“他既有意瞒着大家,必有他的苦衷,咱们不必多事。”
凤伶撩着小窗帘,望向窗外,寻不到羿天的身影,实不知他究竟要做什么。
回想刚才他突然一声不吭、腾身跃出车厢,躲入宁然斗篷里、策马飞驰而去,凤伶既吃惊又疑惑,却只能强自镇定,掖紧了车厢门帘,让旁人以为丁小郎还在车厢内待着,一面帮他打掩护,一面嘱咐霍秋不要声张,紧跟上去。
弯道略窄,凤伶所乘的马车夹在兵士队列中间,车轱辘隆隆作响,有惊无险地驶过了窄道,不紧不慢地跟随众人继续行进。
渐渐的,所有人都去远了……
……
弯道上静悄悄的,忽然,路旁一丛竹林中高高隆起的土丘后方,慢悠悠转出一匹坐骑,众人以为早已跑远的那匹胭脂马,竟然躲在了竹林中,直待众人去远,宁然才打马转出林子。
垂搭在马背的斗篷下摆,稍稍露出两只脚,马鞍上还坐有一人。
宁然勒马停在弯道口,抬手解开斗篷领口的系绳,宽敞的帽檐滑下,藏身在斗篷里的羿天终于露出脸来,眸漾笑波,看向宁然。
“你躲着他们做什么?”
骑在马背上,稍稍侧身,宁然偏过脸来似嗔似恼地睇了他一眼,二人贴靠得很近,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炙热气息,烫着她的面颊,他身上的那股子奇香,勾得她心旌摇曳,眼波也变得朦胧起来。
“你看”羿天伸手拽缰,将马带到分岔路口,看原先落下的车轮及足迹被雨水逐渐冲刷掉,他指着路旁一块石头上被人用刀刮出的、一个不太明显的记号,“有人在沿途做标记。”
“哦”了一声,看清石头上凿刻的标记,宛如打出暗号引人沿途追踪着他们,宁然登时明白了:“有细作!”
所以他要避人耳目,暗自行动!
“你想怎么做?”
宁然暗自欣喜:他只选择她,一同掉队行动。由此看来,他还是极为信赖她的。
“十七的马,脚劲差。”答非所问。正当宁然暗自欣喜时,他却兜头泼了她一盆冷水,“想来想去,还是你的马好,跑得快!”
“我的马好?!”宁然定定地瞅着他,眸子里“噼里啪啦”火舌蹿舞,着实火大了,“所以你将斗篷送给了我?”这就是他选择与她单独行动的缘由?
似乎又被他戏弄了,她傻傻地披上斗篷,既帮他打了掩护,又让他如愿骑上了脚程最快的一匹马!
“胭脂的脚程是好,不过……”何所谓信赖?是她自个想多了!宁然心中虽恼,却弯眸巧笑如狐,“它只认主人,我若下马,任谁骑它,都难以驱策它前行半步!”话落,小蛮腰一挺就想下马。
“宁然!”伸臂一圈,摁住她,羿天低头,目光直直穿进她眼底,看到她气恼得眼眶微红,他一敛笑容,轻微一叹:“我记得,记得与你共度难关……飞渡山涧如此危险之事,你我都经历过了……”正因为那些经历,令他觉得:她是可以配合他行动的不二人选!
“飞渡山涧……”她心头莫名拧紧,不敢去回想那一幕惊心动魄的场景,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害怕一松开,他又会坠落深渊从她眼前消失。
“羿天……”
从他莫名其妙地赠礼、到突如其来地夺缰策马离队,她虽惊奇不解,但,却在紧要关头给予配合。
仿佛有某种默契,再次陷入困境时,二人即便口头说不信任彼此,却总能以最快的速度、携手彼此共同面对。
“说吧,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