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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老板,我看我们还是先把大埔的妖群吃干净,削弱南屏的实力,再徐图之。围而不歼,怕是会两面夹击,腹背受敌。”左不宁提出不同意见。
“左不宁,你是畏战,还是不服从我的指挥?给你一百人,嫌少了?”
“指老板,左不宁不是这个意思。左不宁想说,不妨听听司命使大人的意见,再做定夺。”
“这就,不必了吧。”指尖不耐烦的拒绝了。这个提议,他不想深聊。
“袁先生。”台下有一名学员举起手。
袁象先点点头。
张乐乐站起身,“那上妖之上的妖呢?您还没讲完呐。”
“上妖之上的妖…还没有活人见过吧。如果你碰巧见到,希望能有命回来,告诉我。”
………………………………
第81章 左右不宁
恬静的早晨。
每一个村镇都有属于自己的内河。洗衣做饭,灌溉田野,窄窄的河面上河水清澈见底,就像一面碧澄如玉的大镜子,能映出近处的柳,远处的山,以及村镇沿岸一排排泥瓦砌成的房子。它们一个挨着一个,在朦胧的雾霭中,好像手拉着手,就不会迷路一般。内河的中腰有一座石桥,时不时有几只结伴的野鸭从半月形的桥洞悄悄的钻出,在和桥洞小哥哥玩捉迷藏呢。
阿真拖着一具无头尸体,从石桥上慢慢走过。他停在顶点的位置,转脸看了看四周。
大埔庄的中央有一大片空地,平日里是村镇人集会的所在。现如今,这片地堆满了残缺的尸体,臭气熏天,蝇虫肆虐。
几棵水瓶座,漫无目的胡乱行走着。瓶底几根细枝是它们的假腿,看上去颤巍巍的,随时都会断裂倒塌。但它们并不在意,要是断了的话,它们会从身体里,再抽出几根新枝来。
阿真把挡在面前的水瓶座伸手拨开。其余的水瓶座也慢慢挪向两边。
尸体被摔在尸堆上,惊起几只苍蝇,在半空嗡嗡盘旋。躺在这里的男女老幼全部面无表情,他们的脑袋,都被咬掉了。
阿真注视着尸堆,在心中默默清点,一,二,三…水瓶座那点可怜的智能让它们只会杀人,不会埋人。整个大埔庄的尸体都要由阿真来清理,不然大道小巷子堆满了横七竖八的腐烂肉体,很不清洁,走起路来也很不方便。
二十,三十,四十…
阿真的外貌与普通人类很不一样。他头发很短,发色纯白,偶尔有几根灰色的惨杂其间。他的瞳孔是橙黄色,瞳仁又尖又细,下半张脸被红色的面具遮掩住,看不出口鼻的轮廓。
五十,六十,七十…
空地旁边的瓦房屋檐上,停着一只怪鸟。她的毛发黑褐相间,松软油亮,铁钩样的利爪牢牢的嵌入依着物中,抓痕很狠,抓洞很深。而鸟身之上,顶着的却是一颗人首。新月般美丽的黛眉,一双眼睛流盼生辉,秀挺的瑶鼻,粉腮微晕,红红的嘴唇如花般的娇美。这张脸,长得精致极了,也惊骇极了。
阿真抬起头,目光与鸟身人首的妖雀交汇在一线。
八十,九十…
空地边缘的水井上,趴着另一个人影。长长的辫子紧贴在脖颈上,一直延伸到后背。他的脸,准确的说,他并没有脸,只有一张咧开的大嘴,两排整齐的大牙严丝合缝的贴着,看上去在笑,又像准备开始一场撕咬。忽然,他的脑袋咔咔转动起来。然后转了整整一圈。
一百。
阿真缓缓摘下红色的面罩。大火熊熊燃起,吞噬那一百具堆放的人类残骸。火苗在瞳孔中跳动,阿真的双臂笔直的伸出,指向西南两个方向。
日月轮转,时间已至深夜。
大队人马延着野间小径悄然前行。指尖走在队伍的最前端,选择夜晚行军,除了避开酷暑,也能避开耳目。五百主力仿佛一把黑暗中的尖刀,从蝎头蝎尾之间伸出,直插向妖群的心脏。他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指大人,左大人传信儿来啦,他们拍着屁股赶路,已经到梅庄啦!”一个瘦脸黑汉大着嗓门,把飞鸽传来的军情递到指尖手中。
豹营年初就开始解剖西洋机甲的话匣子,到现在连个影儿都没做出来。战场上军情如火,一钟秒就是一条命。日后一定得在阳技安大人面前好好告一状,那帮吃白饭的孙子。
指尖瞄向送信的标将谈纯当,他低着头,挂着笑脸,一副老实听命的样子。实际上,卖脸还是卖命,谁知道他心里的算计与衡量。指尖是无法调动这群军士的,下达指令只能通过这个镇军标头。而他本人,对于不修边幅,言语粗鲁的人,厌恶至极。把所有国士分派在外,周围没有贴心的自己人,不管指尖愿不愿承认,这确实是太过稚嫩,缺乏经验的体现。
他拆开卷成一团的军讯,左不宁,脾气倔了点,办事是利落,一丝不苟。
一个探路的兵勇慌忙回报,连滚带爬的扑到指尖面前。“树妖…好多树…妖…啊!”
两根细枝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向上拖起,伸长的瓶口一下罩住脑袋,然后吐出无头的身体。
“布阵,布阵!”谈纯当亮出手中长刀,刹那间几十把火点起,小径照的通亮。
“不要慌!”
指尖目光所及之处,水瓶座密密麻麻,野间小径水泄不通。
它们,向前缓慢移动。
“不过是些水瓶座。”指尖冷笑一声,他的身侧,多出一柄齐人高的黑色镰刀,寒光闪闪。
“趴下。”
“啥?指大人…”谈纯当莫名其妙。
“我只数三下。”
一。
指尖向前一步。
二。
指尖举起镰刀。
三!
“趴下!都他妈趴下!”谈纯当一边嘶吼一边扑倒。刀锋贴着他的发髻划过,掉下几缕头发。
死亡巨镰,百人级魂器。其刀锋之利,伤及范围之大,在百人级中首屈一指。
水瓶座群被拦腰斩断,瓶身碎成残枝,掉落一地。
“谈纯当,向蝎头蝎尾发信,速向中军聚拢!”指尖一手端起死镰,一手拿出白巾,擦拭刀锋。
他面前的阴影中,数不清的水瓶座伸出枝条,月光透过缝隙,斑驳的打在指尖脸上。
屋里的灯,一直亮着。今晚,不是睡觉的好时候。
史海伊桑来回踱步。周围静得可怕,没有一丝别的声响。伊桑的左眼跳个不停,他走向屋门,想用一口户外的凉气,拂去浑身的躁烦。
门被一下推开,一个军士差点与伊桑撞个满怀。
“大人,中路刚传来的军讯。”
伊桑接过袖珍的纸卷,是指尖的纹章。果然不顺利吗?路线被妖群洞悉了。
伊桑不再多想,发出集结的指令。号角吹起,几钟分后,蝎头庄的镇军列队完毕。伊桑刚想点兵,却发现一个令人头疼的情况。
身边没有将才,无法分兵。
“可有国士在列?”
一个红棕短褂的小胖子,从队列里举起手。
“仇二福,在。”
仇二福,名字没多少印象。史海伊桑看向他臂上的袖章,预备国士。几个下阶都配给了左不宁部…论起对付妖群的经验,这人再不济,也比镇军强些。
好吧。伊桑点点头,传令道,“国士仇二福,你领上一百人,守住庄子各个通路要道。今夜如遇生面孔,格杀勿论!”
“哦,好…”
军情不容耽搁,伊桑点起剩下的一半人马以及所有虎营侍卫,从东途大道向大埔庄急行。
刚出庄没几里,煞气越来越重。伊桑不禁疑惑,妖群应在中路全力缠斗,竟还有余孽滋扰我蝎头?却见大道中央孤零零站着一人,背对众军,一动不动。
伊桑做了一个停步的手势。
“点火。”
火光照亮大道一截。来人身材高大,四肢修长,鬃毛样的辫子,在半空中幽幽晃荡。
野驴。久仰久仰。史海伊桑的双手,腾的亮出一对寡长的铁爪。
身后几个军士拔出长刀,挺身而出,被伊桑拦在身后。
“大人?”
“我来。”
野驴转过脸,咧开嘴角,上下两排牙齿格格打颤。他踏地而起,冲着伊桑的肩膀咬来。那张嘴,一直开到两片颚骨完全分离,牙齿根部的血迹,永远也擦不干净。喉咙深处的黑暗,像深渊,一眼望不到头,无数怨灵在其中呐喊挣扎,此起彼伏。
史海伊桑举起铁爪,野驴的扑咬让他手臂发麻。铁爪划破野驴的舌头,血花四溅。伊桑抓过另一只铁爪,在野驴似人非人的脸上拉开一道又长又深的伤痕。
嗷。野驴向后一跃。
史海伊桑镇定情绪,斜眼冷对真妖野驴。方才的交手,让他认识到对手的速度与力量,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