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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心里并不舒服,话里隐含的意思,似乎在暗示他是不达标的国士,是一名低能力者。这里充斥着命令与强迫,这样做或那样做,简直就像牢狱。服从,是变强的捷径吗?
“指尖。”
张乐听到身边的二福轻念了声。
咚!又是一声锣响,队伍再次跑动起来。
午饭时间。乐乐脱了布衫,拧出瀑布样的汗水,便向露天的饭堂走去。仇二福已把碗筷摆放整齐,恭敬的为每个人盛好了饭。
“可把小爷饿坏了。”乐乐雀跃着,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肉,端碗扒起来。“二福,你咋不吃呢?”乐乐嘴里塞得满当,含糊不清的问道。
二福站在桌旁一动不动,紧张的摆摆手,摇摇头。
“扑哧,你似不似傻的!”
啪!不远处飞来一颗石子,打中乐乐手腕。筷子失手落地,差点噎着的乐乐拍桌而起。“哪个王八蛋?”
“大哥们没动筷,哪个小崽子已经动起来了?”一行几人走向饭桌,直冲着乐乐而来,面色不善。
“哟,龙哥,这小崽子把你最爱的红烧肉给吃咯。”
被称为龙哥的人,名叫龙矢卫,右肩袖标为一横一纵,在国士中的阶位为初阶一等。其余几人,皆为一横二三纵不等。
“龙…哥…”二福忙端起碗筷,送到龙哥面前,他却不接。
“新人不懂规矩,可以理解。还吃了肉,就无法谅解了。你,今儿这顿饭,别吃了吧。”他伸出手指指着乐乐,话不重,眼神却毒。
乐乐一手攥紧碗筷,眼神愤恨的瞪着龙矢卫,“你说不吃就不吃?这儿是你家吗?”
“这眼神,叫人不喜欢。”龙哥抚开褂子,坐上饭桌。身后两三人走上前,围住乐乐,钳住他的手。
“放开小爷!他妈的…”
一人夺过乐乐的饭碗,恭敬的递到龙矢卫面前。龙矢卫端起碗,缓缓的翻过来,将饭倒在地上,然后用脚踩上,碾了几下。
“大家吃吧。”龙哥伸出筷子,夹起一块肉。一桌人迅速坐下,将饭菜抢了个精光。饥肠辘辘的乐乐被晾在一旁,没人再理睬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屈辱。屈辱会引出眼中泪,也会点燃火。
下午训练,龙矢卫几人也加入队列。他们边说笑聊天,边象征性的甩几下腿脚,“晚上上哪喝酒啊?”初阶国士施士桂身材高大,长了一张长长的马脸。“还上次那家?”“行呗,上次那妞不错。”“别提了,龙哥不喜欢。”“换!”
冷不丁身旁一个瘦小身影猛的窜过,撞上施士桂的胳膊。“哎哎哎,你妹的!”士桂冲着背影臭骂一句。“好像是中午的小子…”有人提醒,施士桂冷笑,使力追上去。毕竟是体力旺盛的青年,小半圈校场后,已快要摸到张乐的屁股。
此时的张乐,却好似背后长眼,左右移位,牢牢卡住施士桂超越的路线。施士桂几番尝试,均被生生卡下,明明奔跑速度优势明显,迟迟无法越过,难免让他心浮气躁,撒起泼来。“你妹的!”只见他飞起一脚,一下踹在乐乐腰上,将他踢倒在地。
乐乐滚向一旁,痛苦的按住双腿流血的膝盖,身旁的队伍继续行进,无人留意他的受伤。忽然背后一双大手,直接将他的胳膊拽起。
“想偷懒吗小子!起来!”
左不宁的手指,笔直指向校场。乐乐咬紧牙,踉跄着重新回到队列。
“龙哥,我看到那小屁孩,找左不宁打咱的小报告。”施士桂钻到龙矢卫身边,压低声音说。“看出来了,不是什么善茬,要狠狠的打。”“龙哥说的对。呆会我喊他过来,他若不来,咱就有理由揍他,若他蠢到来了,嘿嘿嘿,打到他亲妈都不认识。”
下午的训练结束,乐乐再次湿透了衣服。双腿肉在打颤,膝盖浓水不化,肚子饿的咕咕叫。他躺倒在地上,任热辣的阳光刺在身上,伸胳膊挡一下的力气都没。
“张乐,龙哥喊你过去。”仇二福走过来,带来一片阴影。
乐乐一听,立即来了精神,撑起身体问道,“在哪儿?”
“你…还是不要去吧!”
“在哪儿啊!”
二福默默领着乐乐来到乌贼校场后一片瓦房,指指拐角的过道。乐乐甩开他,独自一人走进去。不多一会儿,里面传来激烈的拳脚与闷声的惨叫。“这兔崽子会皮硬,兄弟们别留手,往死里打,打不死!”是龙矢卫的声音。
仇二福缩在墙的一角,神情麻木的看着龙矢卫一行人从过道里走出来,离开瓦房。他又等了好一会,不见乐乐出来,便自己进去了。只见乐乐头上蒙着麻袋,捂着腰躺倒在地上。二福上前去,帮他取下头上的麻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跟嘴巴肿的厉害。
“我跟你说别去的啊。”
“二福…好…呆会还得去找左不宁。”
“你这样没用的,告状是没用的。你资历太浅了,还是别争了吧。”
乐乐摆摆手,“你…不懂…你真不懂。小爷没有告状,小爷…是要他给我…加练!就不是什么资历…不资历的事儿…是我…他妈的太弱了!”他肿着的眼睛里,忽然挤出一滴眼泪。
月半,定昏,腊正。
乌贼校场空无一人,只有虫子叫的正欢。瓦房后,一名少年还在不断挥拳。
右拳,左拳。右拳,左拳。右拳…左拳。右拳,呼,呼,呼,左拳!
再来。
仇二福蹲在一旁,他不停啃着手指。这是他的怪癖,从小到大,他从未剪过指甲。
“张乐,已经打了两个钟时了,你好厉害!”仇二福看看月亮,不由惊呼道。
“还不够!”
什么能让一个人极度主动的,极端渴望的,去努力,去付出,去变强。是铁心的信念,是熏心的欲望,最有效的,还是灼心的仇恨。仇恨是一团烧不完的火,人的一生,总有受不完的苦难,那些愚蠢的,不可理喻的,那些无奈的,无能为力的,这些苦难就像薪柴,不断填到心里那道被挖下的,深深的沟壑里,永远也烧不完,永远也烧不尽。
“福娃,你的绝招是啥?”
“你说什么?”
“你的绝招。”乐乐一拳砸在瓦墙上,皮破了几块。他举起拳头,白色的元力隐隐而动。
“哦,你说这啊。”仇二福在棕红褂子上蹭了蹭手,他吸了口气,用拇指捏住食指,然后一拧。
无数白色的小颗粒从指尖涌出,在空中扩散开,就像满天的星星。
“满天星。好看吗?”二福凝视着小颗粒,表情变得不同。
“…你把元力都弄散了,有什么用处。”
“是啊,没什么用处。”
星星慢慢变淡,变暗,消失在夜空。
张乐乐手腕一抖,一睹雪白的墙横截在他与仇二福中间。比起一年前稀薄的样貌,此时张乐放出的墙,颜色饱满,边缘清晰,已大为不同。
二福用手背敲了几下,“你的墙,好结实呀。”
然而。
墙,不能移不能动,任人欺负蹂躏,却不能反击,不能伤人半根汗毛,简直是弱者与屈辱最好的代名词。我怎么只会些这种玩意儿!我他妈只会些这种玩意儿!
乐乐手一抓,白墙瞬间破碎一地。
“小朋友,你没有理解你的能力,当然用不好它啦。”
一只纤细的手遮挡住了唇吻。黑色的薄纱手套内,桃红色的指甲娇艳如花。
………………………………
第80章 你死我活
花瓣般的元力轻舞飞扬,闪着桃红色的荧光,拂过少年的脸。
闻起来还有香气。
“想要变强,光练好身子是不够的。”
她在原地旋转半圈,双手包裹腰肢,露出半个侧脸。
“身体不过是容器;而元,是里面盛的水。容器再大,没水不行。”
双手张开,两侧伸展,一高一低。元力在每一寸肌肤凝沁,像桃树上开出的花朵。
桃花从身上脱离,轻的浮起,重的飘落。花瓣如漩涡般,向中心聚拢,形成桃红色的花球。
花球沿着身体画了一个圈,花尾留下光晕。薄纱手套摸向光晕,在圆心合拢,花球定格在胸前。
女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花球穿过薄纱,重新与人融为一体。胴体泛起桃红色,美艳至极。
“开,散,聚,移,定,收。这是元的吐纳。健体修身,吐纳修性,互促互进,源源不绝。”
“你是谁?”
仇二福拉住乐乐,指指女人肩上的袖标。三横一纵。
“我叫桃花。可以喊我桃花姐。”女人嫣然一笑。
“为何要指点我们?”
“桃花姐爱帮小朋友,少走些弯路。都学会了吗?”她走到乐乐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