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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闯鼻子里哼出一股怒气,他猛地将棍子挥向地面,插入数寸。
万中方向前一步,挡在张绘妹身前。他掏出玲珑铁锚,铁锚发出亮色,一明一暗。
周闯将手中棍子在地里缓慢的搅动着,他用粘滞的嗓音喊着话,“总是不能让人舒服的把事情办好,总是要无理取闹。好狗不挡道。”音量并不大,像是自言自语,更像是攻击前的讯号。
“天沉海重,蚀锚浪涌。”万中方手中的铁锚变大数倍,强大的能量释放出来,震塌了周围将倒的摊位。“会叫的狗不敢咬人呐。”水手毫不示弱,争锋相对。
两人相持,死斗一触即发。
吱压………百草堂的门板被打开,土也灵露出半张脸,他看了眼门外站立的三人,继续抽放剩余的木板。周闯的身体忽然抖了一下,他收起棍子,迅速转身离开了。
这…就怂了?万中方放下铁锚,莫名其妙。
金老头与那中年人一路上唠个不停,各种称兄道弟,甚是投机。刚近铜山,中年人便招呼他们三人下车,上他家里坐坐。金老头既不谨慎也不客气,抬起屁股就跟着蹦跶下去。乐乐只好摇醒龙满,拾起行李不情愿的跟上。
“嘴巴黄,还有多远啊。”一行三人跟着嘴巴黄越走越偏,似是深入荒郊野岭的不毛之地,眼瞅着天色渐暗,乐乐肚子叫唤了。
中年人眼珠一瞪,“小毛崽子,喊谁呢?”“喊你啊,嘴巴黄!”“老子叫罪八荒!”
再往里行百余步,罪八荒示意停下。他伸出舌头舔舔手指,比划着丈量一番,“往左走两步,你,毛崽子别乱动。准备!东西都拿稳当了!”罪八荒一声口哨,乐乐只感觉脚下一空,地上竟凭空开出一个空口,金发糕、龙满也猝不及防,随同乐乐一起沿着滑道跐溜一下滑入地底。糟糕,不会遇上歹人了吧!乐乐瞪了金老头一眼,都怪你。老头还是乐呵呵的,滑滑的玩的过瘾。
在滑道的尽头,三人一屁股落在草垛子上。地下空间虽不透光,但灯火通明。乐乐眼前是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巨物,上面还挂了根小辫子。“啊!”他惊叫一声,那小辫子晃了晃,巨物哞的一声转过来。原来是头漆黑的水牛,两只眼珠子直直瞪着,说幕拧8崭照撬呐Fü桑贸簦掷指辖襞∽”亲印
此时罪八荒也从上面滑下,“怎样,我家够宽敞吧,别堵门口啊,进去坐。”他发现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牛身上,笑道,“这牛可不一般,能吃铁!其粪为利器,锋利如钢!”语调颇为得意。乐乐一听可乐了,还有这么奇的事儿?他拿起一垛草莽的往牛嘴里塞,大黑牛不乐意的打了个响鼻,抬起牛角狠狠撞向乐乐,却被龙满伸手握住。
“呵,这小子不简单呐。金老哥,小子练过功夫?”“他脾气不好,甭理他,跟啮铁这妖较劲。这里臭烘烘的,罪老弟,咱们进去吧!”老头随口便报出牛的来历,罪八荒暗吃一惊,心下对几人多了几分好感与好奇。乐乐不依不饶,绕到牛的屁股后面,拽起牛尾巴非要看牛“拉出利器”。他拿起根草对着牛后洞挠啊挠啊挠,痒得黑牛直哆嗦。乐乐聚精会神的盯着粉色的嫩肉翻出,一松一紧的翕动,“拉了拉了!”他兴奋的大喊,与此同时,一泡黑乎乎的、货真价实的牛粪糊了他一熊脸。
罪八荒的地下豪宅设计极为精巧,厨房、茅厕、饭厅、卧房排列井然有序,通路穿插着各种机关暗道,他有意显一手,带着客人前后走了五条不同的路线,最后通通都回到了一扇一人宽的暗门旁。乐乐摸摸脸上的牛粪,心里忿忿不平,东西没吃上,他家倒看了个遍,小气鬼一定是不舍得给我们吃的!罪八荒也看出几人的疲态,“金老哥啊,旅途劳累,多有怠慢。跟着老弟走着,今晚我做东,包你们吃个爽快!”
暗门小路曲曲折折一直向上,不知走了多久豁然开朗。乐乐被眼前的灯红酒绿闪的发蒙,通路尽头正是铜山最繁华的街…………金银大道,以及最繁华的场…………青铜盛鼎。
书房烛光昏昏沉沉,张春端坐榻上,仔细阅读着文案。有风吹过,灯下的卷影摇摆,他抬起头,看了眼敞开的门。门外立着鲜红的棒子,地下铺着两颗人头。
张春皱着眉掩去血腥味,“何人在此?”
“周闯。”屏风外的黑影闷声回答。
“我问的是地上的两个。”
一阵沉默。
“拿不出手的话,不如不拿。”张春嗤笑一声。
“是徐家。徐彩辉,跟他老婆。”周闯低沉粘滞的声音。
张春尖起嗓子,“我金堂的棒子都这么不中用吗?只能杀个卖炊饼的落袋,如此早先两个也是被卖炊饼的给折了咯?啧,我这扇子得随身带着,传扬出去,见不得人。”
一阵沉默。
张春接着说,“人,可以逃;但窝,逃不掉。总也要杀些让人疼的,知道痛的。”他用扇子指指自己的心口,咳嗽了两声。
哗,屏风被撕裂一个口子。“跟你白扇子配合,就没一次舒服的!”周闯离去,留下遍地凌乱。
张春叹口气,提笔在书卷旁写下,“人因怒而杀,岂知怒可止,而杀不可止,至死方休。”
他吹灭了蜡烛。
(本章完)
………………………………
第37章 桂花祭
青铜盛鼎,每层都是盛景。而饥肠辘辘的人可全顾不得那些声色犬马,直扑大食厅楼层而去。
食厅里的山珍海味江鲜。焦黑的山猪,有两个胖子那么大,去毛掏空下水,整只放在炭火上翻滚着烤,直到焦黄滴油,时不时撒上一把精盐,油都飞溅起来,滋啦作响。亮蓝色的龙虾,一对钳子有胳膊那么大,从海罗天运来,下半身的壳被仔细扒光,肉尾切成一片片铺在冰块上,新鲜得仿佛在呼吸。雪白的豚鱼,才从蜿蜒江里捞出来,就放进高汤里泡着,肚皮鼓胀的一戳就破,鲜香的汤味就像拴住的鼻绳,让人半步离不开,越刺的肉越酥嫩,说的真有道理。
这些美味对于乐乐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因为不能吃啊!喧闹声中,几位匆匆的过客,跟美味打了个照面,便被引入大食厅旁的小屋子内,留下一地哈喇子,任凭身后舞台上的妖娆女子不断深情的抚摸着大腿。
屋子里一个冷清的台子,八人的位子,厨子低着头,认真的擦着案板。“小松大厨!今天老弟又来尝你的手艺啦!这几位是新交的朋友,也很仰慕你啊!”罪八荒上来就是一个马屁,厨子削瘦的脸却没泛起红潮,只是不冷不热的应道,“请坐。”乐乐心里哼一声,门外那么多好吃的吃不着,这家…菊下松,半个人都没有,厨子还敢摆架子…转脸一瞧,金老头已坐上台子,用筷子敲起盘子来,“上菜上菜!”“嘘,金老哥,安静些罢。”罪八荒紧张的看了眼厨子的表情。
小松大厨擦擦手,提起油壶灌在盆里,点起炉火,捡起一只河虾,慢条斯理的煎炸起来。他极其认真,不断拨正虾的位置,仔细看,那虾头细细的须子被处理过,打成了圆形的结,像是两个轮子,让虾身能半浮在油上。小松另一只手夹起一片方形的半透明晶体,掷入炉火中,同时将虾翻转。火焰蓝白相间,一丝不苟的炙烤着,焰心深处映射着小松的脸,透出不易察觉的冷。很快四份成品整齐的摆成一列,每盘里只有一只虾子。罪八荒看看厨子,他放下油壶,又擦擦手。“快吃,趁热吃。好东西端出十步开外味儿就没了!”罪八荒忙不迭的抓起一盘,仰起脖子囫囵吞下。
“老弟,你也道是好东西,怎么吃得如此粗鲁。”金发糕端起盘子,放慢动作,颔首微笑,细细的嚼下虾头上的一小段。“这是…”老头忽然两眼放光,仪态全失,一把抓住整只虾就往嘴里塞。美食穿舌而过,喉头一哆嗦,下肚了。金老头意犹未尽,抱起盘子舔起来。
乐乐看着那盘虾。它刚刚出炉,不香也不热,食客们却趋之若鹜,像刚出浴的美人般动人心魄。龙满捻起虾尾,高高拎起,仰起脖子用舌头一圈圈裹住虾的身体,咀嚼…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