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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间,尹佳俊忽然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好像身体被掏空了一般。
张集镇。早市。
代玉琴对于麻利的收拾掉了出头老鸟很是满意,他走过去,看看众人,清清嗓子,抡足了腿狠命踹了一脚一动不动的金发糕。劲头没多大,风头是很足,杀鸡儆猴的戏码,得抓紧给他们长长记性。青扇子拍拍称光龙的肩膀,光头正好奇抢来的半截手套,“戴上试试哩。”代玉琴笑眯眯的说。
粗糙的大手蛮横的杵进细细窄窄的口子里,撑得快要裂开。
“呼喝!”一股劲力充满了棍子那沙包大的拳头,“好物什呀!”他一挥拳,竟将手边的墙砸开一个大窟窿。“可惜是左手,老不习惯了。”
“回!”代玉琴得意的收起手中的扇子,冲称光龙扬了扬,转身向镇外走去,低头一抬脚,踩过金老头的身体。迎面忽的一记重拳,正中代玉琴面门,飞出数丈之远!
“哦哦哦…哦草!”青扇子被止不住鼻血呛的咳嗽不止,啐的一口吐出两颗门牙来。“丫的找死!”
棍子称光龙身形虽重拙,反应却很灵敏,第一时间已迎身而上,拳头砸向来人。来人毫不慌乱,反身也是一拳,半空中双拳上下相交。“嗷嗷嗷!”占据先机与地利的棍子竟吃了大亏,右手登时断了几个指节。
龙满收起青色的元,瞅瞅自己拳头粘上的血迹,在裤子上擦了擦。
称光龙在一少年手上败了招,他看看四周讪笑的眼神,心里恼怒至极,抄起棍子泰山压顶般的袭来,“老子夯出你的脑浆子!”
砰!铁做的棒子竟直接被肉拳接住打折,杆子上拱起半个圈子,活像被打出个大包来。
“冷静…这小崽子服一般…”青扇子说话漏着风,却一直细看战局。“你丫倒是用左手啊!”他大声喊。
称光龙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握紧戴着金老头手套的左手,冲右手一击掌,鼓足力气又山呼海啸般的击向龙满。龙满没有半分迟疑,提拳便打。
起料这一拳相交,竟是龙满不敌,被震出数丈!
“呼哈哈!好!”称光龙嚣张的叫吼。他提起地上的铁棍,令人惊奇的是,握在手中的铁棒居然自动慢慢恢复形状,再次挺拔的立起来。称光龙欣喜异常,气势更加嚣张,老子有宝物加持,纳命来!
龙满皱着眉头,还没弄明白自己突然败下的缘由,冷不防对手攻来,下意识的出拳阻挡铁棍。第三番较量,轰声巨响,双方相持,各不退让。平手?不,龙满拳心中的青色小球在慢慢裂开,继而粉碎成千万碎片,是龙满又输了!
铁棍雨点般打在龙满的身上,龙满站在原地,不动弹。周围的张集镇乡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帮把手,又畏惧于花威魁梧棍子的狰狞。
称光龙狞笑起来,他高高举起棒子,对准龙满的脑门,“三,二,一!”
砰!棍子重重的砸在龙满的头顶。血,顺流直下,流过眉心,流过鼻尖,龙满伸出舌头,舔了下自己的血,然后倒下了。
称光龙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斥着赶尽杀绝的残忍。他蹲下腰,举起棍子,“三,二…一!”乡亲们把脸转向一旁,不忍看血腥的一幕,“快去喊镇长来!”有人反应过来,催促着搬救兵。
一声惨叫,血流如注。
称光龙丢开棍子,一手捂住自己的左眼,“妈呀!瞎啦!瞎啦!”他疼得嚎叫不止。龙满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手里攒着一把碎片,是刚刚破碎的晶体。他用手指搓搓碎片,看看称光龙,随手一丢。碎片划过光龙的脸,撕开一道血口子。
“这孙子玩阴的啊!卧槽!”称光龙对着空气胡乱挥拳,他视线模糊,战斗力大打折扣。
局势急转,阴影处,又是一记暗镖,正中龙满下盘。青扇子代玉琴故技重施,又是下三滥的暗器!
龙满只感觉下半身被蚊子叮了一口,似乎没什么反应。他继续在原地站着,晃了晃,跪下了。“?”龙满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倒了!倒了!”青扇子转手对称光龙也是一记暗镖!那棍子吃镖后,一下子安静下来。他绷起全身的肌肉,青筋一根根凸露在外,两只眼一只固体一只液体,都红得可怕。对于棍子的异变,他左手的手套也做出了热烈的回响,不断的跳动,兴奋异常。
一股可怕的杀气,龙满也不得不注意起眼前的对手。不能动,该如何?
称光龙一步一步逼近,步伐不快,却笼罩着死亡的阴影,因而沉重的可怕。空气都被他攥在手心中,拧得紧紧的,紧到扭曲,紧到窒息。乡亲们目不转睛的看着,大气也不敢出。
龙满摊开双手,无力的做着向前推开的动作,非但没产生斥力,反而更进一步吸引着称光龙向他靠近。
终于,在龙满面前,称光龙举起拳头,这一次,他安静极了,无声无息,一切都被凝聚在了左拳,一切只为杀死眼前的少年龙满!
噗……!轰隆!两声响动之后,山一般的身影倒下了。一瞬间,大家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称光龙的脸上布满伤痕,像马蜂窝一样被打成稀烂。龙满咀嚼着吐出嘴里剩余的碎片,原来他竟将青色碎片全部吞入嘴中,生死关头出其不意的一起喷射而出。
称光龙的身体在急速的变化,萎缩。这是怎么了?八尺的壮汉在迅速丢失自己的血肉,只剩下些皮骨。那身体蜷曲,蜷曲,再蜷曲,最后干瘪成了一个小老头的样子。
人干样的左手变得松弛。半截手套,轻轻滑落。
青扇子拔腿就跑。他已惊恐至极,连留下些威胁的后话都来不及。
被震惊的众人,此时才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哎,把尾巴夹好!”乡亲们调侃着仓皇的代玉琴。
龙满的掌心中又凝聚出青色的晶球,他一口把球吞下。青扇子只觉得身后闪过一个敏捷的身影,胸口立即一阵短促的刺痛。他回过头,一眼看见龙满手中握着一团血肉,还在一张一合的有力跳动着,那是自己的心脏。
青扇子倒在张集镇的城门口。原本欢呼的乡民们忽然停了下来。整个早市,静得可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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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人间道
书房烛光昏昏沉沉,张春端坐榻上,仔细阅读着文案。有风吹过,灯下的卷影摇摆,他抬起头,看了眼敞开的门。门外是庭院,庭院里铺着月色。
妻子从身后给张春披上罩衣,又多点起一根红烛,“非要开着门,冷了不是。”她转身离开,张春一下握住了她的手,拉进怀中。“怎样啦。”妻子嗔怪道,又有几分亲近的欣喜。张春端详着妻子的面容,“今天没擦粉。”“是啦,今天又没出门。”这张脸,再熟悉不过,每次都距离极近的看,不厌倦的看,以至于几根眉毛,几个毛孔,几条皱纹,位置、分布,全部一清二楚。恐怕连自己都不会这么清楚吧,谁会特地来看呢?孩童时父母会看,但那时的脸是嫩滑的,饱满的。而之后岁月留下的痕迹,只有陪你度过岁月的人,才能了如指掌。
“愣什么呢。”妻子见张春目不转睛的盯着,知道他又走神了。“看你。”张春回答。“说笑,在一起也有些年头了,可比不上最初时甜蜜。”妻子靠在张春胸前。“结了婚的人,就像被牵线的木偶,只能按部就班的完成任务,一个又一个连着来。婚姻果然是人生的坟墓啊,扼杀了今后所有变数,遗憾呐。”“我当你今晚要说什么,怪我咯?不该带你进坟墓。”妻子不满的嘟起嘴。
“我早晚要进坟墓。”张春笑着说。
“坐堂!”屋外有人。妻子知趣离开,退到屏风之后。张春起身。
“青扇子在张集镇折了,详情听说…”
张春附耳倾听,脸上并无表情。
“棍子呢?”“也掉了…”“知道了。”
来人又多问一句,“需向堂主禀报吗?”
“不必。”张春答道,他原地踱了几步,伸出两只手指,正反翻覆。
来人已明白他的意思,两天,两个人头。
“根基,什么是根基咧?那可是要经历无数个日子头,严寒酷暑,日以继夜,勤学苦练,不间断,不走歪路,再加上一点运气,一点灵性,才能略有小成啊。”金发糕抽了口烟枪。
“速成?这么说吧,你小子现在就是想抱孙子,一天的功夫上哪给你找老婆、儿媳?怀胎十月给你生个儿子、孙子?毛都没长齐,还谈毛根基。”
乐乐被好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