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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他说的是他的妻子吗?不,沙盛饱说的是他自己。一个完完全全感受到被世界所遗弃的自己。他没有保护了家人,他所笃信的生存方式响亮的抽着他的耳光,到最后,他失去一切,只有绝望相随。沙盛饱已经死了,那个曾经坚定的相信,只要对着这个世界跪下磕头,这个世界就会放他跟他的家人一条生路的人,死了。
“站起来。”黑暗中传来一句话。
沙盛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尽管他根本没有听到这句话。
“站起来。”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向沙盛饱。
沙盛饱摇晃了一下身体,他抗拒着,他想要躺下,永远躺下。
“你没有站起来。”高个子对着沙盛饱说道。他浑身遮挂着奇怪的布衫,闪现金属的色泽。唯一露在外面的双眼炯炯有神,语气不重,却好像绝对的真理一般让人无法抗拒。
“你在想什么。”
“纵长大老爷,为我做主…”沙盛饱气若游丝的回答。
“你在恨什么。”
“……”
“你在想什么。”
“纵长大老爷会为我做主…”
“你在恨什么。”
“我在恨……”
“你在想什么。”
“纵长…大老爷…”
“你在恨什么!”
“纵长孝明断,老子要宰了他跟他弟弟!”
高个子点点头,“这把血腥饕餮,现在赠予你。过去的你已经死在今夜,等你站起来的时候,你会来找我。我在蓝岛等你,馔。”
沙盛饱接过他手中冰冷的肉钩,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要被这物件吸收进去。“你饿了吗,血腥饕餮?”他看着远处某个方向,“我也饿了。”
小个子望着沙盛饱远去的背影。
高个子说道,“你毋须怀疑,并非我相中了他,是血腥饕餮,带我们来到这里。”
“重犯沙盛饱,涉嫌杀害军械部要员鲁少夫,畏罪潜逃,全城通缉!鉴于此犯性格扭曲,手段残暴,血汗工厂今日也换休一天。希望此犯早日归案,还我安宁环境!”孝明继大声宣读着。
“你知道吗,这个沙盛饱就是小涓的丈夫。”“小涓不是难产死了吗?”“谁知道,据说是被强制引产的,大概因为这个所以怀恨在心吧。”“那你说他会来我们厂…大开杀戒吗?”“嘘!”
空无一人的血汗工厂,只剩高炉里的铜水泛着炙热的光焰。高架台上,孝明继狞笑着逼近一个工人。“厂长,厂长别啊。我只是遵照你的要求熔铸了一个铜柱而已,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多想啊。求求您放过我吧,我还有一大家子妻儿老小啊!”“你放心,你走了以后厂里会好好照顾他们。但若是你不走,那他们可得代你走了。很快的,下去就一秒钟不到,连痛苦都没有,这种死法可比鲁少夫强多了。哎呀,多嘴又让你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下去别怨我。”
“厂长啊!!!”
远处一个钩索倏尔飞出,将孝明继从高台上生生拽下。
明继猝不及防,已被出钩者擒入怀中,亮光闪过他的面庞。“你、你、你,沙盛饱?”
“你认错人了。”
“你、你、你,想怎样?”
“我来杀孝明断,还…”
“你、你也认错、错人了,我孝明继。”
“还要杀他弟弟孝明继。”
孝明继的肋骨都要被压断了,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把人推到高炉里。实在太…………浪费啦!”
来人张开血盆大口,扎实的咬在了孝明继的颈部。
“真是美味无比!”
第二天,孝明断还算活着。
“猖狂至极!残忍至极!”他气得直哆嗦,指着地上七个血字。
杀人者,杀成爆也!
“孝纵长,我亦没料到军民关系已至如此水火不容的田地。如果没有那条政令,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这许多悲剧。”
说话的人站了起来,身上披着白色的戎装,背后写着大大的“犬”字。
“明日我就动身前往水都,面见天元,奏请救铜山于生死存亡之刻!”
“犬大将的意思是?”
“与邪龙,全面开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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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猫洞
清晨的阳光和煦而又温暖。少年在阳台上撑起双肩,注视着眼前那片明媚。树木整齐地站立在水都大道两边,微风拂过,轻柔的拍打枝叶。少年静静地看着,眼神温柔。
墙壁被粉刷成黄色。
“时间到了,你是否调整好了情绪状态。”身后响起了严肃浑浊的声音。“范特西,回到座位。”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指令道。
少年轻轻叹气,转过身时,已换上笑脸。
“你的父亲许诺你哥哥,如果他挣够了500水币,就可以拿这笔钱去旅行。但父亲后来又改变了想法,让你哥哥把这500水币都交给自己。你哥哥向爸爸撒谎,说自己只挣到100水币,然后把这100水币交给了爸爸,自己用400水币去旅行了。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你,请问,你应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爸爸吗,为什么?”
“不会告诉。”
“你没有感到为难吗,无论做出何种选择,爸爸与哥哥都可能会惩罚你。”
“我没有这样考虑。”
“那么你如何看待这个选择的后果,从另一个层面上说,你害怕失去爸爸的信任吗?”
“并不会。呃,其实从很早之前开始我就不再信任父亲了。”
饭特西垂眼看去,对面的女人在纸上飞快的记录,“…很危险,他的想法甚至没有办法归类到任何一个道德发展阶段中去…”
“女士,女士。我又考虑了一下,呃,我选择告诉父亲实情。”
“哦?”老女人停下笔,抬头捕捉饭特西的表情。“为什么改变主意?”
“因为我没有兄弟。”
饭特西离开了那栋黄房子。他步伐平缓地向前走着,一边观察周边的街景,每个细节都看得很仔细。善若水的主干道四通八达,饭特西偏爱的却是小路。水都的铺路石都很考究,严丝合缝。各家各户会装点自己的庭院外围,不少都别具巧思。
一片祥和美好呵。
饭特西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他开始默数步数,“十步,二十步,三十步,左拐。”在连续左拐三次之后,他不经意的回头望去。
“果真是我多心。”
一只猫在道路中央挠着脸,懒懒的瞄了一声。
说到善若水最有风味的宅院,那还是马府。豪华气派自然不能跟其他达官贵人们相比,但主人是灵精怪,宅院也透着“就不鸟你”的气质。马府的大门,是鬼雕的木面,一人侧身而入的宽度,格格不入让它在整条街上分外显眼。据说这门非常难开,有时要推,有时要拉,有时要敲,有时要喊话,还有时刚进门,就掉到一条隧道里刺溜一下滑到不知哪儿去了。
“先生在吗?马先生在吗?”
“谁啊。咱家主人在休息的时候,不见客。不见不见,天元老子来了都不见。没错,就是这么清高,就是这么拽。谁来都得等着。有意见的话,请回!”
“是萧大人。”
“削你大人,哎我说怎么喊一遍人话就听不懂呢?”
片刻,府内传来几声狗叫。
“烦劳通报,萧大人已在此等候两个钟时了。”
“祥瑞御免!”门开了。
客人被引向书房。只见书房中央摆着一个大烤炉,烘得暖暖的。某人袒胸露肚,横躺在长椅上,一边扇着扇子。“一匹天青缎,六味地黄丸。风流君子扇,笑对世间乱。”
“叔冷的诗号,总是太白笔、大手笔。”
“萧――大人,所为何事啊?”
上门拜访的,正是东大陆史无前例的集司政使、司军使二职于一身的萧明朗萧大官人。此刻面对马府主人马叔冷,萧明朗,笑而不语。
“萧――大人,马府什么客人都欢迎,唯独不欢迎一种人,就是话比我还少的人。你若不说话,我怎么知道我知道你知道的跟你知道我知道的事情里还漏了哪些我不知道却应该知道的呢?”
“叔冷,扇子不错。”
远看善若水,一眼瞥见的便是那高达数百米的方坚石。在这一片开阔平原地形中央突兀的高高隆起,自然不是自然所为。在它的顶部,是天元的居所………空中楼阁。
犬大将站立在方坚石下,抬头仰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