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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忽然,与清晨这宁静气氛明显有些格格不入的声音由远处传来。只见一队快马奔驰在街道上,明显是刚刚从城外赶来,而且应该是赶了一夜的路,众人的衣服都被深秋的寒露染湿了,但骑马的人并未在意这些,依然催促着马儿快跑。很快,这队快马便绝尘而去,路人纷纷侧目观望,在想着不知这是哪家大人府上的,竟如此嚣张,在都城之内都如此大张旗鼓前行。
而只见这一行人在城穿梭,最后来到一户宅院前,众人勒住了疾驰的马儿,为首的一人蓄着大胡子,看起来颇为豪放,身后背着一把黑色的大刀,这把刀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的,还未出鞘,一眼看上去,竟有些失神。而且整个刀身看起来也是十分厚实,想来不会太轻,倒是与大汉剽悍的气质气质相符。如果此时街边站着一个江湖人,便会大声惊呼:“断魂刀。”这个大汉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断魂刀陈烈。
陈烈率先从马上跳了下来,两步便来到宅子大门前,伸出来,刚拍了大门一下,只听〃砰〃的一声,大门应声倒下,院子里的景象就这么展露在众人面前。
陈烈就这么保持着敲门的动作,一时呆住,身后几人紧跟其后,在看到门内场景,也愣在当场。只见门内满地狼藉,院内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红色,院的假山不知被谁打的粉碎,花草乱了一地,院还两两地躺着几个人,看起来,像是管家和丫鬟的模样,不过明显都已经失去了生,成为了一具具的尸体。
少顷,不等陈烈反应过来,众人之一道倩影闪出,向着内院飞奔而去。
而陈烈回过神来,对身后众人说道:“快,跟上。”
说完,也迈开步子往院走去,此时大汉心还存在一丝侥幸:也许事情还没有糟糕到极点,因为那个男人的武功,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死的,那个被称为“天下四杰”之一的男人。
可是当他一步踏入内院,看到刚刚冲进大厅便失魂落魄的女子,看到那女子站着挡住的那个男人的身影,心那残存的一丝侥幸便被击的粉碎。
此时,大厅之也是一片狼藉,看来是经过了一场恶战,而主座上却坐着一个白衣男子,消瘦的脸颊显得有几分憔悴,可依然英俊的不像话。右反握着一把长剑,剑锋插在大厅坚硬的地板上,仿佛在诉说着它是如何的锋利,男人的头微微的低着,让人无法看到他的眼睛,仿佛只是在低头沉思。如果是平时,陈烈一定会大笑着走过去,拍着这个男人的肩膀,说道:“兄弟,你可让我想死了!今天我们一定要一醉方休!”
如果是平时的话,如果,不是在这个男人的胸口被血污染成了黑色。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而此时,陈烈就这么站在堂外,站在刚刚率先冲进来的自家妹子的旁边,双眼通红的看着面前坐着的男人,双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恨恨地说不出一句话,也迈不动一步,就这么看着他。
很快其余几人也赶到了,看到立在堂外,杀气腾腾的陈烈,和那呆若木鸡的女人。接着,看到堂上的男人,都是一愣,随后都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陈烈身后众人的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然后走到陈烈身边,低声说道:“烈哥,我们来晚了,薛老弟已经走了,我们还是先敛了薛老弟的尸首,再做定夺吧!”
陈烈听了,微微闭目,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老二说的对,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还是先将云飞葬了吧!”
言罢,又对身边的女人说道:“青儿,哥知道你难过,可我们总归要为云飞料理后事,至于其他的,以后再从长计议吧!”
然而那个被称为“青儿”的女子却依然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那个男人,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自己了。
“唉!”看到妹子这副模样,陈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对着几人说道:“你们刚刚进来,有看到小凡贤侄吗?”
听到陈烈这么一问,几人都是一愣,过了片刻,依然是刚刚那个求生模样的男子说道:“没有啊,大哥,刚刚进来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前院,并没有发现小凡的……”说到这里,男子不忍再说。
听了老二的话,陈烈的眉头皱作一团,自己刚才只因看到薛云飞的死,而一时惊慌失措,竟是忘了薛云飞的独子,薛凡。
心暗骂一声,随即立刻说道:“快,分开好好找找,一定要找到小凡。”
听了大哥的话,众人便立刻分头行动,在院子里寻找,只是半个时辰之后,几人又回到大厅之前,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看来结果并不理想。
“都没找到?”陈烈低沉着嗓音问道。
众人都摇了摇头,显然都没找到。
“大哥,其实没找到也是好事,也许小凡还活着!”老二开解道。
“我也知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可既然他们杀了云飞,为何还要掳走小凡?”陈烈痛苦道,“小凡是云飞的独子,如今生死未卜,让我如何是好。这样,我们分头行动。老二,你带着老,老四,老五出城追击刺客,虽然希望渺茫,如果真的找到刺客,不要打草惊蛇,先救出小凡。老,你在州城里找。至于云飞的后事,我来料理。”
听到大哥的安排,众人都应声离去,只留下陈烈和已经呆立一个时辰的陈青儿。
看着妹妹伤心欲绝的样子,陈烈叹了口气道:“唉,青儿,你就在这里陪陪薛老弟吧,我先去找副棺材,然后将薛老弟的尸体敛了。”说完,便低着头离开了。
宅院里没有一个活人,除了站着不动的名叫陈青儿的女子,忽然女子动了一下,右脚向前迈出一步,接着左脚也向前迈了一步,好像没了灵魂,行尸走肉一般缓缓走到男人身边,慢慢蹲下身去,好让自己的眼睛能直视着男人那早已失去光彩的目光,伸抚在男人早已冰冷的脸颊,轻声说道:“自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一直都希望能这样接近你,能毫无顾忌的直视你,能轻轻抚摸你的脸颊,现在我终于做到了,可没想到竟是这个结果,这难道是苍天故意和我开的一个玩笑吗?那么我宁愿一辈子都只是偷偷的注视着你。”言罢便跪在地上,趴在男人的膝头痛哭起来,仿佛一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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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少年
() 夜,深了。傍晚一场大雨不期而至,将院子里的血迹冲刷干净,如果不仔细留意,甚至都无法察觉空气还残留着的淡淡的血腥味。
此时的薛府上下一片肃穆,白色挽幛已经挂上,门外灯笼上也罩上了白纱。大堂上,大大的“奠”让本就静悄悄的大厅显得更加死寂。薛云飞的尸体已经放入棺,只是还未盖棺,薛云飞一身血衣已然换下,一套崭新的白衣穿在身上,面部也似被重新打理过,倘若不是此时躺在棺材里,旁人一定会以为他是睡着了。那把江湖赫赫有名的逐日剑静静地躺在主人的右边,仿佛在等待再一次被拔出来,再一次和主人一起杀敌浴血。
灵堂上跪坐着一人,正是青儿,这时她已换上一袭白衣,在棺前,将的纸钱一张张放进面前的火盆,微弱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俏丽的面容上没有婉约动人,只有无尽的哀伤还有眼神深处让人不易察觉的恨意。
此时大厅之内,早上出去寻找那个叫小凡少年的众人已大都回来了,只有出城分头寻找的老还未归来,厅众人也都隐约猜想到了结果,无奈,只能坐在厅,期盼还未归来的老能带来好的消息。
不知彼此沉默了多久,被重新装上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只见一身狼狈的老,大步走了进来,众人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面对众人的期盼目光,老默默的摇了摇头,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众人看着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又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突然,“呛啷”一声从身后传来,众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只见青儿握青虹长剑,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空洞无神,然后一步一步从台阶上下来,仿佛没有了意识的幽魂,只是在往前走,却不知要往何处,就这么慢慢的走下台阶,又慢慢的从伫立不动的兄弟几人身边走过。兄弟几人也都多少知道陈青儿对薛云飞的情谊,看着她这样,几个铁骨铮铮的硬汉的眼竟然也泛起了点点泪花,兄弟几人不忍看着女子如此,将目光投向了大哥,希望他可以劝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