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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在这里住上两日,吴妈单独给王素和林婉君收拾了间房间,林婉君也一起帮忙。
可能是从小缺乏母爱,林婉君和吴妈特别投缘,两人一聊便是一下午,王素刚开始还在旁边听着,可女人毕竟是女人,在吴妈问起他们夫妻间一些生活细节的时候王素还是忍不住红着脸借口走了出去。
乡间的屋后宁静而祥和,王素漫无目的的在小山村里漫步,不时就会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们大多知道王素的身份,一些几岁大的孩子则是躲在屋角后面露着个脑袋偷偷打量着王素,想看看城里人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都长着四只耳朵三条腿。
王素并不在意这些,他礼貌的给大人们一一回礼,并对那些小孩子们友好的招手。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
王素继续向前走,忽然听见了朗朗读书声,不由止步,读书声是从一间略显破旧的草屋里发出来的,王素顺着声音走了过去。
低矮的草屋内坐着七八个年纪大小不一的孩子,他们所谓的课桌就是用泥垒起的小土墩,这些孩子们十分认真的吟诵着《论语》,态度虔诚且恭敬。
王素透过残破的窗户朝里面望去,在孩子们的正前方的一张破桌子上有一位老先生,不过此时老先生却是在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观其面色通红,想来是中午吃多了酒。
大睡的老先生跟虔诚的学子构成了强烈的对比,王素有些看不过,便推门走了进去,如此先生真真是误人子弟。
王素推门进入,孩子们的读书声戛然而止,皆举目望向王素。
“素儿哥,您也是来找我们先生的吗?”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壮着胆子开口问道,他是吴妈夫家的侄儿,见过王素几次面,也说过话,是个颇为懂事的孩子。
“谁找我?”
王素还没说话,那本是趴在桌子上睡的迷迷糊糊的老先生便摇摇晃晃着站了起来嘟囔着问道。
他表情滑稽,引来孩子们的哄堂大笑。
“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老先生如此做派,说不上有辱斯文,倒也算不得真正的严师。”
王素并未拐弯抹角,毫不客气的说道,这句话取自《论语。学而篇》,意思很明确――君子,不庄重就没有威严;学习可以使人不闭塞;要以忠信为主,不要同与自己不同道的人交朋友;有了过错,就不要怕改正,作为一个小辈他这话其实说的是有些过了。
“‘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小友既是儒家后人,亦不可迫人,读书写字便是传道授业解惑,如此较真岂不失了本意。”老先生摆手,示意今日的课程就到这里,让孩子们各自回家,自己则从桌子下面拿出半壶酒兀自喝了起来,同时大笑着说道。
“您学的是道家?学生失敬,老先生莫怪。”王素也算涉猎群书,特别是来自后世,老先生的话取自《道德经》,意思是说圣贤高人处事应当以无为为要领,教化人民应当以不言为准则,小孩子读书不要有过多的干涉,如果你干扰了,可能会产生不好的变化,王素一听就知道自己刚才闹了乌龙,儒家跟道家的教育思想本就有偏颇,老人应该学的是道家学说,连忙道歉。
同时他也一直偷偷打量着这位老先生,心中暗自奇怪,在大唐居然还有道家的学子,他的态度恭卑,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修习道家思想之人,自然多出几分好奇。
“老朽并非道家学子,刚才的话多有狡辩之嫌,你今天的话并不错,是老朽中午贪吃了几杯酒,我的错。”老人坦然承认自己错误,并没有丝毫不悦情绪。
老人越是如此王素就越是好奇,他努力回想,终于在不属于他自己的记忆中寻到了老人的身影,他记得当初跟王守业一起回来祭祖的时候,王守业每次都会单独前来拜访这位老人,并且行弟子之礼,看的出这位老先生绝非看上去那么普通。
反正今日无事,上山扫墓要赶在明日清晨,王素便坐下来和老人畅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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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此情此景
许是借着酒劲,老先生和王素从豆腐的做法一直扯到九国政治,九流思想的不同上,一聊就是一下午。
起初王素只是好奇,到后来直接变成了惊奇,谈话间老先生引经据典,九家经典信手拈来,言语间不拘小节,甚至会说出一些离经叛道之言。
王素哪里会想到这么一位普普通通的山野教书先生居然会是一位学识渊博的隐士,对于先前的唐突他也懊恼不已。
不过总的来说,他十分高兴,他本就来自思想解放的未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天以来他每每说话都会十分注意与克制,生怕自己说的话跟时代脱节。
平日在家倒是可以不避讳那么多,也没少挨过林婉君的白眼,虽然都是夫妻间的小玩笑,可王素还是感觉没有归属感,和老先生一番长谈,他才发现自己遇到了知己,至少是聊得来的忘年交。
“嘿,我说你这老头可真不讲理,我都说了豆腐是汉朝时候出现的,你怎么非要跟我犟呢!”王素跟老先生聊着聊着就聊开了,连各自的身份也不再刻意在乎,话题重新回到豆腐上之后,王素跟老先生争辩起来。
“不是老夫太犟,是小娃子你太喜欢抬杠,反正老夫记得是周朝时候就有了豆腐。”老先生据理力争,不让分毫。
“《辞源》中有记载,汉高祖的孙子淮南王刘安崇尚长生不老,在一次炼长生不老丹时,误将石膏加入豆浆之中,豆腐就诞生了,对吧?”王素卷起袖子,说的时候双手在空中比划着,根本不顾忌形象,说完还颇为得意的看着老者。
“天下间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再说了什么《辞源》,老夫没听过,你这叫信口雌黄,捏造事实,这样不好。”老先生连连摇头,嘲笑道,根本没有老人家该有的慈祥与稳重。
“相公……”王素一激动忘了《辞源》乃是前世清朝末年时候才出现的书,正想着要寻个什么依据扳回一城的时候林婉君和吴妈一道而来,林婉君看到王素跟一个喝醉酒的老头儿争得面红耳赤也觉得很是好笑,过了半响才开口唤道。
“婉君,吴妈,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王素方才还战意昂扬,听着一声唤,才觉自己动作太过放浪形骸,微微收敛,笑着说道。
“吴妈陪我出来走走,见见乡间的风光,然后就遇见相公啦。”小丫头说的随意,王素却是了解,小姑娘多半是见他半天都没有回去,有些急了,这才和吴妈出来寻他。
“小友自去便是,明日可有时间再来探讨诗词书画?”老先生依旧半躺在椅子上,对林婉君和吴妈点头打完招呼之后说道。
“今日天色不早,小子便告辞了,明日得闲肯定会来叨扰,向老先生请教一二。”王素也笑着回道,老先生的话听着顺耳,实则是邀战,王素难得遇到一个有趣之人,自然不会放过,再者,在豆腐的事情上他今日吃了些亏,明日一定要找回场子。
泛红的夕阳的天边撒开,通过稀疏的树叶子撒在人的身上依旧带着残存的暖意,吴妈先行回家准备些饭菜,王素则和林婉君在乡间小路上漫步。
溪流中刚解冻,小鱼儿欢快的在水中翻腾,不惧寒冷的男孩们卷起袖子蹲在溪流中大一些的石块上把手放进水中逮鱼,林婉君瞅着有趣,便提起棉裙,在溪流边蹲了下来,笑看那些玩的兴高采烈的孩子们。
“娘亲去世的早,爹要忙着做生意,小时候都是哥哥陪我玩,那时候他也经常带我到河边抓鱼,每次都是他在水中捉,我在岸上拿着篮子等,有一次我不小心滑掉水里了,回家哥哥就挨了一顿揍……”
林婉君双手抱着膝盖,絮絮叨叨的说着以前的事,说着说着眼中就有了水雾。
“想哥哥啦?”王素敲了敲她的前额,也蹲了下来。
“你可比我幸福多了,我连自己的爹娘都没见过,更是连一个兄弟姐妹都没有,这么些年不是也都过来了,傻丫头,别想太过了,小时候有大舅哥保护你,现在你有我呢。”王素说完这句话轻轻的把林婉君的肩膀揽进自己的怀里。
林婉君眼中水雾更甚,把脑袋朝王素的怀里又多挪了几分。
“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