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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江望辰止住眼泪,等痛苦干涸,又将花幽幽扶起来,小心翼翼问道:“大哥那里看了没有?”
“大哥和芳姐那没有找到。”花幽幽点头道,又强调一遍:“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消息。他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江望辰强作欢笑,道:“那小星呢……”
“我不认得牛壮家,但是每个茅屋都找了,还是没有找到……”
江望辰听完,火速转身向着村角一处奔去,而花幽幽也紧跟他的身后。
江望辰一推开牛壮家门,血腥味就扑鼻而来。他看见牛壮四口之家,都躺在血泊之中,脖颈处的伤口触目惊心。他刚刚压抑的情绪再一次濒临爆发,狠狠捶胸自责道:“兄弟,我对你承诺过,要保护好我们的家园,可如今……是兄弟失约了……”他说完,拔出魔符剑,削掉自己长发,立志道:“兄弟,我再次向你承诺,一定会将炎城那些魔御军畜牲碎尸万段,为牛家村报仇雪恨。”又亮出左臂,以剑锋在上面剐刻比划,剑锋有恨,刀刀入肉,顿时道道血液渗出,随后一层黑色是气丝从血肉之中浮出附着在伤口之上,又慢慢凝固,“复仇”两字便跃然定格在左臂之上。
他做完这些,无意间看见牛壮手中撤下床单紧紧不放,将塌下的黑暗挡在其中。他扯开床单,发现了仍在熟睡的小星,他将小星抱起,转交给花幽幽。又向着牛壮磕了三个响头,便决绝转身离开了茅屋。
此时,廖锋也赶到了牛家村外,他放眼望去眼前的牛家村哪有饷午时的生机,处处狼藉之余,空气中还掺杂硝烟和血腥,他心中隐隐有着不详的预感,但又说不出原由,众人面面相觑时,他还是拿定注意入村一看究竟。
趁着夜色与雨声,他入了村,令贴身随从潜入一户人家,只是随从刚踏入房中,又“啊”的一声夺门而出。吓得廖锋连退两步,残废的右脚差点没支撑住而跌倒。他举起拐杖敲打着随从的肩膀斥道:“小声一点,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随从仍是慌慌张张,甚至有点恍惚,吞吞吐吐道:“死……死了……都死了!”
廖锋催问道:“什么死了?”
“人……人……”那随从憋出两个字后便吓晕过去。
“真是没用的东西。”廖锋又拍了两下随从,见其嘴唇发紫,没有反应,竟是被吓破胆了。不得已他又指着另一个平时就比较胆肥的人。
那人不敢不从,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再进去一探。果然未过片刻便也逃了出来,扶在栅栏上连连干呕。
廖锋不耐烦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那人擦去胆汁,道:“一家四口,被齐齐被砍断了脖子……”
众人一听,虽未亲眼所见,但也是面如死灰,不敢吱声,甚至也有几个人开始干呕起来。
廖锋也是胆寒,心中料峭,赶紧下令众人撤退:“快,快离开这个地方。”
只是他话音刚落,夜色漆黑,风波烟雨中,走出一道萧瑟的浮影。
………………………………
第八十七章 不杀不快
江望辰手臂上“复仇”二字上鲜血尚在流淌,而黑气附着之后,与鲜血交融而成黑金色的流彩光芒,随着江望辰情绪的起伏忽明忽暗地闪烁着。那一丝丝酸酸麻麻的痛楚,断断续续的挑拨着神经,如同他心中的仇恨,他拼命地压抑,避免心神不宁时诅咒之源腐蚀心智,可偏在他越压抑之下,越疯狂增长,他记得老村长认出他时脸上慈祥的皱纹,他记得牛壮将虎鞭塞给他时猥琐的神情,他记得芳姐拉着他烤鱼时脸上的幸福的笑容,他记得全村老少围着他家长里短地问着,他还记得大哥唱着家乡歌谣时那滑稽的模样,这些音容笑貌,还很鲜明。
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一个与世无争,怡然桃源的山外小村也不放过,这些只不过是寻常百姓,过着世外逍遥,自娱自乐的小生活。他们平凡可爱,淳朴善良,不向着世间苛责多要一份,只想本分地守护着他们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这片故土,这!难道有错吗,难道就因为他们向这强权势力不作妥协就要付出鲜血的代价吗?难道命运之间如此不堪,就非要因此而仓促潦草吗……
罪恶远比善行更容易感染。就如同杀戮要比救赎要来的更为简单。好在江望辰在最为挣扎苦痛时,老天并没有落井下石,让他孤立无援,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花幽幽,拉着他的手,轻声细语地摩挲他的耳膜。
“望辰,这些都会过去的,一定都会过去的,你要平稳自己,不可让诅咒之源有机可乘啊!”
“有我在呢,放心这一份仇恨我会和你一同分担,我们会找魔御军复仇,但不是现在,不是现在……”
江望辰眼上的泪痕早已风干,可心中的不甘郁结,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而缓缓释放,最后在一声仰天长啸之中,尘封收场。
那手臂剐出的伤口上,黑气慢慢沉着,终于在鲜血滞留之后,也慢慢凝结成一层黑色的痂口。
可偏在这是……廖锋带着魔御军重新出现在村头……
而这一声长啸原本只是宣泄,现在却成了号角。
复仇二字,陡然间如同烟火点燃冒着黑烟,凝固的血液又汹涌而出,染红了字迹,而江望辰全身更是黑气沸腾,那凶煞之意,竟连花幽幽都难以克制的放开了手,连退数步,退出黑雾之外。
“江望辰!”
“江望辰!”
她拼命喝止,可无济于事,被复仇支配的江望辰,如同行尸走肉般,带着浓雾和沸腾炙热的杀意,向着魔御军走去。
一步,一步,谁都阻止不了……
廖锋见那道身影向着自己越走越近,可身影周围的雾障却始终笼罩在身影之外,所以他始终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腾腾的杀气先是狂躁起来,惊恐万状的廖锋哪还敢多说什么,拄着拐杖扭头就跑。而他的随从早已经涣散的军心,迫不及待地想逃,此刻见领队一跑,手下们更是狼奔豕突四下逃窜。一下子将廖锋甩在了后面。
廖锋开口破骂:“谁来扶扶我……我赏他黄金万两。”
他正骂着,忽觉身后一凉,一股阴冷的死气从身边转瞬即逝,他看见那个人的面孔,不正是今日废了自己的那个年轻人吗?
他心中大骇,这人为什么此刻要放过自己,而转而向其他人杀去,他刚想到此,左脚迈出,忽得跟腱一身脆响,从半截处断裂撕开。他无力支撑而摔倒在地,疼得撕心裂肺的嚎叫着。而他也看清,为什么他身上的那层黑雾始终挥散不去,原来他便是雾的源头,就连他死灰的瞳孔之中,都是雾气氤氲。
江望辰的魔符剑,剑刃算不上锋利,但他出手的每一剑都利落地刺透魔御军的身体,甚至可以听到骨头崩碎的声响,有点像破釜时的激烈迸发,又带着抖蓑时的清脆响亮,这都让江望辰得到意思快感和满足,他心中所想只要自己下手足够重,复仇的诚意才足够真,那么对自己的救赎也能够早一点解脱,这是起初的赎罪感,可越到后面他越是失控,有种不屠不快的癫狂,明明已经了解对方的性命,却还要再重重补上一刀,听着肋骨爆裂的声音,如同一场死亡的仪式完美收场,令他眼里的黑气,如同狂欢般摇曳。
花幽幽早已经赶到,她所认同的是,这些魔御军统统该死,但她却不愿看到江望辰变成一个被复仇控制的恶魔,她知道这多半是因为他体内的诅咒之源所致,心中更是坠入苦海,当江望辰已经将最后一名逃兵双足卸下,又准备朝他的双手砍去时,花幽幽一个腾空,便挡在江望辰面前。
她厉声吼道:“江望辰!够了!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她声色俱厉,江望辰却置若罔闻,他的耳边回响着另一个声音,低声絮语道:“砍下午吧,砍下去吧,唯有放纵自己,才能从仇恨之中解脱。”
江望辰面无表情,双眼空洞的读不出任何情感,他高举在空中的短剑未有停滞,依旧机械式地落下。
花幽幽心中大骇,脚尖一挑,脚边的一把刀被她挑到空中,她一气呵成接过弯刀直接架起,挡住了江望辰的短剑。但江望辰招招拼尽蛮力,也是震得她连退数步。
她来不及阻止,江望辰的剑直接贯穿过那位魔御军的胸膛,剑锋更是插入泥地,甚至连把出来的时候都有点困难。
整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