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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一认真地听着,两行如墨浓眉,时而紧蹙,时而舒坦,只是凭江望辰的口述,他都能想象当日的凶险,更别说眼前这个,在他眼里还只是个孩子的年轻人要亲生经历这些种种劫难。
江望辰说到最后:“花幽幽说妖族清理战场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邢大哥的尸体,我后来再去崖边侦察,崖边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但无法关联。黑石河的附近也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大哥就这样的凭空失踪了……”
江望辰说完,铁一缓了缓,长吁短叹片刻,才道:“会不会是那个花妖骗你?”
江望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不会!”
“她可是妖族,又出现在战场上。说不定她在利用你呢……”
“铁大哥,我知道你的担忧,他日一定会有机会带花幽幽来向你请安,若是你亲眼见了她,你便不会再有所怀疑。”
铁一道:“既然你这么肯定,我也不作多疑,我也知道不是所有的妖兽都是残忍狡诈,铁家偶尔也会进入千叶林寻得一些妖域才有的萃毒用的植物和天黄矿石,偶尔也会碰到一些生性温和的妖兽,所以也能理解。”
“铁大哥,望辰这次来,有两个不情之请。”
铁一摊手道:“直说无妨。”
“其一就是希望你能帮我一同寻找邢大哥的下落,毕竟若只有我一个人,太过势单力薄,若能早一点找到大哥,他的性命便多几分保障;其二便是希望铁大哥可以再同我一起向何城主揭露曹离的阴谋,至少城主看在你的颜面,应该会多相信我几分。”
“邢豪和你,对我们铁家的大恩,我铁某一刻都不敢忘,若不是四年前,你救过铁某,怕如今我铁某一家早已经是一堆白骨,邢豪的事,你就放心,我会倾尽人力和财力寻找,直到找到为止。”铁一豪迈地拍着胸口打包票,又顿了顿,高亢的语调落下,愧疚道:“至于边城和曹离,铁某也是有心无力,你可能有所不知,我们家有代代相传的祖训,就是不参与魔御军、光明教还有凌家三大势力的纷争,无论是他们内部的争斗,还是他们之间的瓜葛。这祖训铁某也不敢违背啊。”
江望辰不肯死心,说服道:“曹离的背叛关系着边城存亡,而边城是对抗妖族的扼喉重地啊,这关系到我们东玄整个大陆的存亡啊。还请铁大哥再做思考。”
铁一心中明白江望辰的感受,年轻的时候他又何尝不是江望辰那样抱负远大,雄心壮志,心系东玄,甚至四年前,已过不惑的他还想缔造铁家冶铁业的辉煌,这才违背祖训,和光明教合作,不想因此而遭到神秘组织暗杀,若不是恰好被邢豪和江望辰所救,怕这铁家就要在他手里灭亡了。此事之后,铁一就不敢再越雷池,如他的祖祖辈辈那样,老老实实呆在炎城,兢兢业业地守住家业。
铁一无奈道:“望辰,四年前就是因为我违背祖训,才引火**,遭人暗算,若不是巧遇邢豪与你,怕早已经……哎!再说就算我去说了,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口说无凭就能断定得,何天庸那人刚愎自用,你比我更加了解,若是没有亲眼看见,谁的话他是都不会相信。”
江望辰知道铁大哥已经婉言回拒,也不再勉强,心中想着,找到刑大哥才是当务之急,有了铁家的帮忙,一定很快就有大哥的下落。江望辰激动地抱拳感谢道:“铁大哥的苦衷,我能够理解,铁大哥能够协同寻找大哥的下落,已经感激不尽了,哪还敢多劳铁大哥呢。”
“刑豪的事就交给我们铁家,我铁某在此向你保证,绝对尽心尽力,倒是你自己应该先顾及自己,早日寻找到解除封印之法。”
“多谢铁大哥关心,能够遇到铁大哥真是江望辰和刑大哥的三生之幸,那我就先告辞了。”
铁一挽留道:“你要寻找解除封印之法,我也不多留你,但现在恰好午膳时分,要不用膳之后再走吧。”
“铁大哥的心意望辰心领了,不过我朋友还在等我回去呢,我已经出来多时了。”江望辰想到花幽幽一个人在炎城,还是放心不下,归心似箭。
“行,那我就不多作挽留了,前途茫茫,你自己日后要小心,以后铁府就是你的家,你若要回到炎城,一定要进来看看。”铁一拍着江望辰的肩膀,也不知这年轻的肩膀上要背负多少人生枷锁,又吼了一声:“翁安,去库房取些银两来。”
江望辰推却道:“铁大哥,这可万万不可,我身上还有些银两,怎么能受你如此贵重的馈赠呢。”
“你要这么说,就不把你铁大哥当做兄弟了,我们铁家可从来不缺银两,你有些盘缠,在路上也是方便,你若再要推却,我可真要翻脸了。”
江望辰也确实缺钱,铁大哥又如此热情,他便也就收下了。
离开了铁府,江望辰涌入熙熙攘攘的街道,便是盛世的轮廓:廊桥错身,油纸伞相送,谁家女子邂逅了一段姻缘;骄阳明媚,古道小巷,又有吟游诗人留诗一行;说到此,怎么能少得了小贩吆喝,一字一句,平凡而令人向往。这世界何处没有美好呢,对于江望辰来说,眼前这些却如隔岸观火,告别了铁家,自己归于何处,是奋战过边城?还是久未归的故居?江望辰心中的思量,很快就有了答案,见他足下生风,向着风尘客栈疾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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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别样凌府
临近吉日,凌府上下,早已经忙成一片,谢总管紧张而有序地指挥着:“春梅,屋檐的灯笼再挂高一点,秋菊再去库房多拿点彩绸,小安叫小柯帮你一起把那个富贵祥瑞琉璃瓶抬到后院。小心,要轻拿轻放,可不要碰碎了。”
谢总管吩咐了一阵,又喝了口茶继续统筹大局,对于这样的场面,他已经拥有丰富的经验,并能够非常娴熟地掌控了,而这,都要归功于他有一个喜好虚荣,酷爱摆宴设席的老爷。
而他的这位老爷不是别人,正是是炎城身份最为尊贵的凌家炎城的分家族长凌苍。
与正堂喧嚣热闹相比,此时别院的雅阁书房却安静的有点清冷。书房中有两人对立而坐,那位身着儒雅青衣,满头鹤发如绸,精神矍铄的老者不用多说,自然就是凌苍,而他身边的另一个人却不知是谁,见他身着黑袍,面上带着一张面具,遮掩住了他的容貌和神情,再看那一张面具黑面冷峻,朱目圆瞪,獠牙森森,也不知描画的是何方凶神恶煞。
凌苍笑起来,就连嘴角处松弛的皱纹都堆满欢喜,说到:“这一次喜逢幼子百日,又得赤霞山玄铁矿,真是双喜临门。”
对坐的黑袍语气平淡,波澜不惊,道:“恭喜族长!”
凌苍笑容未淡,责怪道:“黑泽!这么高兴的事情,你就笑一次,你那张面具本来就已经狰狞可怖了,就不要再整天一副言厉色的样子。”
黑泽依然不苟言笑道:“好的,族长。”
“算了,算了,不笑就不笑,我也不勉强你。”凌苍摇了摇头,心情大好,笑骂道:“这次能够勘探到玄铁矿,更能击杀守在玄铁矿旁的那只‘黑地蜥’你功不可没。说吧,想要什么奖赏,尽管开口。”
黑泽平淡道:“奖赏就不必了。”
“这么多年,你为凌家屡建奇功,又不要奖赏,要是让人知道,还以为我们凌家亏待你了。”
“别人怎么想无所谓,族长和我心里知道就好。”
凌苍叹口气,这么多年,他知道黑泽的那一份犟劲,也不勉强,道:“罢了罢了,你不好奖赏,那就罢了。”
凌苍抛出新话题,道:“边城细作通知说这次边城的何天庸也来赴宴,听说是那个东独山一战,唯一幸存的边城战士曹离陪同护行,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边城一战,是个危险的信号,很有可能是妖族再次发起大规模的战争的预警。”
“我倒觉得不必多虑,妖族骚扰这几年也是常有,这一次边城卫队打败,听说是因为一个妖族潜入边城卫队而未被察觉,才会被从内部杀个措手不及。可能是边城卫队安逸太久而疏忽大意了。”
黑泽心中好笑,若是要说这炎城和边城谁过得最为安逸,凌苍若是第二,绝对无人敢争第一,嘴上敷衍道:“只能说太平过久,不仅仅边城卫队变得慵懒散漫了,整个东玄不也是如此。”
“是啊!你说的没错,若是对抗妖族的第一道防线都是如此,更别说后方的太平家园了。”凌苍感叹道:“那你对何天庸怎么看?这几年他从未离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