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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的白墙上闪着红色的字,白天的阳光打在上面,看起来淡了不少。
诊室里站了一排的病号,办公桌上有序的摆了一列的病历本,各自照着顺序。
“这几天别碰水。”医生不咸不淡地叮嘱,指了指她包扎好的腿,眼睛都没瞥一眼,钢笔劲道十足地在病历本上写着潦草字。
沈清言无声地点了头,慢悠悠地把裤腿卷下,厚实的双层裤包着小腿看起来倒也不明显。
她们三个人走出诊室,不紧不慢地穿过长得无尽的走廊,吊瓶盐水小架子咕噜咕噜地转着,交错行进着,护士们手里托着托盘,拿着本子,来来回回,一片忙碌的景象。
“你给周闻打电话了吗?”林沐沐问她。
沈清言顿了顿,撒谎道:“发了短信,他会过来的。”她打量了一眼她们为难的表情,看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先走吧,他一会儿就到,我在这儿坐会儿就行。”
林沐沐迟疑了下,点了点头:“那我们先走了啊。”她戳了戳木讷的叶岚倩。
叶岚倩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把腰弯了三十度:“谢谢沈小姐,要不是你拉开我……”
“嗯,没事,你们先走吧。”
沈清言这人其实没什么耐性,听了一整天叶岚倩的话,对她没有一丁半点的好感,也不会同她假客气,只保持着礼貌的态度提了嘴角,尽友善。
看着两人走出去后,她低头抖了抖自己的腿。
有知觉。
上了点皮肉,没动到筋骨,倒也不碍事。虽然血扒着这层皮肉的边缘在撕咬,疼痛感一阵阵地没有停过,但也不是不能行动。
她走到马路上,风迎着面刮来,纵使艳阳高照,还是吹得她双颊生疼,连忙拉起围巾遮住脸。
今天周闻公司确实有急事,听他说约莫要加班到晚上七八点,所以接不了包子,她也就想当然地不打算打电话给他,打算忍着痛先回家。
她打了辆车回到步行街,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车边,提了口气,踩下油门驶上高架。
车里的音乐悠扬,轻缓,她皱着眉把音量加大,让耳朵处在一种被包围的氛围下,用以麻痹自己的痛感。
她这大概算是危险驾驶了,程度不低于酒架。一个是分不清油门刹车,一个是怕万一没力踩下去。
沈清言打了个电话给同学家长,麻烦他们把孩子送到楼底,又同她们寒暄了几句,轻描淡写地说自己腿刚撞了下,不方便走路,又郑重谢过后,返家。
二十一楼,即便是坐着电梯,也显得极为漫长。
她微微瘸着腿走出电梯,沈卓皱着眉扯了扯她的衣角问她怎么回事。
“被刮了下,不碍事。”
沈卓在同学家是吃了晚饭的,可她从那顿并不怎么样的下午茶后就一直饿着肚子,但也懒得动,又因为腿不能碰水,只得叮嘱沈卓回自己房间看书,自己则裹着一身脏衣服倒在沙发上。
挂钟滴答滴答,时针分针沿着圆盘缓缓移动。
周闻推开门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四十五的光景,一抬眼就看到睡在沙发上的沈清言,她小臂搁在眼睛上方挡着光,呼吸平稳。他微微蹙起眉头,看到她沿着沙发挂下来的小腿,有点肿,即便是穿了较厚的裤子,还是肿了些。
他走到墙边,把大吊灯关了,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缓和了室内过亮的光线,单膝跪在沙发前,手臂穿过她背脊和沙发间的缝隙把她轻轻扶正。脸孔凑到她的耳边,用低沉沙哑的嗓音轻声细语喊她的名字。
“言言,醒醒。”
沈卓听到了动静,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和周闻打招呼:“爸爸。妈妈腿受伤了。”
“嗯好,”他应声,“你继续看书,我照顾一下妈妈。”
他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有一窜火苗。
沈清言缓悠悠地睁开眼,认清了他阴沉下来的脸,用手揉了揉眼睛,张口就是一句:“周闻,我饿。”
“还没吃饭?”他语气不大好,有点闷。
“恩。”
他一边扶正她的坐姿,一边明知故问:“为什么不烧?”
她斟酌了下用词说:“脚受伤了,我就有点犯懒,不太想动,就睡了会儿。你不是免费大厨吗,就等你回来呗。”
周闻小心翼翼卷起她的裤腿,看到缠着纱布的小腿,挑起一边的眉毛看她:“怎么受的伤?不是和同学吃饭么?”
沈清言伸出两根手指,在空气里比划:“就走在步行街上,有个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把摩托车开进来了。然后沐沐带的同事没跑开,我去拉了把,刮到了点。这几天不能碰水就是了。”
周闻沉着脸听,点了点头,手伸到她腰上,自然的把裤子解开,挑了挑眉,轻车熟路地把外裤褪下,拿了床被子盖在她腿上。
“先喂饱。”
这三个字,听着挺怪异的。
沈清言窝在被子里,看他挽起袖口,背对着她切菜翻炒,盛盘,上菜,一气呵成。菜虽简单,炒饭、蛋汤、荤素掺半的小菜,她吃得倒是津津有味。
周闻坐在她边上一动不动地看她吃饭。
“你怎么回来的?”
她抬起眼:“开车。”
眼皮跳了跳。
“开车?”他反问。
“我总不能把车就留在步行街那儿吧。”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你不是要公司忙吗?不是说有重要会议吗?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打断你。你看你忙完都快八点才回家的。”她说这话的意思是想突出他公司事很忙,所以她不想打扰他。听到他耳朵里,就成了她嗷嗷待哺饿着肚子等他到了八点。
“不是什么大事?”他平淡地重复了她的话,起身收拾碗筷,放到水槽里。
“恩。”
他洗了手,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仰头的她,神情间有些生气。
“什么才叫做大事?”
她怔住,感觉到他的愤怒,虽然不是对着她撒的,可还是愣了愣。
“是不是要等到医院打电话给我了,才叫大事?你觉得你用受伤的腿开车很独立坚强了是不是?”
她一听,眼睛有些红。什么叫很独立坚强了?说得好像她是为了逞强而逞强一样。
“你就是为了逞强在逞强!沈清言。我烦请你以后不管我有多忙,都先打个电话告诉我,不要自己在那边判断。也不永远不要拿公司的事来和你比,没有可比性。你最重要!”他微微瞪着眼,“沈清言,你能不能记住,你结婚了?我们现在三个人是一体?”
“你能不能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美国或者哪里,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有我?”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太亏欠你。
——感觉自己不被需要。
——害怕我什么都不知道,害怕你会出什么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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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五十八章
沈清言感觉得出来他似乎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口,锁着眉头。
她听完他一连串的说辞,却不理解他:“可我只不过是脚刮伤了而已,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啊。”
周闻蹲下抓住她手上的小腿,稍稍用了点力度问:“痛么?”
“痛。”她如实回答。
“如果你在高架上的时候痛得踩不下刹车怎么办?”
她很想反驳他一句,哪有这么多如果。再痛也只不过是皮肉伤,既不伤筋也不动骨,忍一忍就过去了。
周闻起身坐到沙发上,手肘撑在膝盖上,五指朝着地面挂在两腿之间,弓着背,她看不见他说话时的表情,只能听到声音。他说:“你是不是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他扭头看她,眉毛压得很低,眉骨投下来的阴影遮住了大半的眼睛,“什么都别忍。起码别在我面前忍。”
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可我习惯了……”看到他的样子,补了一句,“我尽量改……”
他没回答,打横抱起她走到卧室,打开暖气,轻轻地将她放到床上,二话不说就开始解她的衣扣。
沈清言一惊,抓住他的手腕:“你干嘛?”
他抬起一张严肃的脸孔,脸上笑意全无,反问她:“腿不能碰水,你自己打算怎么洗?”
话音刚落,周闻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的衣服从上到下都脱了个干净,长臂一挥撂来一块浴巾包住她,绕过门拐,走到浴室。
沈清言手缩在胸前,憋红着张脸,看着他耐心地将沐浴露抹过她全身,此时的心情一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