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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着吹着,突然就弱了下来,伴随着蓦然降下的行车速度。
微醺的张霆睁开眼看着江岸边,半晌,咦了一声。
“咦,那不是温编剧吗?”
王易琛没回答,手机铃声适时想起,是经纪人。他慢速转了方向盘,轻踩刹车,将车泊在江岸边,接起电话。
“喂。”
电话里有刘瑞的喋喋不休,人群中一个专找热闹地下手的扒手盯上了猎物。
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温衣岁习惯了在人多的地方把包挂在身前,双手拽着或抱着,不过手机却出于方便,放在了裤子口袋里。而这条裤子的口袋偏偏只开在了屁股后面。
冬□□物厚实,最不敏感,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先挂了。”王易琛沉声道。
转过头对助理说:“手机给我下。”
张霆一愣:“啊?”
他一个大明星要他小助理的手机做什么,但因忌惮王易琛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威严,他还是颤颤巍巍地交了出去,随后整张脸就剩个委屈巴巴的模样。
王易琛翻了翻张霆的通讯录,果然有“温小姐”。
他没犹豫就拨了出去,脸上挂起饶有兴致的看戏表情望着车外。
“喂?”电话那头响起女人的声音。
王易琛低头玩味地用手指轻扣着方向盘:“我是王易琛。”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突然分贝爆炸。
“你骗谁呢,你还王易琛呢!要是王易琛能给我打电话,我做梦都笑醒。死骗子,下地狱吧你!”
王易琛黑了脸说:“打错了。”
“了”字还没出口,那边已是挂断的嘟嘟声。
他手大力一甩,把手机扔到后座。
“诶诶,别扔别扔。”张霆摸了摸自己的宝贝手机,看着屏幕惊呼,“我的老板呐,你干嘛打电话给温大小姐啊,她是我祖宗呐。”
王易琛冷漠道:“她说你是骗子。”
“骗……骗子?什么骗子。卧槽,她是我妈之前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特别难搞。”张霆愁眉苦脸道。
“显而易见。”
“什么?”
“她把你删了。”不然怎么认不出来,还张口就是骗子。
“……老板,”张霆看了看窗外,“你不会以为这是温编剧才打的吧?”
………………………………
4。四
张霆小心翼翼地看着王易琛的四分之一侧脸。
而车内只有无尽的沉默。
舞台前,温衣岁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雷の袂》这首轻音乐,声音轻得差点就被人声盖过去。她别过头去掏手机,却无意碰到了另一只手,定睛一看,这手正对着她的屁股蠢蠢欲动。
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不外呼两种可能性,要么是小偷,要么是色狼,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货。鉴于冬天裤子的厚度,他要是色狼估计也摸不出个花儿来,温衣岁断定他是个小偷。
想到这,她顿时就精神了,一把抓紧自己的手机转身,眉头一锁,抬眼瞪向面前的男人。
眼前的人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和边上的人一比较,他的衣服要单薄很多,身上的烟味浓得刺鼻,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错愕地看着温衣岁,然后心虚地移开目光,手插到裤子口袋里,吹着小调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般走开。
那噫吁嘘嘻的口哨声听得温衣岁头皮发麻,眼珠子瞪得溜圆厉声诘问道:“你干嘛?”
那男人的贼眉鼠眼上下打量起温衣岁,结巴道:“什,什么干嘛。”
“你刚才手在哪?”温衣岁只顾着追责,耳里早已听不见还在轻声响着的铃声。
有几个围观的人转过头看向他们,小声讨论着。
那小偷睨了一眼周围,恶人先告状起来:“这女人神经病,我手就不小心碰到她了,就在这发疯!”
“小姑娘,人家不小心的,就别不饶人了,不是什么大事,别伤和气啊。”
“就是就是。”
温衣岁生平最烦的就是这种不知道真相还偏偏喜欢点评上几句的人,翻了个白眼,选择不搭理。
她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扯住小偷的手腕:“跟我去警察局。”
她也没底气,这小偷还是偷盗未遂,这周围漆黑一片,到处是人,监控势必也拍不到什么。她这一句最多只是吓唬吓唬新手小偷,平一平自己的愤怒。
说着这话,她也大喘着气,呼出的白色氤氲被被暖黄的路灯照亮,透出空气中摇晃的尘埃。
“神经病吧你。”小偷一把甩开她,拔腿就跑。
温衣岁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手里的手机还亮着,来电显示:陈以介。
几个穿着棉袄的大叔大婶一个个争当和事佬地拦在她面前。
“让开。”
她也不敢推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只好绕着跑。
那小偷穿着运动鞋跑得飞快,动作灵活地穿过灌木丛,跑进绿化带,最后消失在缺少路灯的黑暗小巷里。
跑着跑着,皮靴过于宽松的问题就暴露了出来,温衣岁脚底一打滑脚一扭,就像在冰上失去了平衡一样,双手没有指向性地空中胡乱挥舞,最后找到平衡点才停了下来,撅着屁股立在原地,像个冰雕。
她大喘着气,手撑在膝盖处,感觉这几步路跑得她喉咙都干涩了。
温衣岁低头骂了句,胸口不停起伏才缓过气来,良久,吞了口口水润嗓,眯着眼打开手机,给陈以介回拨过去。
“喂,陈以介。”
“你在运动啊?这么喘,都没接我电话。大冬天的还跑步。”
“没,有点事。你找我什么事?”她找了个公园座椅,上面都是积雪,哪怕扫尽了,也定都是湿漉漉的雪水,她皱起眉头,撑着腰,最后只是保持了一个半倚在椅背上的姿势。
“没啥事啊,就周莹飞、关关他们过年都回国,就说办个同学会聚聚呗,去年你们一个个都放鸽子,最后才三五个人来了。”陈以介气愤道。
温衣岁想了想:“年前可以,年后我不知道有没有空。”
“你能有啥事啊,不就在家里对着个电脑乒呤乓啷地一顿敲。”陈以介揶揄道。
“出差,”温衣岁没好气地说,“年前我都没啥事,你们安排好了告诉我就行。”
“行呗。不知道他们几个工作狂有空没。”
“嗯,挂了啊,外面冷,我先回去。”
“嗯,你早点回去。大晚上的。”
街边那辆雪白的商务车仍旧像个背着壳的蜗牛一样在缓慢前行。
张霆被外头的风吹得扎眼,整张脸都被冻僵了,做个表情都艰难。他伸出头看向天空,那看似漫不经心在落下的雪花已经覆满了地,一脚踩下去,恐怕鞋底整个都会被淹没。
突然不知哪儿刮了阵妖风,路灯映照下,原本那些跳着华尔兹的雪花也在刹那间有了轨道,齐刷刷地向着一个方向飞去,在这幅冬日上海的图上添了一层更为寒冷的凌冽感。
张霆蜷着身体打了个哆嗦,操纵着麻木的手指摇上后车窗。
“老板,外头怪冷的,咱要不送温编剧回酒店呗。”
王易琛踩下油门,车速骤然提起,把还在原地的温衣岁甩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我看你这酒,是还没醒。”
他的声音也冷得跟冰似的。
…
第二天,温衣岁昏睡到了中午快退房的时间才醒转过来。
整张脸都红通通的,摸上去像摸着个热水袋,冰凉的指尖瞬间就暖起来了。
“嗯……”
她皱着眉翻身,感觉嗓子像大火烧过一样干涩,喉咙里堵着一块大石头,使劲凿着嗓子眼,很痛。估计是昨天晚上张着嘴跑步的关系,吃了冷风。
这下子得有好几天都不好受。
背着包走出酒店,风还是和昨天一样,肆无忌惮着。只是吹到她脸上不怎么冷,身体的高温热得她头脑发胀,浑浑噩噩地在街边买了几种点心拎在手中就直奔火车站。
原定计划中的逛街都被她抛之脑后了。
高铁上,温衣岁侧倚着窗。窗外的风景快速向后飞去,从高楼到麦田再到高楼。
她不敢睡,怕自己神志不清地睡过了站。
途中她想看手机,但发现一低头看那晃眼的屏幕就头晕恶心,只能作罢,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和轨道边的石子出神。
她不仅借此机会又开了几个脑洞,暗自高兴可以用做下一本小说的设定,又竖起耳朵听着前后左右座的谈话。美名其曰,看世间百态。
听着听着,熟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