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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小憩了两小时,于清晨剧组的开工时间,王易琛就打了电话给主制作人,言下之意,温编的工作非常重要,他随时可能有新的想法,需要温编的临场剧本。
他没有打给陈导的一个原因也是因为陈雨看起来,对温衣岁,已经长成了一些偏见。偏见之下,多提只有坏处,没有益处。
几小时后,当他神清气爽地出现在片场时,就见到了苦着一张脸趴在角落的桌上,攥着一支笔的温衣岁,见她对着一张白纸胡乱地画了一通,动作堪比神棍作法。蓦然,她抬起头环视四周,瞥到他,一轱辘就滚下了座椅,整个人一缩,缩在了办公桌下,祈祷王易琛没看见自己。
徐丽颠颠地端着刚才温衣岁向她讨要的奶茶,围着办公桌找了一圈人,最后大嗓门地喊出声。
“诶,大大,你怎么躲桌下?”
……
温衣岁此时心中只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二位祖宗什么,心里那个气啊。灰溜溜地从桌下钻出来,掸了掸衣角的灰尘,面上镇定地坐回椅上。
“谢谢小丽,我只是刚才笔掉下去了,在找。还有,小丽,你可以声音轻一点的。”
徐丽笑盈盈,指了指桌上安静躺着的原子笔。
“大大,你糊涂啦,笔没掉地上,在桌上呢。”
……
“嗯……嗯。我没看到。”
五分钟后。
微博岁岁年年发大财改了微博名,变成了岁岁年年只求当个透明人。
“逃班不成,反而出糗。北京有什么寺庙可以烧香拜佛的嘛,求!要灵验的那种。”
过了两分钟,一个一长串数字的微博回复了她。
“广济寺。”
温衣岁感激涕零地回了个谢谢,半天又看了看这个微博的名字,嗯……像僵尸号,头像,没有,更像僵尸号了。再点进他的微博一看,一条都没有,关注了很多看起来就是系统推荐的微博。
……
可能是个人兴趣爱好吧,她心想。
虽然制片人把她喊来了片场,但其实在片场她还是当着一个游手好闲的角色,没什么实质性可做的事。需要调整的一些进度,陈导已经夺命连环邮件发给了她,她想的是回租房闭门修改。
杨若和温姚的事,她有所耳闻,但八卦的劲都被昨天王易琛的一出惊没了,到今天下午才悠悠想起来,点开微博查询了热搜。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了不得。
视频里的杨若和温姚不仅共同出入一间屋子,还在楼底下搂搂抱抱,甚至,吧唧亲了口。
年轻人谈恋爱的热情,很不错。
就是不太是时候。
杨若的这则新闻,可谓是远水救近火,前几天还在揪着王易琛那句“不属实”做文章的媒体、粉丝和路人纷纷急转头,扑向了这则更爆炸的新闻。
杨若和温姚的事件等于是认可了王易琛的那句“不属实”,同时还曝光了自己两人的恋情。
这一招,让王易琛的经纪公司都乐开了花,之前还愁眉苦脸的,这下感觉形势好转了一些,忙不迭删除了那则公开微博,选择闭口不言,让时间为这件事做掩饰。
她看手机的空当,谢婷亭给她发了条微信。
――一岁,你知不知道他们拉了个小同学群……
温衣岁一愣,回不知道。
――他们就没拉你和我,还是瑞子跟我说的
――他们在群里一直说你和王易琛的事
――这会儿杨若出事了个个在说你要上位
――怎么办啊 一岁
温衣岁刚才还热切的心情,此时如醍醐灌顶,冷静了下来。
回复:
――能怎么办,不管他们就行,别闹到我面前,我装作看不见。
――嗯你在北京还好不要不我来看看你
――别别,你公司那几个老板能让你请假?怕是你得三倍时间补回去。
――切怕什么
说归说,谢婷亭还是怕的,虽然她现在效力的这家公司简直不是人,总是不把员工当人看,但是工资很满意,她也想赚够钱等过了三十忍不了了,再跳槽也不迟,那时候有本钱了,也不怕。
…
周四,剧组放假一天,温衣岁有些无聊,索性琢磨着去微博网友推荐的广济寺烧香拜佛求个顺风顺水。
大清早她还在等地铁,就接到了冯渡打来的电话。
“小岁,我听说今天你们剧组放假,你带我在北京转转?”
……
她带他?不好吧,她又不是北京人,自己去个广济寺都要摸索半天线路。
说起来这个冯渡,不知为何,竟然只回杭州了一天,又折返回北京的租房,大有长留之意,兴许是想把生意拓展到此处。
“嗯……我对北京不熟,不过我今天要去广济寺拜拜菩萨,你要来么?可以求个什么事业有成……”
她胡掰了几句。
“好,我去接你。”
真来啊……
“不用不用,我已经在地铁换乘了。你直接到广济寺吧。”
冯渡应下后,温衣岁叹了口气,想得好好的一人一天之行,又多了个毁气氛的。
温衣岁先于冯渡到达广济寺正门。
门前的石狮威严,高约几人,她仰头看去,阳光正好从石狮含着石珠的口中斜打而来,纵然周围围了许多人,也有佛家的僻静之感。
她站在佛门前,双手合在一起摆在胸口,闭眼拜了拜,嘴里有喃喃。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周围传来嘈杂声,睁眼一看,险些昏厥在这佛门前。
………………………………
32。三十二
她回头一看; 就瞧见王易琛架着一副墨镜; 又戴了一副口罩; 头上还顶着一个鸭舌帽; 但依然很招摇,他周围的女生都在惊呼; 兴奋地拿着相机拍照。
温衣岁听见这些人当中有人喊出了王易琛的名字; 虽然是带着疑问的语气; 但是离暴露身份; 不远矣。
一步; 两步,三步。
温衣岁不着痕迹地后退到石狮身后,扒在石狮的边缘看着他越走越近,心一横,决定不等冯渡到了; 发了个短信给他,就先一溜烟进了广济寺的大门。
寺内人不多,一是因为不是周末,二是天寒地冻,人烟便稀少。
庭院中央的香炉里有袅袅烟丝飘出; 隐约能闻到寺庙里特有的檀香味; 环视一周,仿若一画; 枯草半人高; 枯枝压房头; 灰白色的树皮上停着一只只的鸟。
温衣岁买了一把香,借了火,看着手中黄色的香烛被点燃,烟熏在眼前。
她磕上眼,对着正殿鞠了三次躬。
菩萨保佑,保佑自己和家人平安、喜乐。
若菩萨不嫌弃,便也祈求一份真心。
她在心中说道,罢了,睁开眼把香烛插入灰中。
冷风倒灌入喉,她呛了一声,拢了拢颈肩的围脖。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冯渡还是没到,兴许是堵车了,在北京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如此一想,温衣岁找了一个角落坐下,邻着一课高大的树木,树枝光秃秃的,灰白色的树皮有些已隐隐脱落,露出里层的浅棕色。
她闲来无事,数着树皮上的斑点,喃喃自语。
人声、鸟声和似有若无的诵经木鱼声,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搭上她的肩。
温衣岁叹了口气,回头:“冯渡……”
可眼前的人却是王易琛。
温衣岁汗颜地看着他捂得严实的脸,只有一对剑眉时不时地上挑。
“冯渡?”
他反问,声音强硬。
温衣岁小声回:“嗯,在等他。”
袖口中的手紧张地握起拳。
完了完了,片场她还能找理由说小丽有事找她从而开溜,在这,她可不敢说有菩萨找她……
“额,那个,我打个电话给他问问他到了没。”
温衣岁摇了摇手里的手机,踱步到正殿边,一边张望一边拨数字。
电话还没拨出去,她就眼尖地发现了人群中的冯渡,舒了口气,看了看王易琛,飞快地跑下楼梯到冯渡面前。
冯渡先开口:“今天怎么想着来寺庙?”
温衣岁胡扯道:“过年到现在还没来过寺庙,来求个平安。我已经拜过了,你去吧。”
“好。”
冯渡也走到出售香烛的地方,大手笔地买了三把,握着厚厚的一把香烛走到中央的香炉前,虔诚地叩了三下头,走回到温衣岁身边。
枯树下,墨镜后,王易琛的眼睛微微眯起,插在腰间的手放下,走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