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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长风道:“感情的维系需要沟通倾述,适时地表达自己的依赖之情是件好事,有多少情深义重的人就是因为不善于表达,彼此之间越来越疏远。其实善于沟通算是一种生活上的智慧。”
周念平道:“可不是吗,看看咱们渊儿,面对方师哥的离去一滴眼泪豆子没流,就怕咱们误会寒了心,赶紧将心里话一股脑倾诉出来沟通情感。换做是我没流泪,才不理会你们是啥态度,爱不满就不满,想寒心就寒心,我就这个德行,你们能把我咋地啊。”
林渊的脸腾地一红,忽然又变得煞白,面对周念平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霎时有毛骨悚然之感。
数日以来,林渊不堪重负,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恶念频生。他本不想提及这些,想要依靠自己的意志战胜心中的不良情绪。
方昭的死让他意识到周念平的寒心不满,为免兄弟之间渐行渐远。林渊不得不重新扮演弱者的角色,通过与穆长风之间的一问一答,让周念平清楚他的苦恼惊惧,想用怜惜之情驱逐周念平的不满。
可是周念平的一双眼睛太过毒辣,好的坏的都能一眼看穿。
林渊陡然之间意识到,在周念平面前耍小心思,无异于鲁班门前弄大斧,下次再敢这样,恐怕会自取其辱。
“哟,心虚了,别的呀。”周念平咂咂嘴吧,灌了一大口酒。
“兄弟之间,小小的阴谋诡计都是情趣。我和长风可是斗了许多次的心眼儿,长风和师姐之间同样一次次的明争暗斗。越斗越乐呵,越斗感情越深。下次接着来,师哥给你鼓劲儿。你什么时候能骗过师哥,我保证天底下所有人都能被你骗晕了。”
林渊低下头去,悄悄吐了吐舌头,心中暗道:“别有下次了,我可不敢跟你耍心眼儿。”
周念平见他窘迫不安,哈哈大笑几声,向穆长风一眨眼,“瞧瞧这只小狼多可爱。”
林渊道:“师哥别再臊我了。”
“我真没那意思。”周念平收起笑容,道:“真情是个很复杂的东西,能变成伤己的利器,也能变成收服人心的宝贝,你有真情,又懂得利用真情,那是相当的高明。”
林渊道:“师哥真的不生气,不寒心?”
“我们三个之间,感情有些古怪。长风从不轻易接纳一个人,一旦接纳了,就是感情至上,利益矛盾都不会去计较。你很容易就会接纳一个人,有真心有诚意,却压制不住为我所用的目的,有利用的居心。”
林渊的脸越发惨白,双手藏在袖中,一直抖个不停。
“你用真情赢得了赵卓言和云无涯的忠心,若不想方设法将我和长风留在身边,岂不是得了香瓜丢了西瓜,喜新不厌旧,好得很。”
林渊有些糊涂,不知周念平的一番话是发自真心,还是有嘲讽之意。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师哥不计较你这点诡诈的小心思。”周念平一摸下巴,“因为师哥看得出来,你的本质基本上没多少变化,你愿意为我舍弃大半条命也是真的。就凭这一点,我不在乎你想怎么利用我。”
“我……师弟,”林渊心虚不已,“我变坏了。”
“直钩钓鱼,愿者上钩嘛。”周念平呵呵笑道:“仔细咂摸咂摸味道,这鱼饵还挺香的呢。”
林渊紧紧握住周念平的手,“你真是我的好师哥。”
“知道我有多好了吧?”周念平虚头巴脑地露出一口白牙,“那么师哥跟你坦诚一件事,你是愿意不计较的啦?”
“什么事?”
周念平咳了两声,故意清清嗓子,“那是师哥很小的时候干的一件混事儿,当时师哥特别伤心,因为林莹记恨你爹,所以我脑袋瓜子一热,给你爹下了毒。我绝对后悔了,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穆长风一听,暗地里翻了一下白眼。
怪不得周念平说兄弟之间耍点小心思是情趣,原来是为了此事做铺垫。
再宽容的一个人,也不会轻易原谅别人曾毒杀自己的父亲。
周念平故意把林渊弄得窘迫难当心虚不已,点破他的别有居心,表明自己丝毫不予计较的态度,都是为了让林渊不要记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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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劝和(一)
林渊突然愣住了,不知不觉间松开了周念平的手。有恼怒,有难以置信,更有一阵阵后怕的感觉。
周念平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了他宽容的底线。
周念平一阵阵心慌如鼓,硬着头皮道:“我曾害的你中毒昏迷,混账事情一箩筐,我当时猪油蒙了心,你就原谅我呗。”
林渊的脸笼罩着一层寒气,想打周念平,有些舍不得,想要骂几句,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他的脑海中频频浮现父亲幽默慈祥的脸,原来曾经有过极为凶险的一刻,他差点失去了最亲的人。适才的心虚愧疚,因为极度的愤怒在刹那间化为乌有。
周念平继续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是真的诚心悔过,决定在救赎的路上快马加鞭一骑绝尘,我的乖师弟好师弟亲师弟,你咧开大嘴笑一个,快点原谅我吧。你不表明态度,我这心跟猫爪子挠似的。”
林渊紧抿着嘴唇,已经不愿再和周念平多说一句,迈开大步离开了茅庐。
“你什么意思啊,好歹给句话啊。”周念平的怒火瞬间被林渊的态度给撩了起来,使劲一跺脚,“我好话说尽软语央求,你跟个闷葫芦似的吭都不吭一声。行,你不爱搭理我,我还不爱搭理你呢,你很了不起啊,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穆长风好言相劝:“林师哥一时接受不了是人之常情,你当初要毒杀的那个人是他的亲爹。”
“我……”周念平一向口齿伶俐,此时心中千言万语,全都堵在了心口。
方芷莨苦笑了一会,走入内间,在方昭额头上点了防腐药。
周念平道:“咱们设个灵堂为师哥守灵吧。”
方芷莨摇头道:“不用这么啰嗦,有一份缅怀的心意就好,你们连日劳苦,快些去休息。”
穆长风和周念平都无休息的打算,陪着方芷莨在内间枯坐了一夜。
太阳升起之时,林渊顺着山林小道返回茅庐,穆长风和周念平先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将白头翁的棺木好好掩埋,立了墓碑,然后轻轻地将方昭的尸身安置在棺中。
方芷莨将十个陀螺放在方昭身侧,道:“小时候我们在冰湖上抽陀螺,玩儿的很开心。我跟父亲初学雕刻的技艺时,你要我给你做一个雕刻水仙花的陀螺,我当时年幼贪玩儿,雕刻了一半就撂在一边,后来再未想起,如今我雕刻了许多陀螺,上面有菊花、芍药、牡丹,有你最爱的水仙花,大哥一定会喜欢的吧。”
方昭的神态十分安详,仿佛睡熟了一般,方芷莨静静地看了许久,阳光逐渐变得猛烈,她并未撑起油纸伞,任由虚飘飘的身体被阳光直射,没有悲戚之意,也没有露出被阳光折磨的痛楚之感,就像一尊石人,没有了任何感觉。
穆长风道:“方师哥泉下有知,一定能感觉到师姐的一番心意。”
周念平悄悄转过头去,胡乱擦着满脸的热泪。
方芷莨抚摸着方昭冰冷的脸,穆长风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可以盖棺了吗?”
方芷莨没有答话,只是缩回了手,转过身子。
穆长风先给她布置了一道隔绝阳光的结界,才用力合上了棺木。
周念平的心狂跳一下,疼痛难忍,此生此世,他再也见不到方昭了,再也听不到他的温言软语谆谆教导,那个真心视他为幼弟,愿意将他护在羽翼之下的男人,已经去了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周念平心痛如割,却不愿在林渊面前示弱,扯着嗓子干笑两声,道:“您千万别心不甘情不愿,万一路上诈了尸,吓死林渊事小,吓着了过路行人事大。您就安安心心地睡吧,从此长眠不起,与日月为伴,与山河同在,与鸟兽为邻,这间房子多好,风吹不着,雨淋不到,呵呵呵。”
穆长风皱紧了眉头,伸手在周念平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周念平看着林渊铁青的脸,越发地来劲儿,“人生自古谁无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贩夫走卒,才子佳人,百年之后都是枯骨一具香魂一缕,可惜师弟无法未卜先知,若知您会英年早逝,当年就该挑个合适的人先试试奈何桥结实不……”
穆长风听他越说越离谱,慌忙捂住他的嘴,小声道:“你就消停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