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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长风心生怜悯,温和道:“老伯伯,您还是说实话吧。晚辈与您是初次见面,您下毒害人,定是和玉龙阁有着恩恩怨怨,如果错在玉龙阁,晚辈们可以不追究此事,甚至可以为您讨回一个公道。”
“我真的冤枉啊,我不知入汤的是黄连瓠,不知星茴子和八角相似,老夫怎么可能故意下毒害人。我好心好意招待客人,怎会落到如此境地,老天啊,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吧,我的孩儿们啊,爹很快就会去陪你们了。”
周念平伸出另一只手,捏住白头翁的下巴,“装成可怜巴巴的样子蒙谁呢,你久病成医,知晓一些毒物乃是情理之中的事,你怎么会不知道给我们吃的是毒物?”
“我真的不知道,”白头翁抽抽噎噎地哭着,“老夫虽然久病,但是没有成医。老夫不过懂得一点养生之道,时不时弄点汤汤水水颐养天年而已。”
周念平道:“晓得铜皮铁骨的三七吧,入药时用锤子凿碎了才好,我就时常用锤子凿三七,砰砰砰,啪啪啪,声音可清脆了,让我听听人的骨头被凿碎时,会不会发出如此清脆的声音。”
白头翁已经明白,自己真的遇到了一个心硬如铁的残忍之徒,再不坦白,恐怕真的会落得个筋断骨裂的下场。
可他毕竟不是易与之辈,几经思忖犹豫,认为嘴硬到底才是保全性命的最佳对策,当即咬紧牙关,不吭一声。
“念平,你一个后生晚辈,怎可如此虐待老人家。”方芷莨看够了好戏,微微一笑,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瞧你把人家吓得,三魂七魄飞走了一半儿,你太过分了。”
周念平心知方芷莨已经有了主意,道:“师姐教训的是,师弟如此对待老人家,恐怕要遭雷劈的。”
穆长风看了方芷莨一眼,心想好家伙,你看师哥唱红脸不成,你便登台唱起来白脸儿。一搭一档好生默契。
方芷莨起身走进厨房,拿来两个瓷碗,交到穆长风手上,道:“你到后园采摘一些竹桃花,割破结香树的树皮,取一些汁液回来。”
穆长风脸上一红,顿有失落之感。
周念平和方芷莨联起手时,他似乎成了一个多余之人,唯一的用处,便是跑腿打杂。
从前和林渊在一起时,他一直都是主心骨,强烈的落差,令他颇为沮丧。
突然之间,穆长风想起了蛇头与蛇尾的故事。
“愣着干什么呢?”
“啊?”穆长风回过神来,小声问道:“哪个是竹桃,哪个是结香?”
周念平道:“黄色花朵比较大的是竹桃,那边枝条打了许多结的是结香。”
穆长风依言而行,回来之时,一个碗里满满的都是竹桃花,另一个碗里装着一些白色的汁液。
方芷莨将竹桃花掺进汁液中,拿着筷子搅合几下,道:“这两样东西混合在一起,安神压惊有奇效,晚辈代师弟赔个不是,您快把药吃了吧,免得吓出病来。”
白头翁道:“我没事,整天吃药吃的腻歪,看到药物恶心的不行,多谢姑娘好意了。”
方芷莨道:“您毕竟上了年纪,经不得吓,还是快把药吃了吧。”
白头翁深知碗中乃是剧毒之物,哪里肯吃,道:“老夫修习过灵术,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怎会经不住吓,没事的,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姑娘不必费心。”
方芷莨见他执意不吃,轻轻一笑,把碗放在窗台上,道:“晚辈懂得医术,一看老伯的脸色,就知您肝火旺盛,晚辈技痒,给您开个药方,保证药到病除。”
说完拿出纸笔,画了三种植株,一种叶片宽大,状似巴掌,开着五瓣的黄色小花,一种叶片狭小,状似柳叶,开着蓝色的五瓣小花,另一种则全身带刺,花朵白色,同样是五瓣。
交给穆长风,道:“你到山上去看一看,找到其中一种就可以。”
穆长风心中暗道,又是跑腿打杂的差事,在聪明又博学的人面前,何来我的用武之地。人比人,气死人。不行,我不能再这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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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白头翁(六)
穆长风拿着三张图谱,迅速离开了茅庐,周念平嘻嘻一笑,扶着白头翁坐下,道:“晚辈行事向来鲁莽,老伯不要怪罪。”
白头翁冷眼看着他,心中暗道,辛清远为人端正慈和,玉龙阁尊崇佛教悲天悯人,阁中竟然会出了这种弟子,心狠手辣,笑里藏刀。
周念平不躲不闪,笑嘻嘻地直视着他,“老前辈是看我相貌太英俊,舍不得移开眼睛?”
白头翁哼了一声,慢慢站起身,打了一桶水,一瘸一拐往园中走去。
周念平心存捉弄之意,故意等他走出很远时追了过去,几番强拖硬拽,蛮横地将白头翁带回了茅庐。
“园中的结香该浇水了,老夫不过是去浇点水,你把老夫当囚徒不成?”
“好生冤枉,晚辈是心疼您腿脚不利索,不希望您过于劳累。前辈有所不知,我爹就是个残废,看到您就像看到了我爹,一样的身有残疾,一样的狡诈似鬼,呵呵。”
白头翁有强烈的心愿尚未达成,不由得焦急难耐,数次找借口要出去,都被周念平强行拽回来。
白头翁破口大骂,周念平笑嘻嘻地一句一句怼回去,几次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最终在方芷莨的喝止声中,周念平闭上了嘴巴,茅庐顿时清净下来。
两个时辰之后,穆长风带着蓝色的五瓣小花返回茅庐,交给了方芷莨。
方芷莨将蓝花递到白头翁面前,道:“趁着新鲜吃了吧,泻肝胆之火特别好,您看长风找了好久才找到这种龙胆草,一片好心,您不会不领情吧?”
白头翁正在气头上,眉头一皱,“这分明是琉璃繁缕,无知小子眼拙,你也眼拙?”
方芷莨“哦”了一声,摸出匕首,死死地抓住白头翁的手臂,露出一丝诡笑。
“你要干什么?”白头翁心惊肉跳,匕首上寒光泠泠,方芷莨的目中的森冷之意更甚,纤纤素手鬼气弥漫,一股寒气顺着白头翁的手臂蔓延至全身。
方芷莨在他手臂上狠狠地划了一刀,深可见骨,血流如注,“念平,老人家受了刀伤,定是疼痛得很,还不快把竹桃花汁给他涂上止疼。”
周念平答应一声,一手死死地抓住白头翁,一手拿过窗台上的瓷碗,正要往他手臂处的伤口倾倒,白头翁大叫一声,“住手,快些住手。”
“老伯别慌啊,晚辈好心给您涂药止疼。”周念平笑得像只小狐狸,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
“住手,快些住手,你们要谋杀老夫,竹桃花与结香汁都有毒,你快些住手。”
方芷莨道:“老伯说得对,竹桃花与结香汁都有毒,但老伯不知许多草药都有毒性,疗顽疾,治创伤,去腐肉,止疼痛,都是用其毒性以毒攻毒,竹桃花混合结香汁,止血祛瘀不留疤,凉血止痛更解毒。”
周念平故意用筷子夹起几朵竹桃花,慢条斯理地道:“您就别挣扎了,这么大的岁数,血流多了会危及性命的。”
白头翁见那一筷子竹桃花离伤口越来越近,急的冷汗淋漓,“胡说八道,老夫从没听说过竹桃花混合结香汁能止血止疼。”
方芷莨道:“医书上记载的清清楚楚,不会有错的。”
白头翁尖叫一声,“老夫翻遍医书,从来没看过这个配方。”
周念平笑容一收,神色冷冽阴寒,将一碗花汁尽数扣在白头翁的脑袋上,“老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赶紧给我从实招来,否则我将能找到的毒物全都塞进你的肚子里。”
穆长风道:“老伯伯,您面前的二位,乃是世上最聪明的人。继续抵赖下去,他们有得是办法对付您,未免皮肉受苦,还是老实交代吧。”
白头翁为保性命一直负隅顽抗吵闹不休,此时无计可施,反而安静下来。
只见他神情萎靡,有气无力,拿出一块破旧的手帕,擦去头上脸上的花朵汁液。
他的双目中饱含热泪,却倔强地不肯流下。
穆长风道:“我们初次见面,老伯就下毒暗杀,您是如何知道我们是玉龙阁的人?”
白头翁叹了口气,道:“老夫在三十五年前去过玉龙阁为辛清远贺寿。见过周端和许如梅,他双目细长像极了其父,你的五官都像母亲。”
方芷莨道:“你可认出了我?”
白头翁道:“你和秦若薇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她的女儿。”
“我是方芷莨,我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