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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芷莨道:“她是为了你才将我杀害,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
薛暮烟道:“我没有这样恶毒的娘,让她死好了,她怎么可以这么恶毒,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方芷莨咯咯一乐,道:“小姑娘,你真是笨,这么容易上当。薛红莲精明狡猾,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蠢瓜。”
薛暮烟哭声顿止,茫然不解。
方芷莨道:“她的确是为了你置我于死地。但不是为了改变你的命运,而是为了救你的命。你当年落入魔族手中,她杀我是为了交换你的性命。”
薛暮烟陡然得知真相,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原来母后是爱着她,在乎她的。
方芷莨道:“为了救你性命,她可是煞费了苦心。害了我,害了林渊,毒死了无数为她做尽坏事的妖族。”
“她为什么一直那样对我?”薛暮烟一直期望着母亲的疼爱,乍然得知母亲真的爱她,却突然有些不自信了。
方芷莨道:“我猜测她是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正因为你的精神上一直被虐待,我希望你活着受苦,才留下了你的性命。可怜天下父母心,薛红莲是高高在上的妖族王后,也是一个普通女人,只要孩子能活着,她什么都愿意做,哪怕你误会至深,恨她怨她也无所谓。”
薛暮烟的眼睛里闪着柔和的光芒,满面笑容,似乎得到了世上最珍稀的宝贝,“母后真的那么爱我?”
“那是当然。”方芷莨俨然一位善解人意的知心姐姐,轻轻一掐薛暮烟的脸颊,“我当年与她是生死之交,我愿意为她死,她愿意为我死。如此浓厚诚挚的情谊,和骨肉亲情一比则微不足道。她愿意为你杀人害命,为你抛弃良心,这就是母亲,为了孩子,可以坠入无间地狱。”
薛暮烟心中满是幸福之感,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如春天百花齐放,美不胜收。
她笑着笑着,忽然神色一僵,“你刚才骗我做什么,你为什么胡编乱造说我命硬?”
“哎呦喂,还有点脑子,你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儿了。”方芷莨慢悠悠地从袖中摸出一枚玲珑圆润的月光石,在薛暮烟面前晃了晃,“此为存音石,如今是你母亲的催命符。”
在薛暮烟不解的目光中,月光石光华流转,室内响起了薛暮烟和方芷莨适才的一段对话。
“我为什么要管她的生死。她不是我娘,我没有这样的娘。今夜就成为她的死期好了,我才不管她。”
“她是为了你才将我杀害,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
“我没有这样恶毒的娘,让她死好了,她怎么可以这么恶毒,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薛暮烟勃然变色,方芷莨笑呵呵地道:“我掐头去尾留中间,若是被你母后听到。她会作何感想?”
薛暮烟愣怔片刻,尚未回答,方芷莨自信地道:“她会误以为你知道她杀害好友的恶行,鄙视她的行为,以她为耻,深感愤怒屈辱,想要杀了她。”
薛暮烟怒道:“我是被你骗了才说了那些伤她的话,我会跟母后解释清楚的。”
“解释有用吗?”方芷莨坐在床沿,翘起二郎腿,一条腿悠闲地荡来荡去,“她连丧两女,二十年前又痛失挚爱,早就心如死灰。一心挂念着你才没有寻死。她的心早已脆弱不堪,承受不住任何的打击。你再多的解释都是多余,这几句话就是她的催命符。”
“你……”薛暮烟怒极攻心,终于战胜了满心的恐惧,伸出双手掐住方芷莨的脖子。“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方芷莨手掌轻轻一抓,像抓纸人一样,揪起薛暮烟的后衣领,轻轻巧巧撂在地上,“我可以存点好心,不把这催命符交给你母亲。你需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自愿穿上嫁衣嫁给白珏。第二,解开诅咒之后,我可以让白珏送上一纸和离书,但你需将此事绝口不提,一生一世烂在肚子里。”
薛暮烟抓起石椅砸了过去,方芷莨一脚踢碎了石椅,紧接着将脚踩在薛暮烟的手背上,皮笑肉不笑地道:“如果白氏一族有一位是因你口无遮拦丢了性命,我立即把催命符送到薛红莲手中。她若伤心不想活了,不是死在我的手里,而是死于你冰冷如刀的言语。”
薛暮烟忍着手上的伤痛,怒目而视,“你好狠毒。”
方芷莨道:“你感觉不忿吗,感觉委屈吗?你有资格吗?你母亲杀了我,用我的命换取了你的命。我是孤魂一缕,有家不能回,父母哥哥,情郎爱侣都已失去,我的姨母双目失明,一切都是拜你母亲所赐。”
薛暮烟的泪水涔涔而落,兀自倔强地高昂着头,以怨毒入骨的神情看着她。
方芷莨狠狠地捏住薛暮烟的下巴,道:“薛红莲是生是死,全在你一念之间,你可以心存侥幸跟我赌一次。看看这存音石里的恶毒之语,能不能要了她的命。公主殿下,你要跟我赌吗?”
薛暮烟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不,我不跟你赌。我听你的还不行吗,我嫁给白珏,我永远也不会把秘密说出去。我发誓绝对不说。”
方芷莨移开脚,将事先备好的大红嫁衣摔在薛暮烟的身上。
………………………………
第三百五十三章 鬼节之夜(二)
她心中巨石终于落了地,只要薛暮烟守口如瓶,薛红莲对此处之事一无所知,白氏一族的性命算是彻底保住了。
希望白珏三姐弟能恢复正常,过上平淡安稳的日子,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更希望周念平能体会到她的一番苦心,不要再横生枝节平添冤孽。
方芷莨满怀心事地走出石门,看到目瞪口呆的穆长风,与一脸玩世不恭的周念平。
二人跟着她走出很远,白衣男子一言不发,慢悠悠地尾随在后。
穆长风一直担心不已,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就怕薛暮烟被逼的忍无可忍,意欲寻仇报复,方芷莨就此又树了一个强敌。
但看方芷莨的神色,根本没把薛暮烟当一回事,想想也对,那薛暮烟只有脾气没有脑子,把她当成强敌,似乎也太瞧得起她。
周念平嘿嘿地笑起来,说不出的兴奋满足,语气中却故意带着责怪之意,“我本来想好了主意逼迫薛暮烟不敢说出嫁的事,师姐怎么不给机会让我发挥才能?好生无趣啊。”
方芷莨回身给了他一拳,沉着脸道:“你以为我没事先想好保全白家的主意?就你会作妖,横插一杠子。”
周念平龇牙咧嘴道了几声疼,“师姐的手段不恶毒?瞧你刚才那股狠劲儿,只闻其音,已经吓了我一跳。完全没顾及和薛暮烟的故旧之情,凭什么说我作妖。”
方芷莨缓了一缓,走近周念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周念平抓抓头,也笑了,像个不谙世事的纯真幼童,恶作剧之后不但没被怪罪,反而得了一颗最大最甜的糖果。
方芷莨道:“你用了阴毒的手段害的薛暮烟失身,究竟安得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穆长风心中一凛,狐疑地看着周念平,难道他有所隐瞒,除了曾经言明的几个原因之外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周念平笑容尴尬,道:“我能安什么心思?”
方芷莨道:“你在试探长风,会不会为了薛暮烟跟你决裂,难道不是吗?”
周念平看向穆长风,甚是不好意思。
方芷莨道:“长风最终还是站在你这一边,满意了?”
周念平点头道:“太满意了,原来无论我做了什么,师弟都会选择原谅,我在他心中如此重要,嘻嘻。”
穆长风不由得又气又笑,周念平的心思有时太像个孩子,非要称出自己在亲人心目中的分量。就像林渊和林葙儿,幼年之时故意调皮捣蛋在父母面前争夺宠爱,都想做父母心中最重要的那一个宝贝。
幼稚又荒唐,令人啼笑皆非。
而周念平的行为想法则更加荒唐,自幼相伴长大的情义摆在那里,薛暮烟如何能与他相提并论。
穆长风正在啼笑皆非之时,周念平给出了一个他再也不认为荒唐的答案,“原来长风为了我可以连原则都不顾,只顾惜与我的兄弟之情,乐的我呀好几晚睡不着。”
方芷莨无奈地闭了一下眼睛,穆长风则郑重地看着周念平。
原来如此,他不是在拿自己跟薛暮烟比,而是在跟穆长风心中的原则做比较。
穆长风做事向来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此事若是换做一个普通的师兄弟,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