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在身边,极其赞同我们的办法。”
周念平脑中轰隆隆直响,终于肯直视多年来不敢面对的另一个心结,“她明明有另一条出路,结果却选择走了死路。几十种毒药吞入腹中,丢下我一个人独自受苦,我的确一直恨着母亲。”
………………………………
第三百二十一章 兄弟情(六)
周念平意识到这个心结的存在,着实震惊不已,使劲捶着自己的脑袋,“我怎么可以恨我的亲娘,她是那样柔弱善良的女人,我怎么可以恨我的亲娘。怎么会这样,我一直都恨她。”
方芷莨于心不忍,阻止他继续自虐,道:“这种恨意也是人之常情,当年我和爹娘得知师伯母自尽,也是万分的不解,甚至暗中指责她过于懦弱。多年以后体会到她的心情,我才知当初的自己不够体谅。”
周念平哽咽道:“我也恨她懦弱。既然熬不下去,可以带我远走高飞啊,她选择了解脱,从未想过我的痛苦。”
“师伯母……”方芷莨斟酌着言语,尽力以不伤害周念平为先,“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师伯母是将全部奉献给家庭的人,以夫为天,重视三纲五常,认为被休或和离的女人无法继续抬头做人。我和爹娘当初考虑的不周全,以为帮她和离就万事大吉,其实我们应该劝师伯回心转意才对。”
周念平闻言苦笑,“我爹怎是听劝的人,尤其在他落下残疾之后,完全就是个变态。师姐不要为了安慰我就把责任扛起来。”
方芷莨欣慰一笑,道:“师伯母又是那样的痴情女子,认准了一个人,就是生生世世。以夫为天的女子遭遇背叛之后,就是致命的打击。因为太过绝望,最终抛下一切选择离去。”
周年平道:“换做别人,会为了孩子选择活下去。”
方芷莨道:“所以这就成了你的心结,你认为师伯母为了你也该活下去。她抛下你就是不负责任。你恨她,但是良心又不允许你恨她,所以你一直逃避,不敢面对。”
周念平红着眼眶,忍了许久,热泪终于滚滚落下。
方芷莨道:“放下吧,包括对你父亲的恨。”
周念平突然目光狠厉,“我凭什么不恨他?”
“因为他是你的父亲,给了你生命的那个人。”
“他却逼死了我的母亲。”
方芷莨深知周念平不会轻易放下对周端的恨,仍然想尽力劝解。“周师伯固然可恨,也是一个可怜人。他自幼就喜欢林莹,却羞于启齿不敢表白,更因一场闹剧,稀里糊涂地娶了林莹的闺中密友,心中的苦痛可想而知。”
周念平从来不知父母的故事,睁大了一双丹凤眼,尽是茫然不解之色。
方芷莨道:“往事曲折,我也是在师伯母临终前得知的。师伯母是春水村的人,年长林莹数岁,二人的交情一直很深。三十五年前爷爷的寿宴之上,师伯母也去祝寿,晚上睡在林莹房中……”
周念平意识到事情不妙,不由自主现出恐惧之色。
“林莹那晚陪伴着薇姨,周师伯借酒壮胆,去找林莹表白,”方芷莨摁住周念平簌簌发抖的肩头,继续道:“师伯的朋友也在那一天去玉龙阁祝寿,他恼怒师伯太过胆小,想了个混账法子成全他和林莹。”
“他……”周念平猜到了真相,只是不敢说下去。
方芷莨道:“他误以为师伯母是林莹,将二人打晕……女子向来注重名节,不管当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一切都是百口莫辩。”
周念平道:“两个人本来没有什么感情,我爹一直守着自己的心不肯移情,但我娘不一样,她是个朴实忠厚的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谁就把心给了谁。”
方芷莨道:“没想到林莹也一直对周师伯有意,一朝失控再也无法收拾。师伯想要顺利和离,恰逢雪山中尸鬼出没,他想立下大功,成为阁主,再也不受约束。不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受了重伤,落下残疾,林莹弃之而去,师伯从此性情大变。”
周念平含着热泪,“师姐希望我同情他吗?”
方芷莨道:“爷爷一直愧疚不已,当年为了师伯母的声誉着想,极力促成这门婚事。周师伯正因受了刺激,才将阁主之位看得那么重。”
周念平哈哈笑了几声,道:“他以为当了阁主就可以为所欲为,想休妻就休妻,不想要儿子就可以不要。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他太懦弱,不想成婚就竭力反抗啊,成婚数年,儿子都几岁了,他一心想着和情人双宿双飞,早干嘛去了,喜欢就争取啊,他自己不敢,有什么资格去怨别人。”
方芷莨道:“我知道你心中不忿,可不可以为了我放下对师伯的怨恨?”
周念平道:“和师姐有什么关系?”
方芷莨道:“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爷爷一直怨恨自己,当初不该一意孤行,不该将两个没有感情的人强行撮合到一起,爷爷一直认为后来的悲剧和他脱不了关系。你放不下仇恨,爷爷会一直怨恨自己,而我也会始终良心不安。”
周念平不禁动容,面色逐渐缓和,狠厉之气逐渐消散。
方芷莨道:“我了解你的为人,你也了解我的性情。一件小事也会积压在心头,最终变成无法卸下的重担。你放下仇恨,就等于帮了爷爷,帮了爷爷,就等于帮了我,师弟啊,你愿意帮我一次吗?”
………………………………
第三百二十二章 兄弟情(七)
周念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问道:“师姐,我如此狠毒乖张,你不以我为耻吗?”
方芷莨温柔一笑,就像许多年前,看着周念平临窗苦读的模样,有欣慰,也有赞赏,“你对父亲恨之入骨,对母亲则是又爱又恨。你小小年纪便饱受折磨,可你仍然活出了我和爷爷希望的样子。”
“真的吗?”周念平经常对自己有深恶痛绝之感,信心不足,很难相信方芷莨的欣慰赞赏是出于真心。
方芷莨道:“你对所有坚强的母亲都深怀敬意,对每一个家庭不幸的孩子都深怀同情。你明明对长风和林渊又嫉又恨,却始终能战胜自己的阴暗,把他们当亲弟弟一样疼爱有加。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少之又少。”
周念平露出孩子般纯真的笑容,方芷莨道:“在我的心中,念平从来都不是狠毒诡诈之人。你重情重义,淡泊名利,豪气干云,拥有一颗赤子之心,你所求的从来都不多,只是想要爱你的人,和你爱着的人。”
周念平露出震惊之色,许久无言。
多年以来,他一直活在痛苦矛盾之中,怨恨世人,也怨恨自己。有时精神抖擞,筹谋规划,设下一条条毒计。有时又自怨自怜,消极厌世,悲观自弃,以烈酒麻木自己。
儿时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早已忘记自己曾经的模样。那些痛苦的往事却日益清晰,撕扯着他的良心,扭曲了他的灵魂。
他就像一只陷入迷途的羔羊,不知从何处来,更不知往何处去,忘了本性,看不清内心。
方芷莨坦诚犀利的言语犹如一只有力的大手,拨开他心头重重的迷雾,让他看清了自己真正的心意。
他所求的的确不多,不过是爱他的人,以及他爱的人。
方芷莨道:“你,长风,林渊,师兄弟三人,性情不同,梦想不同,本质却是一样。永远把感情放在第一位。你看似最聪明最狡猾,其实你最纯真,只要能得到爱,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周念平道:“现在的我好像不值得被爱。”
“胡说,”方芷莨轻轻瞪了他一眼,“你为了给我报仇,费心费力筹谋规划,师姐心中是非常感动的。原来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就凭你这份心意,师姐还愿意像亲姐姐一样照顾你。”
周念平开心地笑起来,道:“长姐如母,师弟从没忘记过师姐的照顾教导之恩。”
方芷莨道:“如此说来,你是愿意帮我的?”
周念平道:“我也不知能否放下仇恨,但我愿意尽力一试。”
方芷莨理解周念平的心情,他对父亲恨之入骨,反目成仇二十余年,日积月累,恨意只会越来越深,不是几句良言相劝就能化解开的。
周念平愿意一试,就是一个好兆头。日后循循善诱加以引导,未必不会成功。
方芷莨道:“你也放下对薛红莲的仇恨吧。”
周念平当即表示抗议:“那怎么行,老妖婆是杀害你的罪魁祸首,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方芷莨幽幽一叹,道:“我与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