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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清远轻轻点头,轻轻抚摸着斗笠,道:“爷爷的确不想看到。”
方芷莨道:“您又怕得罪外婆,薛红莲想害渊儿性命,恰好给了您继续和巫女峡交好的理由。巫女峡一直没和玉龙阁撕破脸,您当年谈妥的那场交易绝对帮了大忙。”
辛清远笑着道:“秦苹是个黑白分明的人,明知后果不堪设想,也会为你强出头。为了林渊,不得不忍下一口窝囊气。”言下之意,对秦苹黑白分明的性格颇不认同。
方芷莨道:“救下林渊,缓和了玉龙阁和巫女峡的矛盾。如今渊儿知道了真相,又对您感恩戴德,他出身玉龙阁,有朝一日若是执掌了巫女峡,绝对是比联姻更为巩固的联盟。”
辛清远点头道:“一点不错,渊儿重情感恩。长风执掌玉龙阁,他执掌巫女峡,两大门派乃是兄弟之盟,爷爷闭眼之时算是没了后顾之忧。”
“看看您舍弃我之后的局面啊,妖族和双子门虽然不像从前那样剑拔弩张,却也不是和睦相处。玉龙阁和巫女峡不像从前那样亲近,却也维持着同盟关系。在您的英明领导下,玉龙阁二十年来平稳发展,依旧是驱魔门派的龙头老大。”
方芷莨顿了一顿,格格娇笑数声,“爷爷的一生确实没有丰功伟绩,您也不是有本事打天下的人,却是一个优秀的守业之主。”
辛清远闻言酸涩一笑,不禁感慨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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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守业难(二)
做为难登大雅之堂的私生子,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继任阁主。只想在自闲庄逍遥避世,快活一生。
悠悠岁月,似水流年,美好的时光太容易流逝,只在弹指一瞬间。
年过六旬之时,他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如花美眷相伴,共携爱子之手,春赏杨柳夏看花,秋有明月冬有雪,生活平静如水,无波亦无澜。
不必理会外面的风雨有多大,霜雪有多寒,他只需耐心地等待爱子长大成人,找位心爱的姑娘,生儿育女,一家人其乐融融,艳阳高照之时可以垂钓溪边,数九寒天可以围炉夜话,下棋品茶,弹琴吹箫。
每当他对着铜镜看到自己花白的胡子和头发,心满意足之感充塞心间。
世上能有几人能如他一般,逍遥顺意地活到耳顺之年。
有权有势者,一生为了名利辛苦筹谋。无权无势者,一生为了温饱辗转奔波。
而名利和温饱都是他不必挂心忧虑的,祖先的福荫足以保证他可以很好地活着。
辛清远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这样了,再过个十年二十年,他垂垂老矣,在儿孙满堂的幸福中安详地闭上双眼,虽然像一片落叶悄然淹没于时光洪流,但那种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幸福,是许多人都奢求不到的。
不料一朝风波起,妻子赌上性命亲手设局将他推上了阁主之位。儿子尚未成年,便与他形同陌路渐行渐远,流言蜚语,众口铄金,他于战战兢兢中肩负起门派的兴衰重任。
权利地位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明明是妻子设局,他毫不知情,却不得不忍受众人的冤枉谩骂。
成为阁主之前,没人在意他私生子的身份,一朝身份突变,许多不轨之人都以这个身份做为攻击他的有利武器。
辛清远根本没心思理会闲事,饱读史书的他,深知守业更比创业难。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仰望星空长叹。
他恐慌,害怕强盛了数百年的玉龙阁在他手中毁于一旦。他孤独,偌大的一个玉龙阁,千余名弟子,无一个是他的真正知心人,他疲累,本已是风烛残年,不得不昂首挺胸咬紧牙关。
他终究是有些幸运的,像个普通老人一样得尝所愿体会到天伦之乐。辛儒与辛璃相继降临人世,两个孩子都那么好,继承了父母的全部优点。垂髫稚子之时便显露出超出同龄人的聪慧与仁善。
即使儿子自作主张将两个孩子逐出了家门也无所谓,姓名可以更换,他们身体里流的血不会改变,终究还是与辛家血脉相连。
辛清远一如既往地好好教导两个孩子,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男孩儿终于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男子汉,女孩儿更是不负众望,出落得美丽善良,巾帼不让须眉,小小年纪便成为人人羡慕的状元郎。
女扮男装参加科举乃是杀头重罪,辛清远曾为此事大发雷霆。没人知道他深藏于心的骄傲自豪。
也没人知道他的焦心忧虑,深怕自己最为疼爱的小孙女一生为情所困,更怕她难忘挚爱孤独终老。
他像所有的普通老人一样,忽而欢喜忽而忧,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他打算传位给辛儒,然后走遍天涯海角,掘地三尺也要抓回柳成蔚。
哪怕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成全方芷莨和心上人成双成对的夙愿。
玉龙阁的大事小事让他无法脱身,尤其是周端,日日夜夜让他寝食难安。
此人双腿残疾之后,变得和从前截然不同,冷心冷血毫无情感,辛家精心抚育着他的独子,他竟然选择视而不见。
辛清远知道自己的存在是周端最大的忌惮,一旦离开,玉龙阁势必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他不得不忍痛留下,继续让一副重担扛在自己的双肩。
那一日正是年后,噩耗突然传来,他最为疼爱的小孙女被歹人残忍地杀害于血河池畔。
辛清远真的愤怒了,他的小孙女是世上最为纯善的小仙女,仁慈悲悯,救济苍生。最终却成为魔族血迹的祭品,那一刻他便清醒地意识到,辛氏家族定会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事情的走向正如他所料,命运的轨道越偏越远,儿孙俱亡,辛家后继无人,血脉已经断绝。
他心中充满恨,想毁掉妖族,毁掉双子门,可玉龙阁中的万家灯火唤醒了他的理智。
他肩负的不仅仅是家族的兴衰,还有一个门派的存亡。
他必须咽下这口气,血海深仇也要当做一场暴雨,这场暴雨可以毁了辛家,不可以毁了玉龙阁。
全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才可以让玉龙阁继续平稳的发展壮大。
一念可以兴家,一念可以毁家,他不能让一人的私仇毁了所有人的家。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衣着单薄,独自坐在无常殿,懊恼自责的泪水流个不停。待所有的软弱全部被强行压制下去后,他踽踽独行,一步一步走进隐藏于结界中的念方园,将亲人的遗物全部整理妥当,藏进木箱,默念了无数句对不起。
没人知晓那一刻他的心流了多少血,也没人知晓他被愧疚折磨,脸上又添了许多深深的皱纹。
世上俺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想要寻得双全法,又是何其艰难。
辛清远最终的选择不负列祖列宗,却负了血脉相连的至亲。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百年之后势必会留下难以弥补的遗憾。对无辜者的愧痛之情,会让他无法安详地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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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守业难(三)
南国的风光甚佳,明家村所在之地更是清幽宜人,到处是醉人的花木之气。
可惜明家的树木被林珍儿亲手所毁,了无生气,几片枯叶随风飘来,落在辛清远的肩上。
他轻轻拂去枯叶,慨叹自己以至暮年,竟会轻易有了伤春悲秋之感。
人生一世,即使活上百年,终究会尘归尘土归土,毫无遗憾则幸运至极,而他注定与这种幸运无缘。
方芷莨见他许久不出声,似有愧色若隐若现,“哧”地一声笑起来,道:“爷爷知道长风为何会不屑您的为人?”
辛清远道:“他钟情于你,自然为你打抱不平。在他眼里,我是一个不肯为你讨回一个公道的懦弱之人。”
“您这样说,未免小看了他。”阳光越发毒辣,方芷莨不得不躲在檐下暗处,随手摆弄着自己的指甲,道:“他心存天理和公道,更为无辜者打抱不平。当年许多人念着我的救命之恩,才要强行出头查我失踪的原因,想要为我讨回一个公道,最后惹来杀身之祸。”
辛清远的手微微发抖,只好藏在袖中,道:“的确如此,爷爷已经选择了不闻不问,他们大可以选择袖手旁观,为了良心和道义,他们才没有这样做。”
方芷莨冷笑一声,道:“我记得隐居于常青山自闲庄的宫廷御医肖湛就是因为好友陷身囹圄之时甘冒杀身之祸说了公道话,最终救好友脱困,而他因为才华卓绝被小人冤枉也身陷囹圄之时,好友为求自保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