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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道:“性情沉稳的人,可以摆好上百枚木牌,我火候未到,就摆十枚吧。”
“师哥什么意思?”穆长风以为林渊童心未泯想玩游戏取乐,又觉得他不会在小白昏睡不醒之时有此闲情逸致,一时想不明白他的意图。
林渊伸指轻轻一碰,第一枚木牌倒了下去,随后的九枚产生了连锁反应,哗啦啦一阵响声过后,依次倒了下去。
林渊拿起第一枚木牌,道:“它不倒,后面的九枚也不会倒。十枚木牌全部倒下,责任完全在它。”
穆长风道:“师哥究竟想说什么?”呆呆地看着林渊,越发感觉到他巨大的转变。
林渊道:“我才是第一枚倒下的木牌,导致姨夫和云爷爷大病一起,小白受惊过度一直昏迷,全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穆长风道:“师哥怎么还是这样,总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是我的错就应该承认,”林渊愧悔无地,说服自己鼓足勇气向穆长风承认错误,“这些时日,我一直在反思。眼前发生的所有悲剧,我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结果令我很是震惊,如果没有我,这些悲剧根本就不会发生。”
“胡说八道,”穆长风将手搭在林渊的肩上,多希望这世上能有一种驱散内心愁苦自责的灵术,“师哥怎么总是给自己加重心理负担,那些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林渊道:“是我让事情变得复杂多变,倘若我当日能守口如瓶,姨夫不会无端被牵扯进来,珍儿也不会再一心要明旭大哥的性命逼他和师姐反目,明家村的村民不会成为珍儿的人质,表姐也不会被逼求死,一切都是因为我,祸从口出。”
穆长风道:“明旭大哥和林姑姑的死不能怪你,明旭大哥早就找了神婆诅咒林姑姑,那是在你来明家之前发生的事。”
林渊道:“不错,这是在我来此地之前发生的事。火早就燃烧起来了,我令事件急速恶化,我就是浇在火上的油,怎能说此事和我毫无关系?”
穆长风呆了一呆,林渊说的不无道理,明家的大火早已燃烧起来,本可以悄悄地燃烧,悄悄地熄灭,因为林渊,明旭最终选择让这场火在大庭广众之下燃烧,林渊尽管不是杀人凶手,也会因自己无意间扮演的角色痛苦自责一世。
赵卓言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存心刺激他。让他深刻体会鲁莽造次的恶果。
林渊道:“我是个没脑子的人,当初就应该安安静静地让你和表姐进行救人的计划。以你们的才智,定会将一切安排妥当。是我横生枝节,打乱了你们所有的计划。导致事情一发而不可收拾。”
穆长风沉吟片刻,道:“师哥不能这样说,我和师姐按照计划行事,也未必会成功。”
“未必会成功,也可能会成功,可我让成功的几率变成了无。”林渊道:“我闯下的祸本应由我出手解决,且不说我没本事赢她,就算我有这个本事,珍儿毕竟是林家的后人,我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双手沾上她的血。你出手替我清理了烂摊子,我要是怪你,岂不是蛮不讲理了。”
穆长风道:“我毕竟利用了你的心上人。”
林渊回头深情地看了一眼小白,道:“倘若在以前,我肯定会不齿你的行为,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明白事急从权的道理。况且你虽然利用了小白,对自己也没手下留情,当时情况紧急,你已经别无选择。”
穆长风感慨地道:“师哥,你是真的宽容大度,换做是我,定会长时间耿耿于怀。谁敢利用我的心上人,我一定会记仇的。”
林渊摇头道:“师弟错了,我不是宽容大度,而是有自知之明。我没有资格耿耿于怀,我总是添乱拖别人后腿,我若是意识不到这个,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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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二十年后再相逢(三)
人的成长总要付出代价,林渊算是彻底体会到这句话的意义。
接二连三发生的悲剧,如利刀一般割得他心头滴血。
死者的面容总是在他眼前飘来飘去,林宝儿、林珍儿、明旭、姑姑,每个人的脸庞没有在逝去的光阴中变得模糊,反而日益清晰。
他不是杀人的凶手,但是强烈的负罪感始终如影随形。他多希望自己没有来过明家村,希望自己能永远留在玉龙阁,在父母的庇护之下安安稳稳过一生,不知世道奸诈,不知人心险恶,亦不知糊涂人办下的糊涂事有多可怕。
可惜时光无法倒流,发生的悲剧终究无法挽回。他要做一个坚强的人,就要以生不如死的心情继续活着。
因为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弥补犯下的过错。
穆长风道:“师哥莫要妄自菲薄,你是名门之后,有多少人羡慕不来。虽然师哥从前有些鲁莽,那是血气方刚的男儿汉共有的弱点。你有很多优点,是我想学都学不会的。”
林渊道:“说到名门,我还要劝你几句。长风,莫要理会你的祖先是什么样的人。你就是你,顺应你的内心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好。”
穆长风笑着道:“你放心,我是不会在意那些事的。”
“家族对每个人都有重大的影响。”林渊看出穆长风以笑容掩饰着内心的酸楚,语重心长地道:“就说我吧,以前总觉得秦家和林家了不起,深以为荣,以为自己也很了不起。现在我才明白,真正有本事的人不该总想着沾家族的荣光,同样的道理,真正有本事的人也不该以家族的污点为耻。”
穆长风低头沉思片刻,道:“倘若有一天我变了,师哥还把我当兄弟吗?”
林渊明白“伥魔”一事成了穆长风的心结,真诚地道:“身份有何改变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心不变。师哥相信你的为人,永远视你为兄弟。”
穆长风的心情登时轻松许多,发自肺腑地真心一笑。林渊开导成功,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做师哥的感觉,也报以真心一笑,
数天之后,小白终于清醒过来。最初蔫蔫的不爱言语,方芷莨带着她去附近的山上赏了一天的风景,回忆了许多从前的趣事,小白很快恢复了从前的模样,活泼开朗,爱说爱笑。
只是绝口不提香水湖畔的惨事,全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穆长风的心情也越来越好,内伤也基本痊愈,这一日刚刚在明家小院练完了剑,林渊拿着一封信从屋内走出来,神色颇为沉重,道:“是周师哥来的信。”
穆长风被林渊的神色惊了一下,道:“怎么了,周师哥拦截太师傅失败了?”
林渊道:“师哥在信上说,很快就会和太师傅来到明家,看样子是拦截失败了。”
穆长风多日以来的好心情霎时间化为乌有,呆了一下,来不及还剑入鞘,风一般冲进方芷莨的厢房。
“干什么,不敲门就进来,越发地没规矩。”方芷莨正躲在阴暗处读书,冷不防被穆长风吓了一跳,沉着脸道:“万一我在换衣服怎么办,下次进来记得敲门。把剑收起来,要跟我打架不成?”
穆长风顾不了许多,上前抓住方芷莨冰凉彻骨的手腕,道:“快跟我逃,太师傅就要来了。”
“我爷爷?”方芷莨不禁一愣,心内五味杂陈,既有二十年后再相逢的喜悦,又有二十年前在遗爱寺被爷爷封印的怨恨。悲喜交加之下,她的神色反而异常的平静。
穆长风道:“太师傅一旦布下天雷阵,神仙也救不了你,快跟我逃得远远的。”
方芷莨面无表情地放下书,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圣贤的道理我还是记得的。”
穆长风心急如焚,一拳锤在桌子上,道:“什么混账鬼话,想死是吧,忘记了你大仇没报是吧?薛红莲还好好地活着呢,你怎么这样没出息。”
提起深仇大恨,方芷莨终于有了想逃的心思。薛红莲不顾至交之情背叛好友,不仅是害她惨死于血河池畔的帮凶,还是设局害死柳成蔚的罪魁祸首。
一想到她还好好地活在世上,呼风唤雨地位尊崇,方芷莨的仇恨之火立即熊熊燃烧。
穆长风道:“她也许正打着害死师哥复活妖王的主意,你是师哥的亲人,不想好好地保护他吗?”
方芷莨陷入两难,想报仇,想保护林渊,也想解脱,幽幽地道:“每一日对我来说都是煎熬,至亲至爱都失去了,我根本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穆长风道:“你魂飞魄散一了百了,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薛红莲若是知道你的存在,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