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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长风回了厢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等到中午,等到日落西山,一直到夜深人静,始终不见赵卓言和林渊等人的影子。
睡意全无之下,他为自己泡了一壶香醇浓厚的普洱茶,正待品尝之时,忽觉心口处的骷髅胎记灼热无比,犹如一团烈火熊熊燃烧。
扯开衣襟,低头一看,那块胎记仿佛活了一般,扭动挣扎一番后才安静下来,灼热感也消失不见。
惊疑不定之时,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方芷莨清脆娇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知道你没睡,我可以进来吗?”
穆长风慌忙整理好衣襟,道:“进来吧。”
话方芷莨推开房门,大咧咧地坐在穆长风身边的木椅上,还未说话,笑声已经响起,“呵呵,臭小子,打的如意好算盘,你以为杀掉林珍儿,就可以避免滥杀无辜。你也不好好想想,她岂是能轻易上当的人?出了那么大的难题,我看你怎么办?”
穆长风并不介意此事,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担忧烦恼皆于事无补。”
方芷莨道:“无论是杀了林珍儿还是囚禁林珍儿,你都是个背信弃义之徒。”
穆长风故作吃惊地道:“怎么成了背信弃义?我效忠幽冥鬼域,而师姐才是幽冥鬼域真正的主人。做为下属,对抗尊者保护主人,我是多么忠心的一个人啊。”
“哈哈哈,”方芷莨小声笑了一会,道:“果然啊,你是想做我的忠心好奴才。”
穆长风笑的如冬日暖阳,道:“师姐想故意刺激我,我是不会上当的。长风最近别的本事不见长,脸皮厚的本事已经练得相当不错。”
方芷莨的脸在一瞬间冷了下来,道:“适才我与白雪见了一面,她答应我到自闲庄走一趟,请林墨龙出面,到了关键时刻会散布一些关于林珍儿的谣言。”
穆长风一时跟不上方芷莨的思路,道:“什么谣言,为了什么?”
方芷莨揪着穆长风的一绺白发,随手摆弄着,道:“如果我是林珍儿,会将你归顺魔族一事散布的天下皆知,即使你没有杀掉两个无辜之人,人族也会视你为大敌。林墨龙会对外说是林珍儿看上了你这个小白脸儿,色诱不成,意欲报复。别人去说没几个人会相信,由外公出面去说,没几个人会不信。”
穆长风道:“那倒也是,谁能想到外公会诋毁自己外孙女,关键是林爷爷会答应吗?有辱林家门风,天底下谁会干这种傻事?”
方芷莨神色森冷无比,双目中始终笑意盈盈,道:“他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穆长风暗暗心惊,道:“你威胁林爷爷?”
方芷莨道:“他敢不答应,我会让他变成一直与林珍儿同流合污之人,是魔族安插在人族的奸细,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他会百口莫辩。”
穆长风怒道:“林爷爷清者自清,岂能是你能随意污蔑的?”
方芷莨道:“他与林珍儿的关系摆在那里呢,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就是可以泼到他身上的污水。他可以不承认林珍儿是他的外孙女,可是他的仇人会顺藤摸瓜查到这里,一旦证实,他的嫌疑会更大。”
穆长风气愤地一拍桌子,方芷莨不等他开口指责,道:“让我想想他的仇人有谁啊,哦,周端算一个,白雪一旦把林渊和葙儿有资格竞争阁主一事透露出去,这绝对是除掉林家的大好时机。林墨龙是个聪明人,晓得其中利害,不想听我的也得听。”
“你知道师哥和师姐可以竞争阁主一事?”
“我当然知道。”
方芷莨拽下几根白发,道:“忘了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自闲庄中隐居的御医有我的好友,早已和白雪里应外合偷出了柳成蔚的尸身,入室行窃之时,白雪好奇心起,打开了一个机关重重的铁盒子,看到了你曾祖留给林墨龙的一封信。白雪破除机关的本事,还是我当年教的呢,我厉害吧?”
林墨龙为人风雅有趣,且又淡泊名利,穆长风一直对他敬重有加,得知方芷莨这样威胁算计,心中怒气难以抑制。用力抓住方芷莨的胳膊,狠狠地瞪着她。
“怎么的,我扭断了你的胳膊,要报仇啊?”
穆长风逐渐冷静下来,松开了手,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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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骨鞭(三)
方芷莨道:“我知道你在想办法将林珍儿囚禁起来,也知道以你的本事绝对能做到,可惜在此之前,你归顺魔族一事就会传扬出去,你信不信?”
穆长风点头道:“我当然相信,今日要是出去了,就会听到一些风声。散布此事宜早不宜迟。”
方芷莨道:“以你的聪明早就料到了,林珍儿知晓我先祖秦薏萝的心藏在何处,你投鼠忌器,自然由着她去。”
穆长风低下头,小声道:“不全因为投鼠忌器,我已做好准备一辈子效忠于你。”。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方芷莨情不自禁地有些感动,神色柔和了许多,道:“你是个有前途的人,即使不做玉龙阁的阁主,将来也会有了不起的成就。我不希望你和魔族掺和在一起,哪怕是为了救人的权宜之计也不行。”
穆长风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方芷莨,鼓足勇气道:“我想陪着你。”
方芷莨目中有泪光闪烁,道:“儿女情长则英雄气短,你不该这样。”
穆长风道:“我是个贪心的人,我想要的很多,权势地位和心爱之人,我都想得到。其实效忠魔族一样有前途,师姐回归其位,定会严禁魔族在人世为害,我帮师姐铲除那些别有居心的魔物,一样是造福苍生的壮举。”
方芷莨道:“那是你想要的,与我无关。”
穆长风小心翼翼地将手移动过去,轻轻握住方芷莨的手腕,只觉触手冰凉,寒气入骨,
一阵阵心痛之情难以抑制,穆长风丝毫不在意方芷莨强烈的阴气,道:“师姐已经喜欢我了对吗?”
方芷莨感觉到穆长风的手如火一般滚烫,不由得全身一颤,立即抽出手,道:“别误会,我出手帮你,只是因为愧疚。”
“师姐为何愧疚?”
“近日来不知怎么了,常常反思自己的行为。当初我就不该求你去解除封印,释放血魔,你会成为人族的罪人,我根本是在害你。”
穆长风道:“师姐一直在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我也如此。当初在遗爱寺,我不仅仅是怕血魔现世为祸苍生,我也怕自己的行为激怒太师傅,害怕自己从前为了阁主之位付出的心血付诸东流。因一己私欲占了上风,犯下了弥天大错,师姐恨我怨我,根本就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
方芷莨笑着道:“我在反思,你也在反思,有意思。”
穆长风道:“师姐来到明家村后,性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发现师姐的悲悯之情越来越浓,日后定会后悔为了我算计了林爷爷,还请师姐早些给白雪姑娘传信,取消全部的计划。”
方芷莨斩钉截铁地道:“不可能。”
穆长风道:“师姐别忘了,师姐二十年前在血河池畔遇难的时候,是林爷爷第一个赶去救你。师姐这样算计他,就是忘恩负义。林珍儿无论做过什么,林爷爷也不会轻易割舍骨肉之情。亲自诋毁林珍儿,他会承受怎样的煎熬?”
方芷莨嘻嘻一笑,道:“我帮他与林珍儿划清界限,不是很好吗?”
穆长风语重心长地道:“师姐没有必要这样做,我闯下的祸事自会一力承担,林爷爷隐居多年不问世事,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方芷莨拿出一个白瓷瓶,放在穆长风面前,“这是隐形药水,涂在胎记上,半柱香时分就可以隐去胎记。”
穆长风道:“我这胎记到底有何古怪,还请师姐实言相告。”
方芷莨犹豫了片刻,决定实话实说,道:“那是伥魔的标记。世有伥鬼帮老虎作恶,伥魔则是协助血魔为祸世间的恶魔。”
穆长风吃了一惊,不动声色地道:“知晓此事的人多吗?”
方芷莨道:“据我所知,双子门有人知晓,穆师伯也知晓,穆师伯曾为此错杀了妖族。”
穆长风道:“我爹从未说过此事。”
“难以启齿呗,错杀无辜,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方芷莨见穆长风双目中有惊痛之色,恻隐之心油然而生,“那一年我还很小,穆师伯带我去春水村赏花。恰好路过两个狐妖,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