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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安静下来,站在穆长风的角度考虑,愤愤不平之意霎时涌上心头。
还记得穆婉莲下葬时的情景,许如梅扑在女儿的棺椁之上又哭又笑,阁中的诸位师伯和师伯母纷纷上前好言劝慰,许如梅突然停止了哭声,转头瞪着泪流不止的穆长风,指着他道:“为什么溺死的不是你,你从小就不听话,为什么溺死的不是你?”
从此之后,许如梅就变成了蛮不讲理的疯妇,每天哭闹不止,对穆长风棍棒相加。有很多次,穆长风全身是血,逃到双花馆去避难。
正因为受不了母亲的疯狂折磨,小小年纪的穆长风选择外出历练。
当时的他那么小,个子矮矮的,身体瘦瘦的,脸色蜡黄,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拿着一把与他小小身体极不相称的长剑,在狂啸的北风中,流着泪一步一步走下石阶,骑上一匹小马,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林渊当时艳羡不已,外面的世界多好啊,有好吃的,好玩儿的,好看的。美酒佳肴,玉液琼浆,随时可以享受。鸟语花香,山清水秀,可以尽情欣赏。
在他吃着母亲辛辛苦苦蒸的蜜糕时,想着穆长风在外面吃的蜜糕肯定更甜。在他摆弄着父亲扎得兔子灯时,想着穆长风在外面肯定买了许多更漂亮更耀眼的花灯,在他厌烦玉龙阁漫山遍野的皑皑白雪单调乏味时,想着穆长风肯定悠然自得地躺在花丛里睡觉。
单纯的他从未想过外面的世界有多血腥险恶,睡梦之中也念念不忘去陪伴穆长风。
想象终究是美好的,事实终究是残忍的。穆长风并未享受到好吃的与好玩儿的,杀机随之而去,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经受了种种磨难和考验才活了下来,回到家中,享受不到父亲的关怀,享受不到母亲的体贴,心中悲苦可想而知。
林渊道:“穆师伯是好人,就是太不近人情。如果是我遭受了这么多磨难,我爹肯定会抱着我大哭,他才不会在乎我干过什么事儿。”
穆长风道:“我最初也是这样想的,直到一个月后,父亲从穆家祠堂里走出来,我才知道不是这样。”
林渊道:“师伯在祠堂里做什么?”
穆长风神色越发黯然,道:“跪在列祖列宗面前整整一个月,为我忏悔。”
“忏悔什么?田子昂明明死有余……”话未说完,林渊逐渐领悟到穆如松的苦心,“穆师伯觉得你不该借刀杀人?”
穆长风道:“我爹说,田子昂的确该杀,但他应该死于门规的处罚。我爹也害怕,怕我小小年纪便心狠手辣,长大了没人管得了。”
林渊道:“倒是这个理,就像我爷爷说的‘人家给我一刀,我就还给人家一刀,这像话吗?’报仇也应该用正当的途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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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少年狼性忽觉醒
穆长风道:“我爹又给我做了一番详细的分析,我意识到自己看似做了一件聪明事,其实是做了一件愚蠢透顶的事。”
林渊不解地道:“为什么?”
穆长风道:“整个玉龙阁中,都知道周师叔的野心,也都知道他狠辣的手段。太师傅想惩罚他始终没有合适的理由。田子昂是受他指使一路追杀我,我自作聪明错过了搬倒周师叔的大好时机。”
林渊一拍额头,道:“可不是嘛,我爹也常说,周师伯做了许多恶事,一直都做的不留痕迹,田子昂是极有价值的人证啊。”
穆长风道:“田子昂若能成功杀掉我也就罢了,可是他数次功亏一篑,在我平安回到玉龙阁的那一刻,周师叔就已经有心杀他灭口。我写信诬陷他,其实是多此一举。”
林渊道:“你一回到玉龙阁,就应该跟太师傅把一年来的遭遇讲清楚。”
穆长风道:“应该先告知我爹将田子昂扣押下来,做好保护他的措施,带到太师傅面前对质。”
喝了一杯酒,穆长风继续道:“田子昂杀了无辜之人,收买了许多杀手,曾经有许多帮过我的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种种恶事他抵赖不了。为了保命,他自会供出幕后主使之人就是周师叔,我和爹爹小心谨慎地保住田子昂的性命即可。我自作主张,杀掉了最有价值的人证,而且用了十分卑劣的手段。”
林渊道:“倒是有几分道理,借刀杀人的手段的确有点那个……不太好。”想到自己适才甚是钦佩穆长风的手段,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从前的他最厌恶借刀杀人,也不知刚才怎么了,竟然夸奖了穆长风,还一心要他当师傅。
穆长风道:“我爹也十分后悔,没有安排人手好好保护我。他知道周师叔的为人,却未料到他会对一个小孩子下毒手。”
林渊见他神色颇为伤心,倒满了一杯酒,道:“今天咱们喝个痛快。”
穆长风酒量浅,常常满腹愁苦,始终没有借酒消愁的习惯,拿着酒杯随手把玩,道:“外出历练,躲开母亲,本是周师哥的主意。我被追杀之时一度恨极了他,以为他参与了此事。”
林渊向来喜欢周念平,从小就爱跟在他身后调皮捣蛋,甚是害怕他也是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惴惴不安地问道:“周师哥有没有参与此事?”
穆长风摇头道:“没有,我也是经过长时间的观察试探才发现,他当初劝我下山历练乃是出于好心。母亲折磨我的时候,他是真的很难过。”
林渊拍拍胸口,长松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
穆长风道:“我知道周师哥没有和我竞争的心思,他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可是身份注定了我二人是竞争对手。无论他想不想争,周师叔都不会放弃置我于死地。我必须将阁主之位争到手,才能保护穆家。”
林渊沉默许久,心中感触越来越多,道:“所以你才会头破血流地去争取,不仅仅因为你的抱负和理想,更是为了保全穆家。”
穆长风道:“你看看我爹,身为太师傅的首徒,法术修为少有敌手,可他门下一个弟子也没有,再看周师叔经营多年,门下成器的弟子数不胜数。他想除掉穆家易如反掌。”
“谁说的?”林渊颇为不服气,“我爹和几位师伯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穆家有难。”
穆长风犹豫再三,道:“师哥,我今天就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无论多好的人,都有自私的一面。到了关键时刻,都会选择保全自己和家人。”
林渊张大了嘴巴,满面惊愕,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穆长风道:“这样的自私无可厚非,当年救我的那位老大夫弥留之际,语重心长地对我言道‘我本就是行将就木之身,并不后悔救你。我若有个一儿半女,为了保全他们,定会将你舍弃。记住我的话,这就是人心。日后行走江湖,一定要谨记’后来我遇到了一些事,足以证明老人家深谙人性。”
林渊兀自不信,道:“不能以偏概全吧,表姐在血河池遇难的时候,明家村的人就为她舍命了。再说我爹,是最讲义气的人,视穆师伯如亲哥哥,你不会觉得我爹到了关键时刻也会退缩吧?”
穆长风当然这样认为,为了不伤林渊的心,不得不扯谎道:“林师叔当然不会,可即使他出头保护穆家又怎么样,林师叔门下弟子修为都不高,心有余而力不足。”
林渊又喝了几杯酒,酒劲上涌,有些头晕目眩,道:“穆师伯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不收些弟子以备不时之需呢?”
“从前我也不理解。”穆长风见林渊醉眼乜斜,笑了几声,沾湿手帕亲自为他擦脸,道:“我猜他根本就没想过让我当阁主,他定是以为辛师哥……方师哥早晚会回来,不知道他早已离世。”
穆长风将手帕撂在一边,泡了一壶醒酒茶,又道:“我爹肯定也早早打算好了,等师哥回来了,就求太师傅让他重回辛氏家族,重新做回辛儒。当年方师叔一意孤行,将自己和儿女逐出辛家,太师傅肯定是不愿意的。”
林渊低垂着头,尽是伤心之色,道:“来明家村的路上,我娘讲了好多表姐表哥的事情。我表哥方昭当年惊才艳艳,乃是罕见的极品人物。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就死了呢。锦龙也死了,表姐也死了,反倒是我这个榆木疙瘩活得好好的。”
“不要妄自菲薄。”穆长风神色郑重,犹如一个知心的兄长,“师哥从来都不是榆木疙瘩,林师姐也不是笨姑娘,你们的身上都流着秦氏家族的血,总有一日会一飞冲天惊艳世人,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