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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么一直待着发呆。
形若槁骸,心如死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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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突然大喊:“是谁要弹劾宰相的?是谁跟他儿子们开战的?这些混蛋天天只为党争,天天沽名钓誉!”
皇帝说:“是谁弹劾的?户部部长?刑部部长?礼部部长?还是机密处、情报处的?我记得还有老二鸿风!”
皇帝说:“他们都去哪儿了!怎么都不见了!把他们都给我召回来!都召回来!我要把他们都杀掉!”
皇帝大声地喊,不停地咳嗽,他一摸嘴,手里满是鲜血。
然后他晕倒了。
大家开始的时候都不敢上前。时间过得好像极其漫长,最后还是御医上前。御医招呼外面的人,更多的近侍太监上前,抬走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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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那些内廷外朝的百官在干什么?
皇帝开始杀人时,此时最安全的做法不是在面前说好话,而是远远地躲开。最近这几天,无论哪个派系都躲得远远的。他们各派的聚在一起商计,然后四处联络,于是各种谣言满天飞,真的假的,真真假假。
而且当初认为解决完了的赵家军的事还没完呢!赵家老三赵正豹已经行动起来,他打着“清君侧”的名义造反了。就这几天的功夫,皇帝什么话也没不说,什么军队也没调动,邯郸军的动静已经闹得很大了。
奏折一个一个传来,逃回河北的赵正豹已经把河北搅乱了。
河北省,也叫燕赵省,所谓南赵北燕。燕赵大地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民风彪悍。河北有三郡,依次是燕京郡、保定郡、邯郸郡。三郡谁也不服谁,以致河北常年内战。也正如此,让河北军异常强大。赵光信崛起后,邯郸和保定联合起来,压倒了燕京。就目前而言,河北省长是燕京人,但他毫无权力,政权和军权都掌握在邯郸督军手里。
第一天的第一个奏折说,叛军已经在进攻保定城。军部的人汇报,被杀。
第三天的第二个奏折说,保定县长请求支援,否则保定即将不保。军部的人继续汇报,被杀。
第六天的第三个奏折说,保定城不战而降,叛军占据河北三分有二。没人敢去汇报,内廷总管杀了几个抗命的太监后,有人被逼去汇报。不用问,被杀。
第九天了,第四个奏折到了。叛军挥师北上,目标直指燕京。
燕京就是四京之一的北京,自古是北方咽喉,辽西草原、辽东草原就在燕京之北,如果燕京不守,那么叛军想跑就跑,想打就打,大明帝国的北方将永无宁日了!
内廷总管李永福召集全体内廷和部分外朝官员,商讨对策。
最后李永福说道:“传执旨太监、秉笔太监、掌印太监。”
人到了,东西也到了。
他摊开圣旨,拿起御笔,蘸上朱墨,一字一字写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山西军东进攻击保定,中原军北上攻击邯郸,辽西、辽东骑兵立即南下驰援燕京,山东海军从水路救援燕京,不得有误,违令者杀无赦。
李永福拿起传国玉玺,在上面重重地印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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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仍然是无事可干。以前我们总是围着皇帝转,现在没人敢围着他转了,觉得好不自在。
没事干的太监宫女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闲言碎语,卫兵站着岗还无聊地东张西望。
这时候,一种奇怪的音乐传来,满皇宫都是那种声音。声音不像钢琴,不像大小提琴,不像古筝,更不是鼓。
音乐混杂着歌声――但仔细听又听不清唱的是什么。
放眼望去,年轻的太监宫女们一脸迷惑,和我一样,东张西望,窃窃私语;年老的宫女太监们脸色都白得可怕,站在一动不动,像白日见鬼一样。
我转头问旁边的我的上司广储司司长:“怎么了啊?”
我从没见过我上司的那种可怕表情,他张大了嘴,嘴里咕咕噜噜的,说不出话来。
我着急地推了推他,继续问:“说啊,怎了回事?”
他扶住我的肩膀。
我能感到他的手掌传来的颤抖。
他说:
“上次听到这首皇家哀乐,是二十年前,大明照乾皇帝驾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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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新皇朱鸿华
一颗种子在森林里萌发,旁边有无数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它会遇到无法想象的危险,但它必须长下去,直至参天大树。
就像我,迈出了这第一步,然后一步一步走下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想,这一切是必然的命运,还是自由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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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前二十年朦胧得就像梦。
后来遇见东方永白、东方天、东方启。
来到洛阳和长安。
遇见东方承平、东方永武、东方永德、东方永义,还有18岁的东方明月、17岁的东方袭人。
西安县、长安县的美好回忆。
会试。
中举。
入士。
做了太监。
入宫。
做官。
东方明月、朱鸿思大婚。
见到刘兴朝、李飞羽、李永福。
遇见赵普民、赵余央、卢子罗。
宰相赵光信死。
皇后赵仪姝死。
禁军空军轰炸汉中县。
赵正豹造反,河北乱。
皇帝驾崩。
…
…
今年的前八个月是大明照天二十年,今年的后四个月是大明鸿华元年。
它们是一年,然而又不是一年。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年”的概念本来就是人为的。朝廷说什么是“年”,什么就是“年”。
打记事儿起,听到的就是照天几几年什么的,我还以为照天就是纪年的意思呢,还以为“照天”俩字永不变。
后来才明白,每换一个皇帝,纪年就变一次。
这样做的好处是:人们明白谁才是世界的意义,人们会明白你是为谁活的。
这样做有一个坏处是:人们都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少岁。比如一个人生在定福一年,死在鸿华六年,谁知道他活了多少岁!有人说,你知道具体历史不就行了?问题就在于:历史是随时会变的啊!比如某人篡位,他当上皇帝后可以把前一个皇帝甚至前一个朝代的历史全部改掉,这样历史就全是假的――于是每个人的年纪就全乱了。
现在是同样的情况,先帝朱照天一死,天下所有的史书、新闻、皇历什么的都要改,因为皇帝一变,历史、现在和未来都要跟着变。
新闻上、史书上说宰相(前宰相)多么忠于皇帝(前皇帝),那他们肯定是受了宰相的欺骗(或者他们根本就是宰相一伙),因此所有的历史都必须改写。
皇历更不用说,全部销毁重印。在现任皇帝的皇历上印前任皇帝的年号,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街上写书的、印书的、卖书的都骂死宰相了,害人家赔那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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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下最新的《钦定编年史》,上面是这样写的:
“大明照天二十年八月十日,皇后赵仪姝和皇子朱鸿永、公主**爱薨。大明照天二十年八月二十日,照天皇帝崩。是日皇储朱鸿华即位,是为大明鸿华皇帝。”
我数了数,六十个字整,别的什么都没。宰相之死也没,叛乱也没,皇帝一家人怎么死的也没。我还以为要写明宰相叛乱什么的,但后来想,朝廷还真是聪明啊,什么都不写,你想猜也猜不到。如果写了宰相叛乱,你会想为什么叛乱;写了皇帝一家自杀,你会想为什么自杀。这些可都是危险思想哦。什么都不写,就好像正常的退位和登基,这是最好的结果。不过我想――干脆把历史书都去掉,甚至把书都去掉,不就更加安稳了嘛?
或许你会说我:你这个逆贼,在这说这种风凉话!
坦白说,我可以写我如何表现出对英明皇帝的敬仰、对太平岁月的怀念、对无辜皇后娘仨之死的惋惜、对飞扬跋扈宰相的鄙视、对内廷卑鄙行为的鄙视,就像我当众表现出来的那样,但是――我真没这种感情啊――你也要明白,这又不是会试,又没人看我写的东西,我干嘛要撒谎?!――我突然想到,忠诚和诚实也是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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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说朝廷的事。
帝京长安已经戒严。其戒严程度之严厉,前几个月的会试和大婚跟它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天下二十三省的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