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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看着这个人群之中的人，窃窃私语。
李忠唐：“你们的人生有什么意义？！你们静下来想想：你们的人生意义是什么？！你们明白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不能告诉你们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因为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要听从自己的内心！只要……”
所有人都看着他，就像看一条狗。
李玉瑶也看着他，笑着――这种笑变成了一种戏谑的笑。
李忠唐似乎从梦中醒来。他想：“啊！我在干什么？！”
人们朝他涌来。
李忠唐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要干什么？！”
…
…
此时，酒店外响起几声枪声。
几百大唐皇家禁军冲了进来，用枪托打着围观群众。人们往后退，让开一条路。禁军围着李玉瑶，说着什么话。
李玉瑶笑着看了一眼李忠唐，走进包间。
……
晚上，李忠唐从梦中醒来，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圣女李玉瑶，觉得好像做梦！
他希望这个梦永远不醒！
………………………………
第七十七章 天启、反天启
大饥荒摧毁了朝廷的神圣性和合法性。
于是，朝廷摧毁了圣地的神圣性和合法性。
于是，神子出现了――并且出现了无数个神子。
每一个神子都要“开启天启”。
人们在神子的带领下搞起了“天启运动”。
…
…
我这里把“神子”解释下。
“神”“神子”“神女”“圣女”“圣子”……的意思差不多，反正就是“造物主”的意思，它意味着全知和全能、独一和无二、最初和最终。
请注意，“神仙”跟上面各词的意义完全不同。神仙意味着“好多神仙”――但“好多神仙”有个屁意义？！他们哪个是“造物主”？哪个能解决问题？哪个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你要明白，多少个神仙就意味着多少个理论！人们创造“神”的概念是为了解决和消灭自己的问题，又不是产生和增加自己的问题！
“神”和“神仙”完全不同，“神”的意思是超越众神、众人，是万物的开始、结束，是一切问题的根源。
因此，神必须是独一的，并且是全知全能、无形无态、不可理解的――信仰就是相信不可相信之事。
但这里会出现一个悖论：人们创造“神”的概念是为了“不解释”――但起码要“开始解释”“稍微解释”一下。
首先：神是不可指代的――但人们必须指代它。于是人们叫它“它”“他”“她”“神”“造物主”“帝上”“佛”“道”“某某”……等等等等。
其次，“神”为了告诉“凡人”，就必须幻化成“凡人”――此时的“神”叫“神子”“圣女”“先知”“弥勒”“转世”……等等等等。
最后，凡人们会把“神子”的话用“凡人的话”写成“凡人的书”：“圣书”“神书”“元老书”……等等等等。
…
“神”下凡的时候，人们叫它“神子”或“圣女”。
一开始，神子、圣女是极其高贵的。你想，那就是神！比皇帝还尊贵！
但伪神子、伪圣女出现了。
后来“神子”“圣女”太多了，让朝廷很烦，让人们也很烦。
朝廷干脆宣布：杀光神子。
你要明白，朝廷的意思是：杀光自称神子的伪神子。朝廷不可能吃饱撑的去杀真神子啊！
打个比方说吧，“皇帝”是非常崇高的，可有无数个自称皇帝的逆贼，把长安朝廷气坏了，于是长安宣布：杀光皇帝。这个圣旨的意思是：杀光自称皇帝的伪皇帝。皇帝不可能吃饱撑得下旨要杀自己啊！
因此，“杀光神子”的意思是：杀光所有伪神子。
…
朝廷的圣旨产生了两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第一，谋逆的人们觉得，既然朝廷要杀神子，那么说明神子肯定是真的，而且肯定能推翻朝廷。
第二，忠义的人们觉得，既然朝廷要杀神子，那么说明神子肯定是假的，而且肯定是想推翻朝廷却又推不翻的逆贼、邪教。
…
…
目前的神子――我的意思是，自称“神子”的伪神子――有以下这些人：
蒙古总督赵卓君、西域总督马天元、高丽皇帝崔巨硕、大汉皇帝刘兴朝、北方教教主北安定、商业教教主崔继财、自由教教主李大头。
以上是我认识的“神子”，此外还有几百万个我不认识的神子。
这些人谋逆了。
而且他们极其聪明，从不提“造反”“谋逆”，甚至连“起义”“革命”“解放”都不提，而只提――“天启”。
这不是新词，但有了新意义。“天启”的新意义就是“造反”。无论逆贼们怎么解释，我反正不知道“造反”“谋逆”“起义”“革命”“解放”“天启”的区别――但所有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逆贼们热泪盈眶地说：“我们不是造反、不是谋逆、不是起义、不是革命、不是解放，而是――天启。我们不是造反军、不是谋逆军、不是起义军、不是革命军、不是解放军，而是天启军。神子会带领天启军开启天启！”
天启！
天启！
天启！
多么伟大！多么美好！多么幸福！神子会带领我们，横扫魔鬼，建立桃花源！
一个笑话在长安流传：
大唐到处都在造反，神子带着“天启军”攻入长安。
第二天早晨，从睡梦中惊醒的大唐皇帝李鸿思望着窗外看不到尽头的天启军，惊讶地问：“这是叛乱吗？”
宰相说：“不是。”
皇帝问：“是造反吗？”
宰相说：“不是。”
皇帝问：“是起义吗？”
宰相说：“不是。”
皇帝问：“是革命吗？”
宰相说：“不是。”
皇帝问：“是解放吗？”
宰相说：“不是。”
皇帝问：“是自由吗？”
宰相说：“不是。”
皇帝问：“是平等吗？”
宰相说：“不是。”
皇帝问：“是争权吗？”
宰相说：“不是。”
皇帝问：“是自立吗？”
宰相说：“不是。”
皇帝问：“是运动吗？”
宰相说：“不是。”……
皇帝大怒：“那是什么？！”
宰相说：“是天启。”
皇帝吓得尿裤子，大喊：“不好啦！完蛋啦！神子开启天启了！大唐完蛋了！”
…
…
虽然这个笑话在大唐的四十多亿人之间流传，但他们都不懂为什么要流传。
我沉思着。
以前人们叛逆，后来叛逆的名声臭了，人们叛逆就说自己造反。
以前人们造反，后来造反的名声臭了，人们造反就说自己起义。
以前人们起义，后来起义的名声臭了，人们起义就说自己革命。
以前人们革命，后来革命的名声臭了，人们革命就说自己天启。
……
历史从来不变，但它一直假装在变，这是因为愚蠢的凡人永远不变地觉得自己和历史在变。
换汤不换药，新瓶装老酒。
但人们就说“换汤换药”“新瓶新酒”。
事物和概念是分开的，但人们不知道事物和概念是分开的，于是某些聪明人就篡改概念，从而篡改事物。
修辞不能改变事物，但在弱智们的脑子里，修辞改变了事物。
没办法，这是修辞学的魅力。
修辞学就是魔法。
修辞学就是神力。
修辞学就是权力。
…
…
朝堂上，群臣讨论着这场大谋逆。
张强生大怒：“肯定有人出头！那群弱智逆贼会发明‘天启’这个词？是内廷的人！妈的！刘兴朝还活着！这是内廷的能力！除了他，没人这么聪明！”
赵余央：“不可能！刘兴朝早死了。估计是他手下的人。”
张强生：“不可能！今年这些事儿都是连着来的。这里有阴谋！你们仔细想想，自由教教义、商业教教义、封建教教义，是他们能想出来的？还有前些天平民教闹事，为什么会有理论和口号？这摆明是元老会的知识和能力！”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