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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人挤在皇宫200楼的元老会藏书馆。我突然想起来,十年前,李飞羽还带我来偷书看――我都要把他忘了。
首座是赵余央,次座是张强生,三座是卢子罗,四座是唐魂,剩下的人大部分不认识。
张强生:“你来干什么?!”
我:“看看!”
张强生:“看吧。”
张强生拿着一支笔,一边敲桌子一边说:“接着说禁军海军的事。你们对陈恩泽说,这是第一重要的,襄阳的重建一会儿再说。”
赵余央:“襄阳没有重建的必要,都是废墟!我们哪有钱?!襄城郡改名成襄阳,直接做新省府。它以前就叫襄阳,后来大明改成襄阳,我们接着改回去。”
我:“一切都是循环,毫无意义。五百年后,还要搬回来。你知道吗,燕京、金陵、洛阳、长安、广州……都是这样……”
张强生:“你看就看,我们内廷的事不要乱说。”
张强生继续说:“跟陈恩泽说,老襄阳不要了,派人把襄城的人赶走,那就是江南省府襄阳。第一件事就是建立禁军海军造船厂,给他的拨款全用来建船厂。”
有人说:“那是赈灾的钱……”
张强生盯着他。
那人小声地说:“外朝一直找我们要赈灾的钱……”
张强生:“你们去找他们要赈灾的钱,他们就不会找你要赈灾的钱,懂了吗?一切错都是对方犯的!一切责任都是对方的!这些破事不要找我!懂了吗?”
那些人说:“懂了。”
张强生:“我说下各省经济部的事。郡县省的不用我说,一个字也不能改。关于封建省,我告诉你们怎么应付总督……”
我:“‘应付’!你们‘应付’到什么时候?不见棺材不掉泪?”
张强生:“你家的‘看看’是用嘴看吗?”
我:“粮食刚刚下来,你们就忘了饿殍遍地、逆贼遍地的景象?”
卢子罗:“马上就好了,我们……”
张强生:“这就是我们的目的,但不是我们的责任。他们敢多生几十亿,我就敢杀几十亿。”
我:“你总算说出来了。”
张强生:“我一直说要快刀斩乱麻,把人扔进死亡集中营得了,多么效率又多么仁慈。朝廷非要温水煮青蛙!”
卢子罗:“没必要这样的!我们要尽量降低影响……”
我:“我不懂《流程》,因为,我不懂人性,也看不清现在、过去、未来。但是,你们也不懂。”
卢子罗:“我懂!”
张强生:“我不在乎我懂不懂,因为‘懂’本身就是个伪概念。我在乎的是――控制,权力的控制!”
我:“你懂个屁的‘权力’!”
张强生:“我不懂,所以我才来内廷。我会重建内廷,纯粹的内廷,纯粹的理想主义内廷。我们会放弃一些外物,甚至放弃自身。内廷会万世永存,权力会万世永存。大唐会灭亡,但我们不会。”
我:“好嚣张!敢在皇宫里皇帝眼皮底下说这话!”
张强生四下看着:“我以为杨晨臣不在呢?”
二十几个人似乎没什么表情。
我说:“我来内廷的时候,你屁都不是呢!你是不完整的内廷人!你知道内廷为什么要‘万世永存’吗?我们不是为了‘万世永存’,而是为了……”
我低着头说:“妈的,是为了控制世界!控制世界是为了实现理想!真理的维护,正义的守护,历史的终结……全他妈是假的!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理想了。他们说的理想,就是卢子罗口中的《流程》。这……你们正在重建一模一样的大明。这……他妈是个悖论!”
张强生:“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不过看书比我早点儿,比我早点儿来内廷,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拿出了照片。照片上,我跪在地上,痛哭着,面前是十三具尸体。
张强生:“你以为我设这么大的局,是为了害你?!错,我是想让你找回真正的你!当初我也以为你很了不起,毕竟是你杀了无名和钱照定。但是,原来,哈哈,你也是懦夫!可怜虫!你是被人家骗来做太监的!可悲!可怜!现在,你是不是后悔做太监了?”
我看着他。
张强生盯着我:“我们都是内廷人,我们都不在乎自己和外人,因为,我们是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我继续看着他。
张强生:“回内廷吧,我们一起建设一个纯粹的内廷,一个纯粹的世界――这个世界每一个人的行动、言语、思想都是我们控制的――”
他接着说:“就像神。”
我:“妈的!这是什么世界?!有什么意义?!”
张强生:“我不在乎它好不好、坏不坏,我也不在乎它有没有意义。我在乎的是:就像神。”
我给他竖起一个中指:“没有神。”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张强生的声音:“只有神才能决定:有没有神。你觉得你是神,就像我一样。记住,傲慢是七罪之首。”
不得不承认,从逻辑上来说,他说得很对。
………………………………
第三十三章 赵余央
事后,我悄悄地找到了赵余央。
我:“别跟张强生混在一起,疯子一个,比我还是疯子。”
赵余央:“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更比一代强,你不上别人就上。如果你走了五十步,就不要嘲笑一百步的人。当初是你开的头,你现在害怕了?”
我:“你是内廷的头,你管好他们啊。”
赵余央:“一切都失控了。”
我:“你可以掌控啊。”
赵余央:“你为什么不掌控?”
我想了想:“因为我不想负责。”
赵余央:“因为我累了。”
我:“妈的!‘累了’是什么意思?”
赵余央:“意思是,我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嗯,意思是:绝望。”
我正想着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看法,赵余央问我:“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
我:“这个……这个……还可以吧。”
我觉得很丢人,因为我们内廷是理想主义者。
理想的定义就是“不满”。它是对现实的否定。
理想主义者生下来就是为了改造世界――这句话的意思是:无论世界多么美好,多么完美,理想主义者都要改造它;反过来说,假如世界是完美的,那还要理想和理想主义者干屁啊?!
理想主义意味着精神性,而不是物质性。因为物质就是固定的物质,物质是渺小、短暂的。
理想主义意味着绝对的精神主义,而绝对的精神主义是一丁点“物质”、“现实”、“联系”也不能有的,它就像全知全能的神,无形无意――因为只要你有一点“物质”、“现实”、“联系”,你就会被污染,你就会产生满足感,你就会产生“这个世界是理想的”的困惑,你就会对“改造世界”产生迟疑。
改造世界的最高阶段就是毁灭世界,因为这就是最纯粹的“改造世界”。
我想,理想主义者肯定会毁灭世界――这简直是肯定的,因为我们不是神,看不到几个世界的对比。我们只有一个世界,我们永远不可能见过另一个世界,因此“理想主义者”永远不会对自己的世界满意――因为这就是理想、理想主义、理想主义者的定义;只要满意,就不是理想、理想主义、理想主义者,而是守旧、守旧主义、守旧主义者。
理想主义者必须永远不断地“理想主义者”,理想主义者永远不能实现理想;因为他实现了理想,他就是不是理想主义者了,而是守旧主义者――理想主义者的世敌。
理想主义者的理想必须是无限崇高的,必须是不可实现的;如果他实现了,他就必须马上找另一个理想……直到最终……但没有最终,因为理想者永远都在找着理想……除非――毁灭这个世界。世界的毁灭会终结一切。死亡是永恒的终结。
《元老书》说,我们内廷是世界的维护者,而“理想主义者”注定是世界的破坏者,但内廷又是“理想主义者”――这他妈是个悖论啊!
一个问题出现了:第一个元老会、第一个内廷、第一个圣地是怎么来的?他们是世界的维护者还是世界的毁灭者?假如为了维护世界,那应该把理想主义者都杀光啊!
……
…
…
赵余央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他:“你在想什么?”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