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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永德满身鲜血看着我。
赵无极对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
对,我不承认他们。
因为他们是假的。
…
…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眼见不一定为真,眼见不为真,眼见一定不为真。
我们所看到的,只是极少的反射光线。一个人站在眼前,他发射、散射出无数个物质,其中的亿万分之一被我们的眼睛所接受,物质转化为信号,传入脑子,经过脑子的分类,经过别人的教育,一切都面目全非。
“一个人站在我们眼前”,但没人知道“一个人站在我们眼前”,因此没有什么“一个人站在我们眼前”。
“世界是物质的”,但没人知道“世界是物质的”,因此就没有“世界是物质的”。
就好像村东的老婆子憧憬自己当了皇后,早上会吃什么――然而她永远当不上皇后。
比如,我明明白白地看到了床边的东方永德。假如真的有东方永德,他的可见光传入我的眼睛,让眼睛给大脑一个信号――“东方永德来了”;假如东方永德是假的,而不知怎的,或许是药物或许是伤情,我的大脑里依然有一个信号――“东方永德来了”。信号都是一模一样的,那我怎么知道到底东方永德来不来我的床前?
因此,必须要有逻辑。
我杀了东方永德。在记忆中,我被迫杀了他。我割开他的喉咙,然后把他的尸体丢进皇家监狱。我还欺骗东方明月,假装找了好几个月的东方永德。
死人是不可能复活的。我见过蚯蚓被切成两半却长成两个蚯蚓,我见过鱼被冻着好几年依然活着,但我从没见过死人可以复生。
东方永德是人。
东方永德已经死了。
因此,我不可能看见东方永德站在我的床前。
因此,站在我床前的东方永德必然是不存在的。
我对站在我床前的东方永德说:“你只是我的感觉,然而你不存在!”
东方永德消失了,就好像从没存在过。
我得意地笑了,发出沙哑的笑声。
………………………………
第一百零四章 虚假与真实
我对东方永德说话,把他赶走了。
但人们看到的是,我对着空气傻笑,说胡话。
旁边的宫女吓了一跳。
赵普民:“你在说什么?”
我:“没什么。”
宫女:“要打针吗?”
赵普民:“先等等!再打就有抗药性了!”
我:“很好,我很好。”
赵普民:“静下心来,闭上眼睛,别多想了。”
我闭上眼睛。
可笑,既然都说了是幻视、幻听,你闭上眼睛有什么用?你把眼睛挖掉,把耳膜捅掉,你依然能看到,依然能听到啊!
我闭上眼睛,看着那些人在天空飞来飞去。
我看见了赵大壮在飞来飞去,拉着他老婆和他孩子们。
我回忆起了赵大壮的往事。
那天,赵大壮打了我。冬夜,积雪,牛棚,赵星月,牛奶……赵大壮举起拳头,打在我头上。他骑在我身上打我。拳头像雨点已经打在我的后脑勺。
赵星月的尖叫。
我打了赵大壮。我翻身把他打倒,举起拳头把他打得头破流血。我拿起砖头,威胁他,如果他再找事,我就打死他。
但从逻辑上讲,我不可能打赵大壮的。因为他是兵户。说实话,就算他把我们全家杀了,他都不用负责。这在《大明皇家律法》中是明文规定的。
我回忆起了赵大壮的往事。然而,这不是真的。我并没有回忆起赵大壮的往事。或者说,我回忆起赵大壮的虚假往事。
狗剩儿好多次都对我爹说,说我总是自欺欺人,说我做白日梦,说我吹牛。我总是反驳。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难道我被赵大壮打了,事后却想象我打了赵大壮?
狗剩儿好多次对我爹说,说我被大孩子打了,就总是去打小孩子。我总是反驳。尽管那些小孩子异口同声地说我打了他们。
无名告诉我,说我杀了赵大壮,说我杀了全县百万人。他说他听到我说梦话,在梦话里,我杀了赵大壮和所有我想杀的人。人在梦中会说谎吗?
我知道我会变,但后来,我不知道我会变――因为我变了。
我改变了太多次,一切都已经不知所谓。
我的记忆已经被篡改了,被我自己,或者被别人,或者是自愿的,或者是被迫的。
如果我的记忆被我篡改,那么哪个我才是真的我?
什么是我?
我是谁?
…
…
我决定用逻辑把这些清理掉。
但是!
但是!
但是!
逻辑?什么是逻辑?逻辑从何而来?
逻辑就是记忆,逻辑就是现实。
人们经历了无数事实,总结经验教训,从而形成逻辑。然而,然而,然而现在,我的记忆、我的事实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哪里还有什么逻辑!
我用虚假记忆得到的虚假逻辑来验证过去的记忆是虚假的还是真实的?
这简直就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嘛!
也就说,这是个死循环!
我永远不知道实情!
人们永远不知道实情!
一切都不是我的一切。
我想起那些小孩子的爹娘找到我家里,对我爹我娘说,说我打了他们。
我哭着、跪着发誓,对天发誓,说我绝对没有打过他们。对,我真的认为,我绝对没有打过他们――当时。
但是现在,我深深地怀疑。
我早已经不是从前的我。
或许我从来就不认识我。
我确实打过小孩子――我从小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孩子。
东方永德又出现了。
他看着我,一脸嘲笑。
但是,他从来没有过那个笑容。只有我照镜子的时候,我才能看到我那个笑容。“愚忠”的东方永德才是东方永德,奸诈的东方永德是不存在的。
这是一种看透人心的、摄人心魄的笑。
只有我有。
是我自己看着我自己。
…
…
我的头好沉。
我回忆着往事。
我回忆着真事和假事。
犹如新生。
我的所有回忆都是真的。
因为我决定它们都是真的。
我被赵大壮打,因此我反手打了赵大壮。
我觉得不爽,于是我就去打了小孩子。
我觉得不应该打小孩子,于是我就把我打小孩子的事忘了。
我天生就是个坏人。
因为,坏人就是好人。
因为,我就是我的一切。
我来了洛阳,我来了长安,我进了皇宫,我经历了那么多皇帝。
我是内廷总管,我和皇帝称兄道弟。
他们想杀我,对我胸口开了这么多枪,但爷还活着!
而且我永远不会死!就算我死了,我也不承认!
我就是唯一。
我不会放弃。
我就是神。
我就是天命。
我就是那个中彩票的人。
其实,这跟彩票是无法类比的。中了彩票的人不会继续中彩票,但我刚好投生成最聪明的人。
我就永远是最聪明的人!我会干各种别人无法干的事情!我会永远进步下去。如果真要跟彩票类比,我就是那个永远中彩票的人!
我就是我,真正的我、实质的我、永恒的我、信仰的我!
我看着满天的鬼魂。
可笑的幻象。
虚假的概念。
一群可怜虫。
于是,一切幻影烟消云散了。正因为烟消云散,我才能说,它们是幻影。
什么都不见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
我为什么是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事实:我恰好是神。
我们必须跳出原因,直接走向结果。
因为结果已经诞生。
结果最重要。
因信得义。
因义得信。
………………………………
第一百零五章 疼痛
刚醒的时候,我看到各种幻像,听到各种歌声,感到各种感觉。
慢慢地,理智恢复了,幻视、幻听、幻觉消失了,随之而来的却是疼痛。
据说,疼痛分很多级。最高的是分娩。不知道我的疼痛比分娩怎样,但它一直加剧,因此早晚能赶上分娩的疼,然后超过它,可能在最后,就像同时分娩一万个孩子那样疼。
对,随着时间的流逝,它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