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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强生特意叮嘱第一军的军官们:“杀人的时候不要说话,因为一说话,你们会心软,而心软会害了你们自己。你们必须直接开枪,因为开了第一枪,自然会狠下心来开第二枪,这样你们才能得救!”
第五十军刚列队完毕,第一军就朝他们扫射过去。尽管第五十军很快举枪还击,但他们被偷袭,损失惨重,很快被消灭干净。第第一军杀完人,把尸体抬走,塞进体育馆的地下室,并用泥土掩盖掉地上的血迹。
张强生对军官们说:“很好!你们证明了自己。现在和你们的士兵在一起吧,我继续给别人训话。”
…
…
其实,在第一军军官被训练的时候,第二军军官也一旁看着。他们透着玻璃看着那些人。那些玻璃和皇宫的玻璃是一样的,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你们。
在第一军杀第五十军的时候,张强生对第二军军官说:“我是骗他们的,但我没骗你们。你们才是真的天选之人。你想,如果我不骗他们,你们怎么活下去?既然你们能活下去,那我肯定不会骗你们。你们要证明你自己,杀了他们!如果你们不杀他们,你们如何活下去?你看着我对他们说的,其实,我是对你们说的。”
如果是我,我不会相信他。但他们就信,因为他们早就教育成“相信”的人。
第二军的军官非常高兴,因为他们是天选之人,而且朝廷如此信任他们。
于是第二军杀光了第一军的军官和士兵。
然后被下一军的军官和士兵杀光。
一批一批杀过去,最后就剩下一批军官和一批士兵。
那批军队就是唯一听张强生话的,那是他选拔出来的。
对,张强生说到做到,他没有杀一人,老禁军是自我屠杀的。
…
…
我对张强生说:“你好厉害!”
张强生:“不,这是最简单的统治法。其实,我完全可以设计一个真正的自动化计划,让他们自我洗脑,自我屠杀,一个一个传下去。我可以把他们分成几十种不同的组织,让他们无限循环着杀过去,但这样太麻烦了,因此只能用这种傻办法,一批一批地亲自说着。你看,我嘴巴都说肿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统治书》把这种传统叫“人造传统”,也做“自我统治”。
第一代的统治者发明一种统治方法,几百万年过去了,统治秩序和统治方法完全不变,好像那些死了几百万年的统治者依然统治着这个世界。
我说:“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这些禁军……”
张强生说:“你换个想法就不觉得可惜了。《统治书》中说,统治的材料是‘新人’,而不是‘初人’。所谓新人,就是重新做人的初人。他们早就已经死去了,我只是让死人变成死人,仅此而已。”
我想着什么。
张强生继续说:“他们早就死了,一群没有思想的家伙!假如那是几十万个你,你会自杀吗?”
我想了想,说:“肯定不会。因为在你让我们自我屠杀之前,我们就已经互相杀光了。我是个绝对不受控制的人,一个绝不甘于平庸的人。”
张强生想了想,说:“嗯,我想我也是这样的人。哎,太聪明了也不行,没人能控制得了。”
张强生看了看血迹斑斑的体育场,说:“好了,今天到此为止。明天,我会建立一支新禁军,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禁军。”
说完,他走了。
我望着体育场,心里有点――没有什么感觉。
其实,这场“自我屠杀”仅仅是最仁慈的统治,也是最简单的统治,不过是几十万禁军,不过是在小小的训练场,不过是一天而已。
天下何尝不是这样统治的!那可是几千万平方公里、几十亿人、几百万年啊!
天下苦之久矣!
我哀禁军,谁哀天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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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禁军之生
四川事件之后,内廷重建了。
内廷都是阉人,没有后代,没有背景,自然会效忠皇帝。虽然他们也会有自己的利益,但主要还是要依附于皇帝。
对皇帝而言,如果皇权暂时不够强大,那么把内廷势力推出去跟外戚和士族对抗,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可以洋洋得意地说,我现在成了内廷的老大。
当然,这种“老大”只是表面的老大,只是皇帝钦定的“老大”。我手下的皇官没有赵余央、张强生的多,甚至连卢子罗都不如,我的军队更没有他们多。
事实上,内廷分为张强生派、赵余央派,而我竟然是无派的!但这些都无所谓,我才不在乎这些。整天斗来斗去多麻烦!
内廷重建后,元老会也重建了。
新的皇家元老会从理论上忠于大唐皇帝李鸿思,当然,只是“从理论上”。对聪明人而言,他们从来不知道“忠于”这个词是啥意思。
皇家元老会会长竟然就是大唐皇帝李鸿思,而安宁日成了副会长。这是皇帝为了“控制”元老会而“钦定”的。好吧,既然你想“控制”,你就“控制”去吧。
此外,赵余央、张无名(嘿嘿,就是我)、张强生、卢子罗、赵普民,这五个内廷重臣也位列会员。
此外,皇帝非要把郑安民也塞进来。
本来元老会没外朝啥事,可是宰相杨明阳非要加进去。于是,杨明阳也算个会员。
此外,山东派人来,把孔之伦塞进去。
岭南派人来,把林立塞进去。
江浙派人来,把卢罗彪塞进去。
河北派人来,把赵正豹塞进去――但没塞成,因为皇帝把河北代表骂了一顿,赶了出去。
爱塞就塞,随便,反正现在元老会没用。它跟四川、圣地再也没关系了,它也没有一点权力。也就是说,现在的元老会只是一个咨询机构。皇帝问它事情,它就回答,至于朝廷想怎么办,元老会完全没有决定权。
…
…
内廷不管这些,它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建立没用的元老会,而是――重建禁军。
对很多信徒说,这个世界上必须有一个神,神就是一切。对儒教来说,孔子是不世出的伟人,所谓“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孔子开创了世界;对圣教来说,神创世纪,神开天启;对佛教来说,循环和永恒就是一切;对道教来说,道就是世界。就算那些不信教的人,也认为皇帝、朝廷、主子、父兄是天大的事。
但对内廷的家伙们而言,禁军才是自己的神。
内廷的人们对于重建禁军没有分歧,对于重建强大的禁军也没有分歧――但对于怎样重建强大的禁军有了分歧。
赵余央:“我们必须把禁军恢复成以前百万大明禁军的水平!只有我们控制了禁军,外朝才能真正地尊敬内廷!”
张强生把视线从手里的《统治书》中拉回,不屑地对所有内廷成员说:
“什么前明禁军、东明禁军,全都不堪一击。如果他们像你说的那么强大,为什么还会灭亡?
人们能消灭老禁军,是因为他们能被消灭;他们能被消灭,因为他们已经被培养成能被消灭的状态。
也就是说,在我们消灭他们之前,他们就已经是死人了。虽然他们很强大,但朱照定为了保证他能控制他们,对这种‘强大’做了限制。他们再强大,也不能强大到超过朱照定。
但新的禁军不会是这样。我们不能消灭它,因为他们已经自我消灭了。
请注意这个词‘自我’。
在以前,是统治者消灭了禁军的自我;而现在,是禁军消灭禁军的自我。
它拥有无限‘消灭’的本性,不但消灭自己,而且消灭别人,甚至消灭所谓的‘统帅’。
禁军是一种信仰。
它的个人是不存在的,因为个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共同的信仰。
它的总体也是不存在的,因为它随时可以分散,随时可以转换,随时可以替换,把他们团结在一起的,只有信仰。
它没有领导,也没有被领导,因为它是自觉的。
我是禁军的创立人,也是禁军统领,但什么时候禁军杀掉我、取代我、忘记我,他们才能成为真正的禁军。如果他们连我都杀不了,如何杀别人?
禁军没有户籍之分,无论是士族、平民,无论是鸡户、屎户,禁军丝毫不在乎。
禁军没有省份之分,无论出生何地,全都是禁军军士。
禁军没有血统,它不分高低贵贱,�